第389章 顏歡入天國,馮寶寶遞交八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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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豐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看著新鮮的屍體,連吞幾下口水。

什麼時候,在哪裡吃掉的第一個人,歲月太長,他已經記不清楚了,惟一記得那是一個普通人,味道滋補至極。

吃人之後,阮豐也會感到惶恐,隨著時間流逝,現在的他,只要找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便可以毫不猶豫的吃掉一個異人。

吃飽之後,便會不斷懊悔,會回想曾經有所不為的自己,反思為何一步步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之後便是餓,再吃,懊悔···

在漫長歲月中不斷重複。

每一次悔恨之後,再自欺欺人地勉強劃下一條更低的下限。

人,不可吃。

異人,不可吃。

不冒犯我的人,不可吃。

好人,不可吃。

自己的結拜兄弟,不可吃。

······

事已至此,除了自裁,阮豐早就看不到彼岸了。

吭哧,吭呲!

阮豐抓起王國平的臂膀,大快朵頤起來。

口水,周身的汗液,全都成了消化液,他彷彿不是單單用嘴在吃,整個身體都在肆無忌憚的向外攫取生機。

不過剎那,王國平的屍體就只剩下一副溫潤白骨。

曲彤派來的異人,毫無例外,都是一個下場。

起了吃欲的念頭,阮豐一發不可收拾,一邊擦拭著嘴角,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林中小徑的顏歡。

這也是一道從未品嚐過的珍饈啊!

唰!

阮豐大口一張,單腳踏出,肥胖身軀未影響一絲一毫的速度,瞬間朝著顏歡奔去。

“又給自己找好對我出手的理由了?”

“十七爺,你真是活膩了啊。”

顏歡的話中,不是對生命的漠視以及高高在上的傲慢,僅僅是字面意思。

這位參悟了“八奇技”的甲申遺老,確實是找不到前路了。

呼哧!

阮豐周圍起了淡粉的炁息,汗液蒸發瀰漫,包裹了四周,天地間的生機變換了流動的軌跡。

幾束野花在侵蝕之下迅速枯萎。

顏歡唇齒微張,吐出幾抹白茫茫的陰森寒氣,抬手揮去,一陣寒風掠過,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十度。

瀰漫四散的消化液,在低溫中凝結成冰晶,一點點爬滿了阮豐的身子。

刺骨入髓的冰冷寒意,讓他追憶起了大雪山氣局中的日子,那種偏僻無人的寂靜之地,最終也沒成全了自己的心性。

嘎嘣!

阮豐一口咬在冰碴子上,大口咀嚼了起來。

嚥下肚,陰寒的環境似乎讓頭腦清醒了不少。

“你這手段,貌似比我三哥的還要高明,天地萬物都能為你所調動嗎?”

阮豐是一散人,沒有師承,對所有術法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獵,也能看出一點術法的苗頭。

“身同等國之人,便無法調動。不過像十七爺這般心境有缺的,倒是很容易影響你體內的五行。”

顏歡心意一動,阮豐心臟和肺部開始生出一陣陣揪痛。

“嗯?”阮豐捂住了胸口,近乎完美的長生身軀,竟然被輕易撼動了。

這傢伙所呼叫的許可權,遠在“六庫仙賊”之上?

“十七爺,剛剛您的話,倒是給了我一點啟發。”顏歡雙腳落地處,堅硬的山體變成泥沼,緩緩將其吞沒。

地下游走一番,顏歡極速靠近了阮豐。

阮豐起身一跳,雙腳以萬鈞之力踩下,厚實地層瞬間破碎,濺射出一塊又一塊的巨石。

這還沒完,阮豐嘴中“咕嚕”一聲,蓄滿了一口唾液。

呼哧!

一口下去,整個地面都出現了侵蝕的焦黑痕跡。

“地行仙的法門,我也略懂一二,只要將身下的土層盡數破壞,你就無處藏身了。”

“可這不是地行仙呀。”迸射出的石塊上,每一個都雕刻出了顏歡的臉。

阮豐一愣,立即又蓄滿了一口唾液。

周遭形勢大變,想要一口侵蝕掉所有的碎石,根本是異想天開。

阮豐一口未出,腳底破碎處的縫隙當中,猛然鑽出一隻手,“啪”的一聲就按在了他的下頜處。

那消化液炸膛一般,又被一口嚥了下去。

“你···”

阮豐話未說完,整個臉型開始異樣凸起,鼻尖高翹,頂起來一尖角,皮膚也變得厚重粗實。

沒過一會兒,他變成了一性情暴戾的犀牛。

犀牛是草食性動物,主要以草和灌木為食,改變了物種,對人肉的判斷也會出現相應的轉變。

顏歡單手撐住犀牛角,空中轉了一圈兒,落在了阮豐後面。

下一秒,那體格壯實的犀牛轉過身,猛然張開大嘴,用參差不齊的牙就朝著顏歡咬去。

“還是低估了術法對心性的摧毀。”

“十七爺,不可悲嗎?”

顏歡低沉一句,不再糾纏,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剎那間,地表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劇烈的爆炸聲隨即響起。

裂縫中湧動著炙熱的火焰,火柱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大犀牛的皮膚在火焰中扭曲,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烈焰肆虐,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味,炙熱溫度逼近肌膚,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

等火柱漸漸收斂,龐大身軀消失無存,只剩下炭化的灰燼在風中飄散。

“嗯?”顏歡察覺到,周圍生機的走向再次改變了。

原先被掠奪的生機,再次還於天地。

火焰徹底退去,地面上的裂縫迅速彌合,灰燼被風捲起,飄散在空中。

一片死寂的焦土中,忽然有點點綠意破土而出。

最先冒頭的是一簇小草,嫩綠得讓人眼前一亮,接著更多的草芽紛紛鑽出泥土,迅速覆蓋了燒焦的大地,就連小樹苗都開始了生長。

生機蓬勃了起來。

顏歡又打了個響指,藤蔓拉拽起樹木旁倚靠的枯骨,將這些被阮豐蠶食殆盡的傢伙一同葬在了土中。

“走好。”

處理好此地的事情,樹林上方忽然有一大批無人機飛過,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

樹枝被吹得猛烈搖晃,落葉被捲起,空中充斥著刺耳的電流聲和旋翼的轟鳴。

無人機才進了“集市”的鬧區,便開始了播報。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啊!聽得懂的朋友注意了,撤離點已經準備好了,只接受同胞!”

“不強求,不強求,全憑自願自覺!如果大家有什麼不堪的過往,回來之後刑罪還是要追究,其餘的一概既往不咎,請大夥結合自身考量。”

“有意離開納森島的,請去紅點標記處集合!”

顏歡隨著無人機群跟了上去。

機群乃是“哪都通”控制派出,撤離通告一旦發出,說明納森島還有三小時,就會被“貝希摩斯”全權接管。

“貝希摩斯”乃是美方的組織機構,但不同於一般的異人管理組織。

他們不關心某個異人的事情,只把異人當成一個課題去研究,以技術手段去發掘並掌握力量。

同時,貝希摩斯也是以資本為上的商業組織,這次登島目的是為了“神樹”,有了“神樹”,就意味著在異人量產研究上的突破,最後得到的技術手段,會為他們帶來數不盡的財富。

“等貝希摩斯登島,這裡就會完全變成戰場了。”

顏歡揮翅飛在無人機的旁邊,看見了亮瑩瑩的攝像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另一邊,指揮作戰行動的公司董事黃伯仁,看見了螢幕上傳來的畫面,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

噗!

“不是···為什麼你在島上啊!?納森島上莫非有靈嗎?”

“等一下!”

黃伯仁一驚,貌似明白了什麼,他在公司的資料中看見過,納森島的聖物“神樹”,是西方古代巫師的造物結晶,是實打實的巫術手段。

“東方巫術已經滿足不了你了,所以現在要研究西方巫術嗎?”

可一旦盯上了“神樹”,相當於同時與納森神衛和貝希摩斯為敵,這種局面一旦形成,就會相當嚴峻。

可作為“十佬”,又不能對其坐視不管。

黃伯仁指了指螢幕畫面,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道:“把那個無人機的操縱權轉給我。”

飛在顏歡身旁的無人機發出了聲音:“顏大師,您老怎麼來蹚這趟渾水了?”

顏歡看向一旁:“這聲音,是黃董吧,勞煩將馮寶寶的定位給我。”

“馮寶寶?”黃伯仁捋著小鬍鬚思索了片刻,將機群中的一架無人機改變了方向。

“這個簡單,勞煩顏大師跟著了。”

只要不是對“神樹”動手,那一切都好說。

唰!

無人機極速轉下,顏歡不快不慢的隨在後面,來到一處白霧瀰漫的林間。

遠近皆是一片蒼茫,白霧濃得彷彿有重量,纏繞在地面和空氣中,朦朧中看不清任何輪廓,只剩下模糊的影影綽綽。

腳下的地面並不堅實,而是一種奇異的白色流漿,濃稠而緩慢流動,散發著微微的光澤。

一身披長袍的金髮老女人鶴立霧中,長袖一收,開啟了兩扇黑漆漆的門。

“如果不願意墜落地獄的話,那麼歡迎你們進入天國。”

馮寶寶手持深褐色的刀刃,朝著那老女人劈砍過去。

“找到你了。”顏歡尋摸著霧氣中獨特又沉靜的炁息,極速轉下,就看見一矯捷靈動的身影被收入了黑門之中。

伸手過去,未抓住馮寶寶的衣角,顏歡索性一同鑽入了門中。

“天國”之內。

“誒?”名為華金納的老女人呆愣在了原地,“怎麼多拉了一個人進來?”

“吔?”馮寶寶撓著髒兮兮的腦袋,朝一旁看了眼。

“呼——”顏歡長舒口氣,好在趕上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華金納質問道。

她的手段名為“天國”,源於自身的一念,是為合格造物者所準備的試煉場,即便是不同的人進來,也只能面對身為造物主的不同的“她”。

無論在天國內過去多久,在外界都只過去一瞬間,天國內,無論飢餓,疼痛,疲憊,睏意···都感覺不到,精力始終固定在被關進去時的水平,裡面的消耗也無法改變外界肉體。

無論關進去多少人,進入後只能看到自己和施法者,其他人無法觀察,也無法相互交流。

這種一對多的局面,華金納還是第一次見。

“回答我,你這是怎麼進來的!?”華金納又重新問了一遍。

顏歡尷尬又不失禮貌的一笑,對馮寶寶說道:“哼,我聽不懂,馮老師,勞煩翻譯一下。”

“曉得。”精通八國語言的馮寶寶比了個“OK”的手勢,將金髮老女人的問題重新複述了一遍。

之後兩人的交談,全由馮寶寶當做了溝通的媒介。

“因為門,就在那裡啊。”顏歡回道。

他朝四周掃視一眼,周圍是璀璨絢爛的星空,除了腳下所立足之地,只有浮石搭建出的通道。

那道路曲折蜿蜒,一直朝著漫無邊際的星空延伸,根本看不見邊際。

“還真是無聊的巫術。”顏歡毫不避諱地道了一句。

華金納盤坐於起點處,身後的出口光芒耀眼。

她不惱不怒,回道:“你說的無聊是缺少刺激,歡愉與痛苦皆從中來,那樣天國成立的基礎就不存在了。”

“要是嚮往刺激,我們原本就生活在那樣的世界,何必尋找天國?”

顏歡又強調了一句:“所以我說,你的天國很無聊啊!”

華金納青筋暴起,咬牙道:“那是因為你沒資格活在這裡!”

馮寶寶聞言,將雙臂抱起了,疑惑歪頭。

“聽起來,這破爛地方就只有你自個兒喜歡啊,我和歡子一個個的都不在乎,既然你願意,你大可以自己享用,又何苦要我們都承認它嘞?”

“既然強迫別人承認,那不正說明它沒有你說的那麼完美嘛?”

“我他媽!”華金納憤然握緊了拳頭,可作為施術者,她無法移動半分,只好惡狠狠的說道,“我改變主意了。”

“你們兩個就等著在這裡度過幾年,幾十年,然後一步步的自我毀滅吧!”

華金納所用的“天國”,乃是族內巫術的最高傑作,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傷人而存在。

但一個人在“天國”中待得時間太長,超過了心裡承受的極限,這個人無疑會崩潰,出去之後,他們便會用盡一切方式去刺激自己,以填補這幾十年來的空虛。

為此不惜毀滅一切,甚至包括自己。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兩人充耳不聞。

對外界而言,“天國”只是一瞬,馮寶寶沒有關心外面戰況的必要,索性盤腿坐了下來,同顏歡面對面交流。

顏歡對身處的環境漠不關心,倒不如說,“天國”的存在給他提供了一處便於交談的秘處,剛好用作詢問八詐神的一系列事情。

“歡子,你都追到納森島來了,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周圍環境太過枯燥,唯獨夜幕可以欣賞,顏歡便打個響指,身旁瞬間綠草如茵,芳香四溢,一張小石桌擺在了兩人面前。

即便是“天國”之內,有沒有限制術法的手段。

“嘖!”盤坐門前的華金納見狀,不悅咋舌一聲,將頭撇了過去。

“你們離開二十四節通天谷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顏歡斟滿一杯果酒,遞了過去。

馮寶寶端著杯子回憶了一下:“怪事···那些猴子,那些怪怪的紋絡···好像還有一幕幕似曾相識的畫面···”

顏歡端起酒杯,疑惑問道:“之前在白雲觀的時候,你說可以看見我身後的大傢伙,那在二十四節谷,你有沒有同樣的感覺?”

“大傢伙?”馮寶寶想了一會兒,“有···但是隻有一瞬。”

砰愣愣!

馮寶寶直接爬上了桌子,屈膝跪在上面,雙手輕緩緩地捧住了顏歡的臉頰。

“你們兩個幹嘛呢!?”華金納老臉一紅,氣罵道,“我可還在這裡看著呢!”

馮寶寶不管不顧,將腦門兒碰在了顏歡的額頭上。

“我給你,你自己看。”

“對啊···”顏歡突然想到,八詐神是不會汙染靈魂的特殊靈獸,即便落於馮寶寶身上,不是巫士的她也很難自視靈魂,察覺祂們的存在。

生魂中依附的靈獸,巫士沒有動用的權柄,所以顏歡也很難從馮寶寶乾淨無比的靈魂中發現異常。

唰!

隨著一陣白光閃過,畫面在顏歡面前開啟了。

兩股聲音開始在耳邊不斷絮絮叨叨。

“哦哦哦,原來如此。”顏歡一邊聽,一邊點頭回應。

待光芒消散,他雙手撐在身後,仰望璀璨爛漫的炫彩星空,啞然失笑。

“噗呲!不是···行行行,都怪金鳳婆婆,都怪她,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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