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先鋒歲歲,意識領域的廝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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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歡躺在血河旁邊,感覺整個身體被掏空了。

血流的“嘩啦”聲不時從耳旁傳來,激盪起一股沖鼻的血腥氣。

“還有一個沒有處理,得抓緊了。”

畢方留置的青羽放在胸口,盪開一陣接著一陣的幽綠色漣漪。

空中五色炁團回落,緩慢落於顏歡的身體,變得沉寂而安穩。

這時候,血河中莫名起了一絲感召,血液順延著河灘向上爬行,圍堵在了顏歡的周圍。

彷彿有萬千生靈在血液中,它們正對顏歡不停地招手。

“血是靈魂的貨幣,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寄居於血液中的意志,正在說動顏歡加入。

“給我滾開!”

顏歡怒喝一聲,圍在四周的鮮血紛紛退下,回落於血河之中,繼續朝王城方向進發。

“心神消耗巨大,暫時無法回補,就連身體都沒有力氣···”

艱難動了下手指,一股涼溼觸感從臉頰傳來。

顏歡轉動眼珠,一條小觸手正鼓足了勁兒在磨蹭。

青紫色的表面裂開了長滿尖牙的小嘴,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囁喏道:“歡哥,要不放我去試一下吧。”

“這條河,和以前的我很像。”

納森“神樹”,血河,都是諸多意志的集合體,黑太歲也一樣,只不過歲歲體內的繁雜意志,早在兩年多前就被清理乾淨了。

“你要回到以前的那種狀態?”顏歡有點不太放心。

雖說這小娃娃在意志流中度過了千年歲月,可經歷了兩年遊歷,顏歡無法保證歲歲的心效能和以前一樣單純。

想要誘騙一個小孩子,實在太容易了。

觸手圓潤的頂端睜開了一隻眼。

“沒關係的,也是我該出手的時候了。”

“歡哥你就信我一次,只要堅定了一個想法,在那裡面很容易就能活下來。之前我就一直在想,我爹孃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反正歡哥肯定也會來接我的,不是嗎?”

“拉鉤!”歲歲一本正經地說道,將觸手的一端勾在了顏歡的小拇指處。

“拉鉤上釣,一百年不許變。”

做好了約定,一截觸手從顏歡體內分離,順著血河就朝中央王城的方向游去。

顏歡回憶拉回從前,想入世歷練的第一關,便是公海之上的血河法陣,登入蓬萊港的首次所遇,便是下水道中潛藏的都市傳說黑太歲。

現在兩個居然撞上了,興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顏歡躺在地上,目視陰沉夜幕,喚了一聲。

“老朋友,這算是歲歲第一次自己出去,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且在她身上留下一抹視線,方便我隨時找到她。”

螣蛇應了一聲,沒有現身的餘力,順著河流蜿蜒處落下了一股凝視。

“分裂再多,靈魂只有一個,在這萬千意識流當中,多一股無法自控的雜質是很難受的事情,狂妄之徒,就讓歲歲去毒殺你吧。”

察覺到了幾股熟悉的炁,顏歡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一下。

“喲!”

馮寶寶半蹲在顏歡的面前,披散著凌亂的頭髮打著招呼。

顏歡視線全在她那白色又毛絨絨的狐耳上。

“唔···”

“歡子?”馮寶寶疑惑歪頭。

“沒事,把我的狐靈還給我,我剛剛一定是瘋了。”顏歡說完,馮寶寶身上一股陰煞氣貫入空中,一轉即下。

張楚嵐的盜鬼,陸家兄妹的雷鬼和影鬼一併收了回來。

“啊——”張楚嵐拉出一陣長長的嘆息,安全感轉瞬即逝,還是藏在暗處比較符合自己的心境。

啪嗒!

馮寶寶扛麻袋一般,將顏歡扛在了肩上。

“咱們往回走嗎?”

“去山頂,我要親眼見證血河之主的殞落,然後收割他。”

馮寶寶掃視周圍,納森島的山頭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削平了,放眼望去沒有能稱得上是“山”的地方,連個小土坡都沒有。

“沒有山咯!”

“那就去最高處。”

“曉得。”馮寶寶一躍上枝頭,能稱得上最高點的,就只有眼前這其貌不揚的樹。

她變換了姿勢,將顏歡甩到身後背了起來。

樹上視野不算開闊,勉強可以看見血河流淌的方向,歲歲的一小截觸手早就淹沒在了鮮血之中。

納森王城,血液滲透了瓦礫,溢滿樹坑,凝聚於“神樹”的意志盡數被吸收進了血河當中。

迪亞伸手向前,手背繪製的猩紅法陣頻頻閃爍。

“赫爾墨斯之鳥乃吾之名,噬己翼以御我心。”

咕嚕,咕嚕,咕嚕···

解放吟唱詞唸誦完畢,河流匯聚的正中央劇烈沸騰,血泡一個接著一個的飄起。

迪亞縱身一躍,沐浴在了血河之中。

“來,不死不滅的永久生命。”

漫延了整座納森島的血,終於匯聚在了一處,緩緩收進了迪亞的身體之中。

萬千意志交織,但對於習慣了思維碰撞的他來講,根本就無關緊要。

迪亞閉上眼,開始清理體內冗雜的多餘意志,這其中最頑固的一份,自然是“神樹”誕生之初,成為了納森之地“森林之神”的大祭司。

兩股最為深沉的意識碰撞在了一起。

躲在暗處的歲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戰局,這兩年聽司馬懿講了不少故事,漸漸的,她也算明白了一些道理。

這種情況,是萬萬不能冒頭的。

要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入場。

“嗯!”

小觸手一邊思索,一邊自豪地點了點頭,“聽多了仲達叔叔說的書,我果然變聰明瞭。”

歲歲藏在暗處,看紛亂無比的意志哀嚎嘶吼。

這種場面,她曾經一待就是一千多年,但都憑藉著對爹孃的約定,一一熬過來了。

現在,她的手指還拉鉤了一個約定。

噗嗤!

正思考著,一枚小樹種遺落在了歲歲的面前。

“這是什麼東西呀?”

用觸手試探了一次,樹種沒有絲毫的反應,她便用觸手血肉將其包裹了起來。

一旁的迪亞瘋狂笑了起來,一個意識領域內,永遠只有一個王者。

還沒來得及享受奪權的喜悅,一股異樣的刺痛感湧上了全身。

“有雜質混進來了!”

“什麼時候?”

歲歲蠕動著身子,慌忙躲藏了起來,“誒?不好,要趕緊躲貓貓了。”

另一邊,在馮寶寶身後的顏歡忽然感受到了什麼。

他開口對眾人說道:“寶寶,楚嵐,玲瓏,大表哥,幫我截殺一個人。”

四人一同朝王城方向望去,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有不同聲線的哀嚎從中傳來。

張楚嵐不覺得有什麼人能在巫王之戰中存活,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

“歡···歡哥,剛剛那隻鬼物,能不能再借我一下?”

擦呲!

一把靈旗插在了地上。

“嘿!”有了靈物傍身,張楚嵐瞬間有了底氣。

旁邊默不作聲的李慕玄一同隨了上去。

“那也是貪圖神樹的傢伙吧,這些登島的我一個都瞧不順眼,算我一個!”

唰!

幾人起步一踏,紛紛朝著王城奔去。

周圍的鮮血已經流光,乾枯的河道遺留了黑褐色的痕跡。

張楚嵐一行到達了樹坑旁,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只見一個外國佬渾身掛滿了肉瘤子,凸起的肉面浮現出一張張的人臉。

這些人臉痛苦嘶吼,欲圖從肉體中分裂鑽出,但隨即又被迪亞給按了回去。

“都給我消停點!在沒有徹底吃掉你們前,別想從我這裡得到血肉!”

“臣服我!”

“該死···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迪亞難以置信地審視雙手,肌膚的顏色改變了,白色人種的雪白膚色,成了暗紫,不時會有粘液從毛孔中滲出。

“歡哥,他這是?”張楚嵐不解地問道。

顏歡回道:“吃太多,撐著了。總之你們先讓他安分下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欺負瘋子啊,這好說,這事情我在行!”張楚嵐擼起了袖子,連盜鬼的能力都沒用,一擊掌心雷招呼了過去。

刺啦!

電光閃爍,雷霆炸裂,未等擊中,迪亞身軀如鬼魅般瞬移,直接來到了張楚嵐的身後,掌心滲出的“破敗黑魔法”冒出滾滾黑煙。

陸玲瓏見狀,一腳將張楚嵐踢飛,這才躲過了突如其來的一擊。

“陸大小姐,你明明可以踢他的···”張楚嵐捂住側腰,苦澀道。

陸玲瓏做好了應敵的架勢,“別貧了,這傢伙不對勁。”

顏歡解釋道:“是黑魔法師的魅影魔法,這傢伙可以動用吸收在體內的所有人的能力。”

“但因為體內黑太歲的存在,他無法將所有意志都整合在自己之下。”

聽完,李慕玄張狂一笑,走向前去。

“嘿嘿嘿,一群小兔崽子手段還是不行啊,讓我來。”

“只要入了我的磁場內,什麼鬼魅都給你薅住了。”

李慕玄的雙指勾起,透明的管狀力極速襲擊了過去,迪亞似乎對磁場內力的轉變沒有感知,體內器官被死死揪住了。

顏歡見狀,繼續說道:“就這樣讓他痛著,然後幫我控制住他。”

馮寶寶比了個“OK”的手勢,將顏歡放在地上,隨後跳了過去,近身用“十字固”鎖住了迪亞的手臂。

“旗中鬼,別愣著了,一起上。”

呼哧!

靈旗中的陰煞紛紛落於迪亞身上,徹底將其行動限制住。

“呼——”

顏歡伸出手,迪亞體內探出的一根小觸手遞交了過來,勾在了小拇指上。

“麻煩諸位幫我護法了,我要進去接一個人。”

顏歡閉上眼,意識逐漸下沉,透過黑太歲的特殊屬性,徹底和迪亞的意識領域連線在了一起。

眼前是熟悉的場面,當初在靈旗中為歲歲清理魂身時,顏歡就見識過了。

萬千意識的血戰中,要麼殺出重圍,留下一個最為本真的自我,要麼將所有意志納入麾下,成為全意志的主人。

可因為歲歲的存在和不妥協,迪亞無法完成讓其他意識的臣服。

“你這該死的東西,到底怎麼樣才能消失?”

迪亞手中掐著一團觸鬚集合體,目眥欲裂,濃稠的粘液一滴滴從指縫流下。

“我給你買糖吃還不行嘛!”

“不要!在我哥來接我前,我哪都不會去!”歲歲執拗道。

“那你就去死!”迪亞加重了氣力,可順滑的觸手瞬間從手中溜走了。

意識領域的殺戮,源於意志的強弱,迪亞玩弄意識百餘年,從未見過這麼難殺的東西。

歲歲感覺有些委屈,這種所有人都想讓她死的感覺,曾經她也體驗了很久。

觸手糰子慌亂無措地逃了起來,尖端托起的眼珠子四處張望。

忽然之間,她瞪大的眸子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太好啦,這次沒等一百年!”

顏歡半蹲下身,伸手一接,觸手順延著手臂回了他的身上。

緩步走向前,迪亞神色大變,很顯然,血河沒有真的吃掉了顏歡,這抹異常的意識,是剛混進來的。

“你!?”

顏歡看了眼迪亞,“知道我們小先鋒的厲害了吧,現在該主帥登場了。”

“這一次,你別想著用遺留在世界各地的軀殼重生,給我乖乖下地獄去。”

唰!

施加在歲歲身上的螣蛇凝視,瞬間在整個意識領域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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