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淹沒時代（1 / 1）
以至於老太太的目光掃在我身上時，我能感受到一股極為冰涼的刺骨陰寒順著身體一路往下游走。
我見識過不少的人，無論他們是什麼模樣，大部分人我都敢與他們正面直視，可是面前這個老太太卻讓我始終都沒有辦法抬起目光來與她正視在一塊。
尤其是當她的視線掃過我身上時，我渾身上下肌肉僵直，甚至不敢與其直接對視。
老太太沖著我們幾個勾了勾手指，我竟然不自覺向前面走了一步。
跟著我就這麼來到了老太太面前，神思恍惚看著面前這蒼老的面容。
但是那雙明亮的雙眼當中，卻帶著滿滿的審視與威嚴，讓我渾身僵硬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想要轉身離開，但是卻好像根本就沒有辦法掙脫開身體的禁錮，我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老太太的視線範圍當中。
就在我心中越發焦慮之時，老太太居然走到我面前來，抬手在我的臉上輕輕拂過，他看著我的目光並不是像在看我，好像是在透過我看著另外的一個人一樣。
“真是沒曾想到，居然還能夠在這裡有緣碰到那個傢伙的孫子，我等你們等了很久了。”
老太太說完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而此時她的身旁擺放著的赫然就是剛才的那一隻青銅鼎。
我們幾個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極為明顯，老太太則是漫不經心的用手指輕輕點選著桌面。
“小夥子，昨天我已經聽到了你們說的話，把你的名字現在叫做吳夢是嗎？”
我點點頭，茫然無措盯著老太太的手指。
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回應才好。
老太太輕輕敲擊桌面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你們都在這裡愣著幹什麼？讓我老太太一個人坐在這裡挺尷尬的，全部都坐呀。”
老道長率先找了個椅子坐了下去，我們幾個不覺明歷也跟著坐在了旁邊。
我心臟砰砰狂跳，隱約覺得接下來很可能會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老太太目光掃在我們的身上，忽然嘴角微微勾起，露著一抹極其慈愛的笑容，尤其是目光當中還透著幾分懷念。
“你們幾個孩子能努力到這個地步，已經大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想，而且時間剛剛好。正好能夠將一切阻止，並且不讓麻煩再繼續蔓延下去。”
老太太說完，手指輕輕點著那隻青銅鼎。
“想必你們現在也都不知道我是誰，你們在場的可能也就只有一個清楚我的真實身份。”
老太太目光轉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老道長，老道長則是恭恭敬敬回禮。
自從剛才到現在，老道士一直沉默寡言，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尤其是對於面前的老太太格外的恭敬。
這種態度我們是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
老道士一直遊方在外，對於大部分人的態度都是一副淡淡的。
他並不是看不起誰，只是平等不將其他人放在自己眼裡。
可是面對這個老太太的時候，他的態度當中不但有恭敬，甚至還有幾分我們都看不懂的畏懼。
一貫相當自傲的老道士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瞬時間讓我們幾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尤其這個面前的老太太，竟然還是陳東偉的母親，更是讓我心神震盪。
老太太說完剛才那番話之後，就點著自己的胸口站了起來。
“我既是陳東偉的母親，同樣也是背後攪動風雲之人的妻子，當然也是道學傳承之人。”
老道士恭恭敬敬起身彎腰行禮。
老太太則是居高臨下一般，輕輕衝著他揮了揮手掌。
“用不著如此，都先坐回去。事情我得一點點跟你們講明白，我時間不多，而且那些人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可能就能找過來。必須在此之前讓你們順利結束一切才行。”
老太太招呼著我們坐好，很快又招呼著張悠悠幫我們泡了一些茶水過來。
等準備完畢一切之後，老太太這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真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傢伙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放棄他謀劃，竟然又一次謀劃到了現在。”
老太太說完看著陳東偉。
“小子，知道我為什麼當初跟你爸離婚嗎？”
陳東偉滿臉疑惑，搖了搖頭。
老太太后面的話才一點點給我們打破了疑雲，讓我們漸漸明白過來當年都發生了什麼。
原來當年。
就在老太太幼年之時，她家中也是道法玄學傳承之人。
大家順應天命法力，她即使是個女娃娃，也從父親那裡學到了不少道家玄學法術。
直到某一天，她無意間上街後遇到了一位身上重傷的男人。
她把人給帶回到了道觀當中。
當時此人已經是渾身受傷，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
迎著我們幾個驚詫的目光，她忽然回頭看向我，老太太眼神上下在我臉上打亮露著幾分懷念來。
“你跟你祖父真是長得很像，尤其是看到你這張臉，就好像是看到了他本人一樣。”
我一愣，心中忽然蹦出了個念頭來。
老太太所說的自己救下來的那個人不會就是我的祖父吧？
他們兩個人的年齡進行相比，也確實這個老太太太小的時候，我的祖父已經是個成年人。
我張了張嘴巴，但是後面的疑問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老太太輕輕掃了我一眼，並沒有開口解釋更多。
“當時我將他領入到道觀之後，天邊便下起了雷雨，當天氣氛混成一片，我們道觀早早就送走了所有香客，單獨幾人留了下來。”
老太太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當年是你的祖父孤身一個人而來，但是從他口中我得知，他的三位至交好友，其中有兩位都已經深埋於地下，已然早就沒有了生機。還有另外一位負責穩定他們的後方，以及將他們的所有計劃謀劃傳承下去。”
她越說我越發覺得這個人居然就像是蕭爺。
“您說的人不會就是蕭爺吧？”
我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聲來。
令我更加驚訝的是老太太居然點了點頭，她輕輕衝著我們嘆了口氣。
“一切都是天定命數。”
從老太太口中我們才得知，當年祖父無意間得到了鬼鼎之後，很快就被江湖上無數人給盯上了。
畢竟這東西十分玄妙，如果說能夠為自己所用，那麼必然能夠成就一番霸業。
不少人對此趨之若鶩，恨不能將其據為己有。
天下相爭，而且那個年代還有不少能人異士，他們各自都透過一定的本事，找到了擁有鬼鼎的人。
也就是我祖父他們一行四個人。
他們幾個人雖然因為機緣巧合相遇，也著實是因為一些意外在無意間撞到了鬼鼎，並且原本是準備將這東西當做普通寶物給賣出去的。
只是後來透過一些機緣巧合，和他們才得知了這鬼鼎的真正用處。
“你們既然已經搜尋過兩隻墓穴，並且得到了兩件信物，那麼就大機率應該有所察覺，我們之上其實還有其他的文明，只不過當年文明斷絕，留下來的東西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想。”
我想到了當時在弟弟宮殿裡面看到的那隻極其怪異的鏡子。
它甚至可以將亡魂聚集其中。
或者換一種說法，將人記憶資料等等傳遞到鏡子當中，那東西比起其他更像是硬碟，且保留了這些人的記憶還有資料，只是無法在迴歸體內。
以我們現在的科學技術以及一系列的智慧手段，是完全沒有辦法達到這樣的科技程度的。
因此當初在看到那枚銅鏡的時候，我們唯一的一個想法就是這可能是某種上古流傳下來的特殊文明。
只不過是因為已經缺少了傳承，而徹底淹沒在了歷史當中。
看著我們幾個人愣愣出神，老太太繼續向我們解釋。
“但實際上我們現在所應用的道門玄學八卦等等，也大部分都是透過觀測天象以及一些氣候節律規律，等等總結出來的一系列手段手法。某些程度上他們依舊算是某些早已失傳的科技，只不過已經很少有能夠追其根本，找到底層邏輯的人存在了。”
老太太笑眯眯看著我們，見到我們依舊一臉茫然開口解釋。
“就像你們現在的資訊科技，電腦底層邏輯等等就是二維演算法，但是隨著科技的逐漸迭代，資訊的逐漸累積，可能很可能這些底層邏輯程式設計師會逐漸消失，以至於後來之人，很難再清楚的瞭解最底層的工作邏輯，他們所能做的就是使用一些工具，並且按照說明規律來進行操作，無法說清楚基礎基層邏輯規律是如何進行執行的。”
老太太的話弄得我一愣。
我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還了解過這麼多資訊。
不過仔細思考下來，老太太所說居然還真的有幾分道理。
我艱澀開口。
“那您的意思是？”
她將話題又重新引到了鬼鼎上。
“就如同你們之前看到的鏡子，用某種特殊手段，可以將人體的記憶收入鏡中，具體軀體滯留在外。也是一種已經無法追溯底層邏輯的某種特殊手段科技，同樣鬼鼎當年能夠生白骨活死人，也是特殊手段，但是發展到這個程度，必然會引起無數人的惦念。因此隨著各路爭搶，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造成了那個年代的斷絕，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的資料等等傳承了下來，就慢慢形成了現在的道家玄學，無法追蹤起源，無法探究其基礎邏輯規律，但是按照其中法門進行佈局，可改變風水氣運，可使人命數更迭，但是無人能夠說清其底層邏輯。”
老太太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神看著我的臉透露出幾分懷念來。
“這些話當初都是你祖父告訴我的，不過當然不是完全的原話，其中一部分都被我用現代話語給代替了，用你們大概能聽懂的方式。你祖父當年這一番話給我帶來了很大的震撼，而他告訴我們所學習的道家玄學之法，不過就是某種文明的傳承，只不過是斷代傳承，底層邏輯早已無法進行追溯。”
老太太輕輕搖了搖頭。
“按照你祖父的說法，有了底層邏輯，往上一層層累加進行增疊創造很容易，但是隻有上層邏輯，只有某種特定規律想要反推底層極其困難，這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們也曾經嘗試推測鬼鼎來源，以及其中玄學命理，可都無從參透。”
這番話說的我雲裡霧裡，但是我已經很快把握住了重點。
老太太的意思是，在我們之前的某種文明科技創造了盛世，但是因為鬼鼎這種東西的出現導致了一些人的權利慾暴漲，他們拼命爭搶東西的過程當中造成了一個時代的覆滅。
而他們所掌握的有關於道法玄學的大部分手法傳承了下來，但是無人能夠掌握其底層規律，想要從一向零探索，幾乎是如同天塹一般無法深究。
見我愣愣出神，老太太輕笑一聲。
“你祖父當年說我也是有緣之人，我的天命必然是要守住這鬼鼎，將其傳承給後續傳承人，至於他本人，則是在我這裡居住過程當中找了其他幾個同伴仿製出了鬼鼎，設定了許多的疑冢進行藏匿，誰也不會料到當年無意間的見面，東西就被留在了我這兒。”
我驚訝的目瞪口呆。
當時在看到這鬼臉表面上花紋十分熟悉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猜到這個東西會不會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真正鬼鼎。
如今落實了我們的猜測，我只覺得心臟砰砰狂跳不止。
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此重要的東西甚至引得多方人反覆爭搶的玩意兒，居然會出現在老太太的手裡面。
居然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埋在了後院裡面，甚至根本就無人打理。
這麼多年，居然完全沒有被人發現。
老太太眼眸掃著天邊。
“一切都是天命定數，也註定了你們會來找到我。我贊同你祖父的理論，覺得這東西會引來天災人禍，而且會引起無數人爭搶，帶來不少禍患。那個失落的文明，擁有如此強橫的手段，最終都隱沒在了歷史長河當中完全毫無蹤跡，只留下了這些無法追究底層的玄學之術，如果這東西再一次現實，那很可能只會帶來又一場場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