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雙全手的傳承,端木瑛和呂家的交易(1 / 1)
“嗯——”張楚嵐略作思索,腦海中湧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想。
要是真有牛,那王子仲老爺子未免也太慘了。
這種情況下,安排風、呂兩家的會面,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
“也有可能是我思想太齷齪了,沒事的,沒事的···”張楚嵐心中嘀咕,做了會兒自我的思想工作,心安理得的點點頭。
落座的一眾前輩陸續起身,趕赴了晚上用餐的酒樓。
難得幾個大家齊聚一堂,是論道的好機會,除了呂慈和風正豪,加之主持公事的趙方旭,所有人都離場了。
呂慈看了眼趙胖子,開口道:“趙總,大家夥兒還等著你招呼呢,關於呂家村的事情,也請你迴避吧。”
趙方旭笑呵呵道:“習慣了,所有事情都想看在眼裡。”
干涉與否是一件事,知曉真相與否,又是另一件事。
趙方旭起身,追上了門口前駐足等候的張楚嵐幾人。
“小張,在這兒傻站著幹嘛?走吧,給你們這些小孩兒單獨開了一桌。”
“今天絕對算值得記念的一天,只可惜主人公不在。”
張楚嵐躊躇再三,緩慢開口:“趙總,呂家主‘瘋狗’的名號,圈裡人盡皆知,‘八奇技’集體亮相露面,最傷元氣的該是呂家,怎麼感覺呂家主平靜得過頭了?”
趙方旭拍拍張楚嵐的肩,推著他離去。
“很簡單,要麼是從此無能為力,不想徒增煩惱,要麼就是不怕,覺得家族足以應對。”
“小張,你藏了這麼久,有想過迎來如此光明正大站在眾人面前的一天嗎?連十佬會上詢問天師度禁制這種事都敢做。”
“你怎麼知道呂慈不是和你抱了同樣的想法?”
張楚嵐略作思考,感覺趙總話中有幾分道理。
異人世界勉強穩定下來,是公司成立後的十年時間,當時不過是二十一世紀出頭。
在這之前,名門望族,縱然在圈內權勢滔天,也擔心“八奇技”遭人覬覦,即便圈裡人對當年之事心知肚明,但呂、王兩家絕對不會刻意張揚。
尤其是呂慈這種以家人為重的人,說不定真願意甲申之亂就此拉下帷幕。
屆時,無人關心“雙全手”,所有人只會知道一個呂家祖傳的“明魂術”。
趙方旭在前方引路,一邊回頭道:“別瞎琢磨了,年紀輕輕一身心眼子,你累不累啊?”
張楚嵐尷尬笑了一笑,回頭看向會議室中的二人。
呂慈和風正豪都板著臉,氣氛僵硬怪誕,令人窒息。
風星瞳躡手躡腳地靠在門後,卻被自己老爸揮手召了過去。
“呂家主,犬子乃是天下集團的繼承人,有資格留在此處。”
呂慈面無表情,不發一言,算作預設。
風星瞳抿了抿嘴,給兩人換了一壺熱水,重新將茶水斟滿。
騰騰熱氣在空調房中瀰漫開,清新甘甜的茶香隨之氤氳。
風正豪雙手搭在桌前,坐的板正挺直。
羅天大醮時,王藹以完整版“拘靈遣將”為籌碼,並告知當年風天養的部分真相,以此來換取天下會的協助,風正豪不應。
沒想到王藹失蹤後,最終天下會同呂家撞在了一起。
“呂老家主,我和王子仲老先生是忘年之交,此番前來問話也是為了了卻先生遺願,其中真相還望如實告知。”風正豪開口道。
“果然是局勢變了啊,向來寬厚溫婉的風會長,現在說話是這種口氣了?”呂慈冷哼一聲。
風正豪神情肅穆,“只是牽扯重大,正豪不得已要強勢一點,倘若呂家行事骯髒齷齪,為了一些目的不擇手段,那我可能真要和呂老家主試一試了。”
呂慈對話中的敵意沒多在意,反問道:“你怎麼看呂家村?”
“封建,封閉,處處暴露著不合時代的氣味。”風正豪毫不避諱道。
呂家村富裕,物質上毫不落後,是一個以異能決定地位的家族。
不適合煉炁的人,外出操持族內產業,家族中毫無話語權。
非異人得不到公平待遇時,忍無可忍,也會公然反抗,但這些人出村後的下場會十分悽慘。
過段時間後,他們扛不住壓力,便會選擇向家族妥協,重回村內。
即便是聽話的非異人,外出村子,也不能切斷與家族的聯絡,所有的行為都要受到村子的控制,尤其是——婚配。
呂家,對血脈的傳承,近乎封建到了極點。
在外人看來,有著濃厚的血統論氣息,就連呂慈的大兒子和三女兒,當時嫁娶的都是同族內的姐妹兄弟。
不過更令風正豪在意的是,呂家兩大術法的傳承。
其中“如意勁”傳男不傳女,“明魂術”的女性則是招募上門女婿,透過對這些人的把控,保證了“明魂術”的覺醒者也全部姓呂。
呂氏家族透過這種方式,保證了對異術的絕對控制權。
根據胡蘭蘭給的情報,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明魂術”就是“雙全手”中可以影響“性”的藍手,那二十四節谷中參悟的後天技藝,是如何轉成了先天異能?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陳述完自我的看法,風正豪再次質問道。
“都說風星瞳沒有學醫史,卻有一身救死扶傷的本事,考慮到你們風家的‘拘靈遣將’,我大概也能猜出什麼,讓王先生出面一敘吧。”
在呂慈的要求下,風星瞳伸出手掌,將掌心攤開。
一縷陰煞之炁飄蕩而出,在空中凝聚成黑色的人形。
大國手王子仲,死前簽字將身體捐獻出去以供研究,靈魂則留於風星瞳處,想著藏在魂魄中的微末手段,還能為後人善加利用。
此為其一。
第二,老爺子便是想尋回找了幾十年的夫人。
呂慈帶著傷疤的眼微動,低聲道:“王先生,呂某絕非善類,有些事情還望你有點心理準備。”
“已故之人,沒有準備又能做些什麼?”王子仲魂身輕顫,追憶起了往事。
當年他隨著恩師牛先生拜訪濟世堂,見了端木瑛一面,驚鴻一瞥,便再沒有忘掉。
當時的小學徒,未曾相識便已相思,王子仲捫心自問,是起於端木瑛的美貌吸引,但對她不拘一格、柔中帶剛的性情也甚是仰慕。
後來端木瑛留下書信一封,不告而別,去往西洋學醫三年。
學成回家後,被師門一頓收拾,家中長輩實在受不了,打算將其嫁人了事,逼迫她嫁給牛先生最為得意的弟子。
端木瑛以“自由戀愛”為由,寧死不從。
王子仲知曉婚事的始末,雖覺得遺憾,卻不想瑛子為難,索性前來退婚。
興許是世間萬般皆有定數,端木家見王子仲身材瘦小、形容猥瑣、談吐怯懦,正想順坡下驢,退了完事,不想這時端木瑛自個兒跳了出來。
在兩人對話中,便有了王子仲那句:醫術一道,於我就如同高山,山下仰望毫無意義,只是爬山就好了。
又慫又狂的勁兒,對於醫術一道的精與誠,如何不能謀得少女的青睞,於是兩人喜結連理。
再後來,便是端木瑛外出會友,訊息失靈,等王子仲得到夫人的行蹤,已是在逃亡的途中。
甲申之亂起,王子仲找了六十年,始終沒能再見夫人一面,如今再次有了訊息,自己已然是一副魂身了。
失神了片刻,王子仲用帶點混沌的聲音回道:“以夫人剛強的性子,想強迫她是萬萬不可能的事,你說吧···”
呂慈道:“尊夫人領悟的一身手段,可是為呂家血脈傳承了下來···”
聽到這裡,風正豪的神情有些不對勁,搭放在桌前的雙手猛然握在了一起。
王子仲平靜回道:“我一生沒有留下子嗣,夫人的手段能否為血脈繼承,一開始就是未知數。”
“沒有孩子,又怎能確定異術會透過血脈流傳,這本身就不合理。”
呂慈聞言一笑,“風會長,身為當事人的王先生,可比你更加沉心靜氣。端木瑛在護住風天養一事上沒少出力。”
“這?”
王藹說完呂慈說,爺爺這一趟子事算是說不完了。
不過呂慈話中所言非假,當年風天養被嚴刑拷打了三天三夜,最終透露出“八奇技”和使用者的名單。
想在亂世濁流中保全風天養的性命,單憑一個王家的勢力還不夠,這時候和王家向來同氣連枝的呂家出面了。
兩家一起,才將風波徹底壓了下來。
風正豪面色難堪,倒不是出於對呂家的協助,而是對子仲老爺子夫人的愧疚。
呂慈繼續說道:“風天養是個軟骨頭不假,可這端木瑛,可是實打實的剛烈,若非最後,當時的呂家家主提起了一些人,還真沒法讓她鬆口。”
“你猜,是哪些人?”
風天養算一個,但結拜的情義在端木瑛的心中完全比不上後三者,真正讓她鬆口的,是濟世堂,還有她的小先生。
以及,她的至親骨肉。
“你是說?”王子仲眯縫起的老眼猛地一睜。
呂慈點了點頭。
當時端木瑛和張懷義分開後,落入了呂家的手中,因為“雙全手”的手段,呂家人吃了不少苦頭。
好在端木瑛年紀不過三十左右,比不過呂家的一眾老怪物,她的炁息很快竭盡,最終手段盡失,被囚禁於呂家。
端木瑛身上,有種寧死不屈的韌性,逼問無果,呂家幾乎快要放棄,這個時候轉機出現了。
身為醫生的端木瑛,察覺到了身體的異狀,她已然有孕在身。
“我記得當時她的表情,錯愕、不甘、惶恐,甚至也有一點的欣喜,如此要強的人,突然之間就有了軟肋。”
“所以,端木瑛和呂家達成了協議,交出‘雙全手’,以此來換家人平安。”
“原來是這樣···”王子仲以手遮面,有幾縷陰炁滴落在地,散成灰濛濛的霧氣。
“那異術的傳承,為何成了血脈?”風正豪問道。
砰!
呂慈一拍桌,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笑容,“嘿嘿嘿···雖然當時主事之人並不是我,可我憑藉一身天資,在族內也說得上話。”
“瘋狗行事是陰狠手辣,但幹不得那種骯髒齷齪之事。”
“之所以透過血脈傳承,是‘雙全手’只能透過那種方式!”
“雙全手”,取自“性命雙全”之意,嚴格意義上講,是屬於奇技一道上的術法。
修改靈魂的“藍手”,可以改造肉體的“紅手”,如果沒有豐富的醫學底蘊和技術手段,根本就無法完全掌握。
人體不是泥土,無法輕易捏造,想要徹底改造這個精密格局,要付出的努力超乎想象。
於是當時的呂家家主想了一個辦法,便是以“雙全手”的手段,將有關術法的一切全部打包,以此來對呂家人血脈進行改造。
透過轉後天為先天的方式,縮短學成的時間。
這也是為何呂家人多“明魂術”,而少紅手的原因。
比起窺探記憶,掌握人體格局,難度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保證了端木瑛和王子仲的後代留存於世,也不怕端木瑛暗中搗鬼,對呂家血脈埋入隱患。
不過此後幾十年,為了讓“雙全手”徹底成為呂家的家傳之術,呂家依舊將端木瑛囚禁,不過後來呂家減少了禁制,她也沒有太多出走的意思。
圈內局勢動盪,甲申之亂餘波未散,天底下根本就沒有容身之處。
身懷“異術”,反而會連累身邊之人。
端木瑛有後悔過結義,後悔窺探仙蹤,想要濟世救人的善心,換得了“雙全手”,最終也沒落在治病救人上面。
至於墓園中的無字碑,是對端木瑛改變的血脈的承認,同時也是為了向外界釋放一個訊息,讓那些心思伶俐之徒知曉——“雙全手”的參悟者身死,“明魂術”為呂家先天異術。
說了一大堆,呂慈有些口乾舌燥,端起茶碗來喝了幾口。
王子仲難以置信地搖搖頭,“我找了她幾十年,她就被困在呂家村···”
呂慈放下茶杯,開口道:“呂家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但在我看來,更多的是利益交換···”
“我的孩子呢?你們應該沒有背信棄義···”
“是個無法煉炁的姑娘,最終嫁給了一個‘典’姓的男人,既然是普通人,那她早就不在呂家的關注範圍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