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術道結合,呂家村之變(1 / 1)
在古代,有人將人分為上(上智)、中(中人)、下(下愚)三等。
在每個等級中,又分為了“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和下下”三等。
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三六九等。
無根生按照人的社會性,則是將人分為了四種。
第一種無術無道,是天底下最需要關注的大多數人,他們被動的活著,向來都容易被忽視。
這類人是一群烏合之眾,單獨拎出來一個根本無足輕重,但他們卻是構成一切的基礎,是社會運作的齒輪。
沒有這一類人,談論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第二種則是有術無道,是普通人中鶴立雞群的存在。
他們大多隨波逐流,比多數人活得更加愜意,但一輩子也逃不掉尋常人的煩惱憂愁,到最後不過爾爾。
有才無德,是很好駕御的一批人。
第三種,有術,有力量和能量,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道,亦或是走錯了道。
這類人將能量發洩出來,有些於眾生有益,有些則極具破壞性,他們不受“規則”的束縛,有追求卻沒有自己的方向,所以極度危險,常常做出“出格”的事。
第四種,有術有道。
這類人知道自己一生該做什麼,也有能力去做,一生只為求個功德圓滿,縱使功敗垂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這一類人最為耀眼,但鳳毛麟角。
以上四種人,只要落入極端困頓的境遇,隨時都能互相轉化,更進一步、原地徘徊,亦或者自甘墮落,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在顏歡授意下完成的奇門六甲陣,效果則是將“術”“道”結合在了一起,使兩者併入一種繫結狀態,而其中又以“道”為重。
有術者須有道,無道者不必得術。
簡單來講,一個異人的修為手段,同他的心性品德掛靠在了一起。
“術道結合,真有你的啊!老顏!”王也禁不住拍拍手。
從某種意義上講,確實解決了八奇技的問題,奇術留存於世,可心思不正者永遠也不可能得到了。
山谷間的霧氣散去,幾人看清了彼此的臉。
顏歡搖了搖頭:“不止那麼簡單,如果單純針對八奇技,那八詐神的力量也太過廉價了,這一次的施法範圍,涵蓋了整個圈內的異人。”
“全部?”
聞言,所有人都是一副驚愕之相。
所有心思不正者的修為,全都被壓制住了!?
“沒錯,不僅是此時此刻,往後千年百年,都要遵循這一個規則。”這就是顏歡為異人界想好的前路。
人的心性歸於自己,路怎麼走,全靠腳往何處邁步,奇門六甲陣再強大,也不可能改變所有人的想法。
所以顏歡無法讓馮寶寶實現“讓天下人都成為心善之人”這種願望。
於是陣法作用的物件,變成了異人所傳承的一身手段。
此後世間,依舊有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為非作歹,但他們依靠術法生亂的可能性,幾乎被連根斬斷。
圈內會亂,但不會出現無法掌控的混亂局面,在維持穩定上,保留了一定的高下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楚嵐頓時感覺渾身輕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一直以來,他因為異人的身份躲躲藏藏,踏入異人界後,又因為“炁體源流”被異人視為了異類。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這麼多年,真就走到對岸了···
以後不會再被人盯上了,即便還有人生事,那也是一群修為實力被壓制的小卡拉米,根本不用畏懼。
“哈——哈——”張楚嵐大喘著粗氣,從來沒有感覺到像現在這般輕鬆。
歇息了一會兒,他想到了什麼,急忙爬了起來。
“寶兒姐!”
“寶兒姐,你的狀態怎麼樣了?”
馮寶寶呆愣站在中宮祭品的位置,鼻子抽動了幾下。
“鼻子有點酸,胸口,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還有眼睛,也有點疼···”
“心臟···”
數來數去,貌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健康的地方。
張楚嵐急忙問道:“歡哥,這不對吧,怎麼看都是由仙蛻凡了啊!”
以前的寶兒姐哪裡有那麼多的毛病,她可是連麻痺大象的藥劑都能抗住。
顏歡伸手示意馮寶寶,“各位沒注意到其他的變化嗎?”
“嗯——”
幾人拉長了聲音,目不轉睛朝馮寶寶看去。
要說改變,能看出那份呆滯傻愣中多了一絲靈動,以及部分難以言說的細節。
端詳了許久,陸琳開口道:“多了細微的微表情,若說寶寶之前是淡雅脫俗的幽蘭墨畫,那現在,這幅畫貌似活了。”
陸玲瓏嘴一撇,擺了個死魚眼看向表哥。
顏歡頗為讚許的點點頭。
不愧是“逆生三重”對“神瑩內斂”的一眼萬年,論觀察力,還得是陸琳。
“正是如此,這並不是身體的異狀,而是某種微妙的事物萌發,寶寶在緩慢適應和接受罷了。”
“感情。”
啪!
馮寶寶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就是這個!”
“當初徐叔和狗娃子死的時候,趙姨哭的時候,這種發乎本能般的衝動,從心中,從胸口全都溢位來咯!”
“但是···但是為啥子我現在那麼想哭哦!”
“感情?”張楚嵐一愣。
如此說來,寶兒姐算是開竅了?
顏歡欣慰一笑,伸出雙手,“由仙入凡?我不這樣認為,各位是如何定義仙人的?在我看來,隨心所欲不逾矩,見世間冷暖亦能悲歡動情,這才是仙。”
說完,顏歡話鋒一轉。
“所以你看見天門了嗎?”
所有人屏氣凝神,神情肅穆地盯緊了馮寶寶。
就連旁邊懷疑人生的呂良都安靜了下來。
馮寶寶單手指天,看見了璀璨耀眼的光河,分散成萬千支流,又全都朝一個終點匯聚。
向前一步,便可邁向尋道的道途,不過情感萌發,忽覺世間有未盡之事,便又重新走了回來。
見天門而不入。
隨著靈魂的修補,一些身世的細節也浮現在了馮寶寶的腦海。
她生於陝西藍田的一戶大人家,時局動盪,處世艱難,紮根的土地並未完全淪陷,卻也遭受了一次次的空襲和轟炸。
逃難過程中,一家走散,她便與父馮曜一同生活。
後馮曜成了“全性”掌門,擔起了渡人大業,馮寶寶便被安置於遠離戰亂的秦嶺之中。
一日有歹人覬覦山中寶藏,破解了入谷法門,最終來到洞中。
這裡是馮寶寶記憶終止的地方,後來睜眼,她便身處於東南方七百餘里的四川。
“不對,不對,中間斷掉的記憶,貌似還有一部分。”
“我死了,沒有死透,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我聽見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大喊···”
“長生不老都做不到,算什麼仙人!?”
“賦死返生都做不到,算什麼仙人!?”
言盡於此,顏歡忽然明白,八奇技的領悟,是基於參悟者的慾望和所擅長的術法領域,那馮寶寶的狀態,應該是馮曜窺見的那份仙蹤,對他心願的回饋。
一個自稱“天生靈根、無始無終”的真“全性”,在性情大變後,才重新站回了身為父親的本位。
只不過最終的結果,明顯超出了馮曜的預料。
呼!
二十四節通天谷的所有異動消隱,一切恢復如初。
馮寶寶從幾人身旁穿過,徑直來到馮曜的身旁。
“有些事情我替你證了,答案與你的不同,你可以選擇繼續走下去,亦或是給自己證個全終。”
“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將一切前緣盡數了斷。”
馮曜一抬頭,想自己渡人無數,最後竟要自己閨女來梳理心結。
“我明白了,經過今日之事,甲申之亂的餘波,就算是徹底終結了。需要了卻的,我都前去做個了斷。”
“證個全終。”
陸家兄妹一同走了過來。
“無根生前輩,有勞了。”
“您那位忠實信徒,現在還在陸家宅邸等著。”
馮曜搖了搖頭,“小李子還真是選了一條不明智的道路。”
“還有你們兩個小娃娃也得明白了,陸瑾對我的怨恨,同小李子那兒的完全不一樣,這一見面,我最壞的結果便是身死道消,可這樣一來,陸瑾也別想再進一步了。”
陸琳和陸玲瓏拱手一拜,“我們見識過了。”
就是經歷了李慕玄一事,他們才期望太爺有所長進。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馮曜在陸家兄妹的陪同下,緩緩出了山谷。
呂良踉踉蹌蹌從地上爬了起來,站穩了身軀。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皆大歡喜,到了我這裡就成悲劇了?”
“來之前,可沒人告訴我會發生這種事情!”
呂良一左一右,紅藍炁息凝聚於手掌。
與術法的聯絡變得微弱,但好在還可以使用。
可惜威力大不如從前,現在的“雙全手”,估計探查普通人的記憶都要耗費漫長的時間。
“呂施主,陣法的規則,明明顏施主已經告訴你了,迷途知返未嘗不可,又何必自怨自艾呢?”張靈玉說道。
呂良一愣,憤然摘掉了頭套。
“你這憨直的牛鼻子,夏禾姐到底怎麼看上你的?和著我的身份一點不避人是吧?”
張靈玉有些汗顏,拱手致歉:“還請見諒,不過此後無道之人不必有術,你又何必害怕遭到報復?”
呂良咬牙,眉頭緊鎖在了一起。
要想獲得絕對的安全感,就得在品性上多下功夫,作奸犯科肯定是不行了,莫非日後還要用“雙全手”濟世救人?
想了會兒,他鬆口道:“算了,就這樣吧。”
“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當個好人。”
走了幾步,尚未走出山谷隧道,呂良忽然轉頭,凝視顏歡。
“今日之事,在外人看來或為善舉,不過一些正在狗咬狗的惡人勢力,絕不會因此而感恩戴德。”
“失去了術法,很難想象他們會用什麼手段繼續較量。陰謀詭計?還是鐵血廝殺?”
“無論是什麼,近些天來絕對不會安穩,尤其是和某股神秘勢力全面開戰的呂家村。”
說完,呂良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谷的轉角。
呂家村的爭鬥,沒有浮出水面,只有公司高層知曉其中的一點暗流。
以呂慈對家族小心謹慎的態度,村子內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一絲的風吹草動。
奇門六甲陣構建的規則,是否壓制了呂慈,在顏歡看來是肯定的,區別不過是壓制程度的高低。
“瘋狗”呂慈,一生以來有三大遺憾,親哥身死,小鬼子沒有死絕,張之維不姓“呂”。
手段陰狠毒辣,卻又重情重義,行事作風有時令人不恥,但又意外坦蕩。
不算好人,但也說得上是頗有魅力的複雜角色。
呂慈若是遭受了陣法壓制,那就是嚐了一直以來行事的惡果,因果報應早在今日之前就埋下了。
顏歡回想起群靈山同比壑忍眾的一戰,又抬頭朝東側天際望去。
呂家行事,多的是圈內傳言,具體真相如何,顏歡無法輕易妄斷,更沒有好奇到利用“哪都通”去了解呂家村。
要是呂家同王家一樣,一切便是咎由自取。
倘若否之,呂慈手段不會被壓制太多,圈內能拿下他的人不過寥寥,出不了大亂。
這一次,就隨天意,見證呂家村的存活或覆滅。
“祝呂家主好運。”
······
呂家村,呂慈寢居。
嘩啦!
捧著涼水洗了把臉,呂慈才將夏日午後的睏意清除。
擦拭臉面,凝視鏡子中的倒影,他略微失神了片刻。
當時他與大哥合稱為“呂家雙壁”,呂大少溫和謙恭,當弟弟的狂放不羈,都是圈內數一數二的新秀。
當時呂慈是炸了毛的刺蝟頭,也就在兄長身死後,才將頭髮梳理成了和哥哥髮型相反的劉海。
世人言“呂家雙壁”長相極像,呂慈也是抱了這樣的想法,想著照鏡子時,能從身上看見一絲大哥的影子。
“呼——”
“不安穩呀,哥。”
“事情得快點解決了。”
衝鏡子自言自語一番,呂孝從敞開的房門走了進來。
“爹,這群傢伙的背後之人,我們終於查到一點苗頭了。”
“何門何派,又是什麼來路?”
呂孝回道:“胡蘭蘭,師承自大國手王子仲,也就是那一位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