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曲彤的窮途末路(1 / 1)
小白狐抬起頭,耳朵輕輕顫動,眼神閃爍,被誇讚得心中歡喜,毛茸茸的尾巴甩了幾下。
顏歡伸手觸去,小拇指勾起了賈正亮身體黑色的緣線。
緩慢一拉,一幕幕畫面憑空浮現了出來。
原來賈正亮有段感情的發展線,是迫於家中催婚的壓力,和村東頭的姑娘在了一起,不過那妹子心中多盤算,所以賈正亮婚後生活並不美滿。
算是一種可能發生的孽緣。
“近水樓臺先得月,多出去闖蕩闖蕩。”顏歡說了一句。
賈正亮想了會兒,都說莎燕要看“表現”,離得這麼遠了,表現再好,她也看不見吶。
離莎燕最近的地方,那就是天下會了。
“唔···”
賈正亮抿了抿嘴,因為老哥賈正瑜用陰招傷了馮寶寶,加之羅天大醮時自己在場上一番“大逆不道”的發言,風正豪看他的目光,現在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狠。
“我努力努力,試一試吧···”
“祝你順利。”顏歡開口道。
白靈只是勸說了幾句,大概不算真的幫上了忙,可幾日後神祠中依舊收穫了第一炷香。
一炷祈願求良緣的香火。
賈正亮供奉的信仰願力,隨香火飄蕩起的青煙落入了白靈體內。
這種單獨的神祠,所得香火乾淨純粹,又沒有過多的牌位爭搶,對白靈脩為的提升大有幫助,漸漸的,她逐漸穩住了第二條尾巴。
“太奶奶用七十三年修成的尾巴,我不到三十年就成了。”
據說狐狸的修為,主要看尾巴。
而志怪書中有記載:狐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
長白山中那三位太奶輩的美人,就是百年以上的修行,可修成二尾時,歷經的艱難險阻要遠甚於小白靈。
顏歡端詳懷中有些興奮撒潑的白狐。
照這樣算來,小白靈化形的時日,也要早早遠於長白山的前輩。
恐怕再過個一兩年,吃夠了香火,就能以人身處世了。
狐狸化形還要多幾個重要的節點,不過顏歡和老天的關係還算親密,風險過甚的節點,總能想辦法走個後門。
從這一方面來講,白靈這些小狐所遇見的機緣,可比太奶一輩不知豐厚了多少。
“那你感到氣候將成的時候,記得提前和我說一聲。”
“嗯嗯~”白狐點了點頭。
顏歡抱著小狐狸離開了。
佈置神祠的第一步,過程還算順利。
賈家村的神祠,是顏歡刻意安排,除了白靈,他身上還有幾十只精靈。
在全國僅有一萬五千個異人的情況下,全都安排進異人的村落,本身就不現實。
接下來的一群小傢伙,還得看各自的機緣。
“異人的村落?”
“最重要的一個怎麼忘記了。”
···
七月初四,立秋時節,陽氣漸收,萬物內斂。
顏歡由西部轉東南,正欲前往諸葛八卦村,一路下來,天氣還在暑熱之中,他並未動用一息轉移千里的術法,反倒是慢慢走,不時也飛往空中一閱山川秀色。
途徑銅陵的一處縣城,找了家麵館子落座,顏歡點了份紅燒雞塊面,一邊嗦面,一邊審視牆壁懸掛的地圖。
這幾年,走的地方貌似挺多了,惟有高原地區沒去過,另外便是東北老鐵都喜歡跑的海南。
顏歡的正對面,小方桌圍堵了一桌子的人。
為首的是一油膩光頭男,一身淺青色的單褂,手中轉動著嘉靖年間的手療核桃。
老闆上了菜,凝視男人手中的兩個大圓球,驚歎道:“豁!你這東西品質一眼好啊,有些年頭了吧?”
“嘿!哥們幾個就是專門玩這個的。”吸古閣的那如豹扭頭一笑。
老闆大吃一驚,看幾人面相不善,沒想到是古玩的行家。
他做小生意有些年了,手裡也有過錢,最後都砸在了古董上,剛好家裡還藏著幾個好東西。
“我這有幾個,老師你給看看吧···”
那如豹點燃了一根菸叼在嘴中,先是拿出了一張照片。
“看可以,這之前,先幫我認個人。”
照片中,是一紅瞳粉發的嫵媚女人,即便是照片,那一抹意態微醺的迷離眼神,都能勾的人心神搖晃。
“這是···誒···好像有點面熟···”
“頭有點痛···”
那如豹臉色一變,這老闆的腦子,被“雙全手”洗過。
“行了!記不起來就算了。”
“拿東西出來,我看看。”
老闆揉捏額頭,搖頭晃腦回了二樓的住處。
趁著無人的空當,那如豹對幾個小弟說道:“訊息沒錯,曲彤來過,但是對蹤跡做了處理。”
“不過迫於手段不足,記憶清理的不算乾淨。”
一小弟回道:“要通知虎哥過來嗎?”
“不用,就她現在雙全手的水平,修改記憶和容貌,都很難做到,咱們幾個對付她綽綽有餘。等碰面了你們幾個都悠著點,意志堅定,術法就影響不了。”
叮囑幾句,老闆捧著兩個茶碗回來。
那如豹掃了一眼,揮揮手:“別往這邊拿了,新的,一眼新,毫無爭議的新。”
“唉?”
老闆呆愣在了原處,當初那賣家可說能賣幾十萬呢!
“壞了,又被騙了!”
“唉!”
“算了,這次就算是長個記性,謝謝這位老師了,請你們喝自釀的果酒。”老闆在櫃檯後搗鼓了一番,取出一橢圓狀的玻璃酒瓶。
“那感情好啊!”圍在桌前的吸古閣人回了一句。
老闆抱著大瓶子向前,還沒將瓶中酒倒出,一根筷子極速飛出,將玻璃瓶子給戳了個稀碎。
一陣清脆破裂聲後,吸古閣的幾位瞬間起身。
“臥槽,你小子幹什麼!?”一脾氣暴躁的小弟怒衝衝道。
那如豹扭過頭去,這才看清了埋頭吃麵的顏歡的臉面。
他眉頭一皺,立刻認出了鄰座的人,先是審視老闆,後又掃了眼地上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別說傻話了,都跟我過來!”
唰!
那如豹沒理會呆傻在原地的老闆,起身朝二樓追去,幾個小弟緊隨其後。
商鋪二樓,是店家自住的房間,陽臺處不設圍欄,窗戶大開,有人翻窗越過的痕跡。
“豹哥,這是咋回事啊?”
那如豹轉動下手中的手療核桃,“咱運氣不錯,撞見圈裡人品和手段都數一數二的人了。”
“明知道老闆和曲彤有接觸,還敢吃他做的飯,是咱們犯蠢了。要不是顏先生提醒,等會兒估計咱們都硬了!”
“追!她跑不遠!”
唰!
幾人掃視一眼過往的車輛,翻窗跳了出去。
顏歡拿起筷子,繼續吃了口面,末了,連湯汁都一起喝下去了。
“好好的一碗麵湯,佐料如此豐盛,馬大姐以為用這點毒素就能將我拿下了?”
“誒?”老闆呆傻一愣,四處打量。
“帥哥,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顏歡將碗筷向前一放,“本來是不知道的,奈何老闆身上多了一條緣線,偏偏又是黑色···”
顏歡抬手指了指。
一條黑色的絲線從小拇指勾連到了老闆的手上。
一個素昧謀面的陌生人,憑空多了一份孽緣,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之間便與此人有過交集。
改變了面貌,將記憶都有所修飾的傢伙,也就曲彤一人。
“呵呵呵···”老闆笑了笑,手掌勾起一抹鮮紅炁息,揉捏在了面部。
曲彤恢復了原貌,拉開了桌前的椅子,找位置坐下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看你登門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死了。所以一開始我也沒有心存僥倖,能用的最後手段都用了,那可是我手底下眷屬所調配的奇毒。”
曲彤雙腿一搭,側坐在座椅,將胳膊放在靠背,臉貼了上去。
上個月的流光墜落後,“雙全手”的效用被壓制,四處週轉的曲彤越發處境艱難。
一方面,那如虎為了替師父報仇,追殺多日,另一方面,為“雙全手”所控制的眷屬生了異心,為求明哲保身,早就偷偷躲起來了。
最後,還有一個心性尖酸刻薄的周聖,想出一出之前所受的窩囊氣。
現在的曲彤,沒有曜星社,沒有諸多眷屬,完全是孤家寡人一個。
她的臉上,完全沒有昔日那副萬事遊刃有餘的自信,眼角的皺紋多了不少,沒有打理的肌膚看起來有些鬆垮。
“呼——”
曲彤長舒口氣,“冷靜下來後,反倒是覺得釋然了,幸虧率先找到我的人是你。”
“有什麼值得慶幸的?”顏歡問道。
曲彤坐直了身軀,右手搭放桌面,左手半臂托腮,含笑端詳顏歡。
“哼哼哼···”
“因為那如虎也好,周聖也罷,都不配殺我,而修行者最是貴生,我也沒想過自行了斷。”
“說實話,在看見你之前,我還想東山再起,畢竟世界上多的是不需要術法就能做到的事情,而我很擅長玩弄人心。”
顏歡平靜看了她一眼。
“你還真是滿滿的惡趣味。”
“有惡趣味的是你吧?”曲彤反問道。
一個甲申之亂,八個奇詭異術,多少人為此喪命,多少人為了解開當年的真相而墮入深淵,現在一個“術道結合”,直接將曜星社幾十年的苦心經營碾成了齏粉。
“託你的福,我整個人生都在荒廢中度過,仙蹤,成仙之秘,長生不死,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你扔到了臺前···”
“我感覺之前的努力,就像是走在鋼繩上的小丑,在用盡生命供人取樂。”
圈內幾個有名的大勢力,幾乎都被曲彤得罪了一遍。
“那你的人生還真是空虛和索然無味。”顏歡說道。
唰!
話音方落,曲彤聚集炁息於掌中,藍色柔亮的炁團包裹手掌,忽然朝顏歡的臉抓去。
五指勾緊,猛然加力。
曲彤冷冷說道:“被哪都通抓回暗堡,亦或是被那如虎的小混混抓住,都是於我不匹配的落幕,起碼怎麼死,我還有的選!”
呼哧!
炁息猛烈暴漲,藍色幽光籠罩了顏歡的整個臉面。
曲彤是自尋死路,也是臨終的捨命一搏。
奇門六甲陣以八詐神為祭,這個時候靈魂失守,要是有個萬一,“雙全手”的藍手,真能撼動巫王的靈魂呢?
藍色炁息如同薄霧般在空中瀰漫,散發出幽幽的光輝。
下一秒,光芒凝成一個個磷光蝴蝶,翅膀輕盈扇動,每一次振翅,空氣中都會留下微弱的幽藍光痕。
曲彤所積攢的炁,全都被轉換成了生靈,翩翩起舞。
顏歡握住曲彤的手腕,順勢一提,她整個身軀開始縮小,盡數落入了掌中。
“你我的恩怨,大概就只有委託谷畸亭殺我的一次,雖然最後陰差陽錯地提升了我七年修為,但畢竟不是你的本心。”
“所以就不給你華麗的落幕了。”
曲彤為人,精明算計,誠如她自己所說,可以溫柔地對待世界上的一切存在,但前提是不能擋了她的路。
畢竟這是個為了劫走馬仙洪,可以差人殺害十幾名公司正式員工的狠角色。
對顏歡來講,曲彤可有可無,不如交由那如虎去解了心中的疙瘩。
另一邊,追尋無果的那如豹,率領手下匆匆趕了回來。
“可惡,又被她給逃了。”
“我們在這裡謝過顏先生的救命之恩了!”那如豹收了那副油膩做派,鄭重拱手拜謝。
回神剎那,他才發現顏歡手中拎著一隻毛髮白亮的兔子。
“啊···這是?”
顏歡提著兔子耳朵,將白兔遞到了光頭佬的面前。
“拿著。曲彤的事情不用過多追問,將兔子給你大哥,他自然知道是什麼,倘若猜不透,可以讓他問一下丁嶋安先生。”
“哦哦哦···”那如豹匪夷所思地應了幾聲。
還想回話,顏歡掃完店家的二維碼,付完了面錢,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豹哥,為什麼顏先生要給我們一隻兔子?”
那如豹提著兔耳朵端詳片刻,搖頭道:“不知道,先按照先生所說的去辦。到時候看我哥的意思···”
兔子腿一蹬,劇烈掙扎起來,在那如豹手腕處留下了兩道血痕。
“呦,這兔子還挺兇的。”
那如豹勾起手指,在兔腦袋上彈了個腦殼,白兔瞬間就安穩下來了。
懵逼不傷腦,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