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狐仙的神職,顏歡得見緣線(1 / 1)
“歡哥,那我就去了。”
小白狐抖了抖身子,將一身毛髮甩的有點蓬鬆,才走近了破廟的石階,她就將幾顆尖牙齜了出來,發出一種示威的嗚鳴。
動物本能做完了,接下來就是學做人的那一部份。
無論去哪裡,小白靈都知道,人是會打招呼的。
於是她便從破爛不堪的木門探進頭去,小聲問道:“你好,請問這裡有鬼嗎?我來收拾你們了。”
廟內的鬼哭狼嚎消停了,陰風陣陣,吹得牆壁兩側的木窗“咯噔”碰撞。
這破廟內供奉的不知是哪位神靈,供臺上的神像已然裂開,可以看見包裹在裡面的泥層和草木。
神像的頭顱掉了半邊,塗抹的顏料經歷了風吹雨淋,黏糊糊一片抹在臉上,暗紅一塊,深青一塊,看著有些可怖。
小白靈抖了抖耳朵,鼻尖抬起,輕嗅了一番。
空氣中有草木發腐的臭味,以及很輕微的血腥氣。
“你好?”
“沒有什麼怪東西在呀···”
四肢腳掌的肉墊踩在乾草上,發出“吱嘎吱嘎”的破碎聲響。
再次掃視了一圈,忽然之間,長滿青苔的牆壁中浮現出了一張人臉。
唰!
陰風更加囂張肆虐,轉即人臉消失,三隻陰鬼從房頂破開的大洞猛然灌入,張牙舞爪的極速襲來。
這三隻鬼物,一個大鼻子,一個大眼睛,餘下一個大腹便便,各有特徵。
白靈甩了甩鼻子,這種難以忍受的惡臭,是靈與靈之間相互蠶食滋生的味道,這三個東西是吃過靈物的惡靈,而且生前的實力也不弱。
“桀嘻嘻嘻嘻···”
三隻鬼物一邊張狂獰笑,一邊左右夾擊,剩下的一隻則從空中筆直出手。
白靈起身一跳,張口一咬,輕而易舉撕下了上面那隻的胳膊。
事情發生的太快,三隻鬼物甚至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尖長狐嘴一咬,那漆黑無比的胳膊瞬間散做了陰炁,在空中緩緩盪開。
白靈只是撕咬,並不入肚。
早在長白山修行的時候,太奶就告訴她了,食用這些東西不是好事。
所以性情更為粗暴的太爺爺輩們,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戒葷期。
“哪裡來的東西,連做鬼了都不放過我們嗎?”
小白靈在供臺上停住腳步,疑惑問道:“奇怪,是可以交流的東西···那一開始你們怎麼不吱聲呢?”
“嘖···”缺了一半的胳膊的陰鬼咋舌一聲,聚集陰炁將殘缺的手臂補足。
身軀修復後,靈體的顏色變淡了一點。
“這樣也好,用多了就會魂飛魄散。”小白靈自言自語道。
“該死的,要不是老三跑昏頭了,藏在這鬼地方,咱們根本就不會淪落至此。”三鬼起了爭執,“沒有被仇家尋上,反倒要死於一隻畜生手中了。”
“誰知道咱們的手段為何受阻了,仇家那麼多,就西部這段兒一個清淨地,要怪就怪老二生前養了那麼多陰靈,還會噬主。”
“拋棄這些事實不談,老大就沒有錯嘛!”
···
三鬼吵得越發不可開交,讓小白狐狸一陣頭疼。
“不許吵架,反正等會兒都一樣。”白靈開口勸了起來。
領頭的鬼物瞅了小白狐一眼,“若不是身為靈體,實力大不如生前,我還真不見得就怕你。”
“你家主子是受僱來解決我們的嗎?”
白靈如實告知:“剷除掉你們,回頭這裡還要修繕,到時候這裡就是我的神祠了。”
神祠?
現今的靈都想成神做仙了?
“等一等,這麼大的盤算,你是什麼來路?”陰鬼開口說道。
“嗯——”小白靈一想,長白山待了幾十年,可現在群靈山才是家,於是便將名號報了出去。
聽見“群靈山”三個字,三鬼表情變得比之前更加難看。
“你家主子是?”
“顏歡。”
“壞了,真傢伙!”鼻嗅愛的大鼻子抽動了幾下,漂浮的靈魂劇烈震顫。
想逃,卻無路可逃。
若是出了破廟,在外面等著的,可能就是顏歡本人。
一介魂身,撞見了巫王,後果如何,可想而知。
現在的鼻嗅愛,想吃掉眼看喜的心思都有了。
當初羅天大醮時,“全性”六賊死了三個,餘下的三個嚇破了膽,銷聲匿跡了大半年。
後來知道顏歡剷除“全性”只是順手而為,沒有刻意想趕盡殺絕,三人才又重新活躍於異人圈內。
不想前段時間,天落流光,鼻嗅愛、眼看喜和意見欲的一身手段被壓制,異術全無,仇家陸陸續續找上門來。
不過一夜的功夫,普天之下再無半點容身之所。
於是三人連夜藏到了仇人最少的西部地段。
安穩下來,最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
意見欲有煉製陰魂的喜好,由於手段喪失,陰靈失控,手底下掌握的幾隻陰鬼,弒主殺人,將“六賊”其三全都啃食殆盡,之後怨氣散盡,魂歸天地。
鼻嗅愛三人,同因怨氣和不甘,固執留在了賈家村,好在意見欲有溫養魂身的法子,借用賈家村人的恐懼和怨念,勉強穩住了靈魂不散。
“早知如此,當初不如直接魂飛魄散的好!”
小白靈疑惑抬抬頭,問道:“你們一個個的聽見群靈山,就和撞了鬼門關一樣,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作惡呢?”
“我跟了歡哥這麼多年,那些還有回頭路可走的,歡哥都給了機會,既然你們這麼怕,那大概對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我也沒必要客氣了。”
嘶嘶~
白狐拱起了身子,破廟內雲霧瀰漫,擾亂了視線。
三賊害怕起來,恍惚之間,見一身影極速閃過,不知是視線迷亂產生的幻覺,還是由於害怕所看見的假象,他們竟然看見狐身後拖著兩條尾巴。
“啊啊啊啊!”
一陣慘叫之後,三賊胸膛都被剖開了大洞,一身怨念不甘隨著魂身湮滅在了廟內。
白狐輕咳了幾聲,理了理嘴中陰炁,踏著輕柔步子走出了木門。
“歡哥,都解決了。”
顏歡將視線從郊野風光收回,看了眼小破廟。
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早點。
他半蹲下身子,小白狐一眨眼溜進了懷裡。
“是什麼東西作祟?”
“是三個壞東西,因為躲什麼東西,才藏到了這裡,結果被自己養的兇靈給吃了。他們好像知道咱們。”
“那可能就是結仇太多的‘全性’餘孽了,處理乾淨了就好。”
顏歡走進小破廟,掃視一週。
堆積在角落的乾草堆中,有零散擺放的幾根枯骨。
看樣子,幾個人在生前被吃的很乾淨,在炎熱的夏日中都沒留下多少腐臭的氣息。
顏歡輕輕揮了揮手。
角落中的草碾進了地表灰磚的縫隙中,骨頭碾成齏粉,一併填充進了地面。
抬頭望去,不知身份的神像,還在用半張臉審視前方。
“得罪了。”
顏歡再次揮手。
呼——
一陣清風來。
供臺上的神像土層剝離,被風吹成了灰,被裹挾著朝房頂大洞飛去,消失在了雲端。
下一秒,房屋中擺設的諸多破爛傢俱,以及頑童丟棄的包裝袋垃圾,全都碾成灰塵散去。
小屋內變得空蕩,屋頂大洞中有陽光灑落,明亮耀眼。
顏歡又抬手將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參差不齊的灰磚地板被壓平了,再一抬手,房頂破損的大洞也被草鋪和灰瓦修補完畢。
接下來,便是牆壁,窗戶房門,加之屋簷和屋頂的青瓦···
“你看一下,還有什麼是需要的?”煥然一新的小廟讓顏歡很是滿意。
但他不知道對一個小狐狸來講,還缺了什麼。
白靈看了下,認真思索了起來。
對於狐狸活動的野外,這裡太過狹小,可對狐狸窩來講,又太空曠了。
這就是神祠嗎?
“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的了···”白靈回道。
“那就這樣。”
顏歡從外面取了幾抔土,捏成了狐狸神像的模樣,擺放於供臺的正中央,隨後又立定了牌位。
香爐和蒲墊,就交由賈家村的人自行安排。
一個多異人的村子,對香火供奉的事情也比較容易接受。
顏歡抱著狐狸走出了神祠,朝著屋簷空蕩的地方一揮手,空白牌匾憑空浮現。
“神祠如何稱呼,交由香客決定。”
“食用香火,聽人祈願,要觀其心性品德,然後決定是否相助,若有欲圖不軌者,也可小施懲戒。”
“是與錯,都交由你一靈來判斷,隨我遊歷的這兩年多來,若是能為你提供一點善惡判斷的思考,也不枉你下山隨我走了一遭。”
顏歡捋了捋小白狐順亮的毛髮,低頭輕笑。
“知道啦~”
一人一狐,朝村長家來時的原路返回。
走到村口,賈正亮揣著兜,斜靠著村碑旁,看起來等候了多時。
“顏先生,久聞大名。”
“是我久仰大名才對,賈兄弟。”顏歡回道。
“誒嘿!”賈正亮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咱這無名小輩,哪有什麼大名可言,不過你這麼說,我還是很開心的。”
一夜五百賈正亮,長了一張痞臉的純情少年郎,有點反差,此時還在為戀情發愁。
“賈兄弟專門等我,是有何要事?”
“這個···估計我的一些事,圈裡也有傳聞,我和莎燕的事情拖了這麼久,現在還沒個著落···我剛剛去村長那打了一逛,他說顏先生是要落個狐仙的神祠在村中···”
“嘿嘿~”賈正亮不好意思搓弄起了手指。
狐仙嘛,傳聞中多的是至情之靈物,要是能對戀情指點一二,那最好不過了。
“你想要個小紅娘?”顏歡問道。
“我就想更有魅力點,讓莎燕還有他爹,都能高看我一眼。不說狐仙,就是按顏先生的經歷也可以,你肯定也談過不少!”
“這···”顏歡有些犯難。
修行中的事情,尚且可以說道,但論說戀愛的經驗和技巧···
嗯···
前世有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史,回憶不算愉快。
此世念頭通達,心無旁騖,倒也沒想過成家之事,至於戀愛,該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行至今日,所遇之人,都抵不過十幾年前風雪中的那抹倩影,以及現在身旁圍著的一群媚物。
有時候,顏歡會覺得自己同王家的王連是一類人。
不追求美的本身,只追求對美的感受。
當然,這也可能是兩人所喜歡的事物非同尋常。
顏歡也是後來才從司馬懿口中得知,王連那小子藏在懷中的畫冊,是他的一群二次元老婆,而他憑藉努力不斷精進“神塗”的水平,就是想讓畫中人活過來。
顯然,他做到了。
得到了大批二次元黨夢寐以求的東西。
綜上,向顏歡問戀情,無異於向蚯蚓詢問打敗金魚的方法。
“小白靈,你的第一炷香來了。你有沒有什麼戀愛的經驗?”顏歡剛問出口,就感覺自己瘋了。
小白狐搖了搖頭。
白靈的靈性,在狐族中屬於最為優秀的一批,在她出生不久後就被太奶接手了,別說狐族的戀情了,就連發情期都被太奶給按住了。
要不然,恐怕長白山都有一窩自己的狐狸崽子了。
不過既然有可能是自己的第一炷香,白靈自是拒絕不得。
她緩緩開口道:“我可以給你一抹異香,別說一個女人,天下所有女子都會為你所傾倒,但這樣你滿意嗎?”
“誒?”賈正亮一愣。
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飲。
再說了,用異術手段得來的愛情,那還算是愛情嗎?
“不妥。”
白靈點點頭:“那就是了,你也知道手段換不來真心,能贏來真心的,永遠是另一片真心。”
“況且風家大小姐身份高貴,平日少不了聽一些阿諛奉承,那些虛榮對她來講無大用,反而會惹人生厭,倒不如說她中意你的就是那份純情。”
“痴情的人吶,秉持本心,有情人終成眷屬。”
“是這樣嘛!”賈正亮雙手掐腰,高傲揚起了頭,“純!我可太純了!”
看著沾沾自喜的紅髮男子,顏歡又疑惑低頭。
“這些事我從未跟你談起,你怎麼知道他和風莎燕的故事?”
白靈伸出小爪子,朝空中點了點。
“他身上有一道紅色的線,還有一條黑色的線,順著紅線,就可以看見他們的故事。”
嗯?
顏歡同白靈間心意相通,凝神一望,果真看見了漂浮空中的一縷紅線。
“這個,就是緣線吧。”
紅色代表了良緣,黑色代表了孽緣。
“歡哥,不僅能看見,還能碰到!”小白狐欣喜道。
顏歡欣慰一笑:“才立了牌位,就有了神職的體現,是好事,看樣子這次賈家村算來著了。”
“得見緣線,不愧是狐仙,沾了你的光,我大概也可以和月下老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