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生與死（1 / 1）
火麒麟的悲鳴在牧二胸腔內凝成九道迴音。
每一聲都震得因果湖面泛起青銅鏽跡。
他背後《周天星辰圖》羽翼掃過處。
冰晶佛塔坍塌成的琉璃雨中。
竟生出千萬朵黑白並蒂蓮。
蓮心吞吐的卻不是靈氣。
而是裹挾著墮神谷青銅碎屑的生死之氣——那是他強行融合火麒麟血脈後，從臟腑深處滲出的渾濁道韻。
老者叫道：
“小友停下！”
牧二聽到聲音，直接停下了。
“怎麼？”
老者乾笑道：
“沒事，這條火麒麟是我養的。”
牧二道：
“可惜！”
要是全部將火麒麟給吸乾，明陽本源還可以再進一步。
太重要了。
老者搖搖頭道：
“也不是讓你這麼繼續搞下去的。”
天極子道：
“那接下來需要去其他的地方修煉修煉。”
牧二看著前方，道：
“該去哪裡呢？”
但是天極子和老者已經消失了。
化作神虹離開。
“咔嚓！”
牧二捏碎掌中最後一粒因果晶體。
晶體粉末在空中凝成監察殿誅仙鍘的虛影。
鍘刀落下的剎那。
他忽然將羽翼收攏成繭，任憑刃口斬碎七根翎羽。
飛濺的星屑在血雨中重組，竟化作八條鎖鏈纏住鍘刀。
鎖鏈末端連線著他脊骨上新生的玄奧紋路——似龍非龍，似蟲非蟲，每一節骨凸都閃爍著明陽天火與混沌劫雷交融的灰燼。
“生死豈是他人鍘刀能斷？”
牧二咳著帶火星的血沫。
左眼瞳孔突然坍縮成黑洞。
將斬落的鍘刀碎片盡數吸入。
右眼卻迸射出刺目金芒。
在湖面倒映出千里外正在重組的血髏大聖真身。
他足尖輕點，踩碎一朵黑白蓮，身影已出現在血雲翻湧的東天穹頂。
血髏大聖剩餘的三顆心臟驟然爆開。
噴出的不是血咒而是求饒的哀鳴。
牧二卻將手掌按在其天靈蓋。
掌心浮現的正是方才吸入的誅仙鍘道紋：
“借你妖丹一用。”
五指扣入顱骨的瞬間。
八臂羅剎龐大的身軀如陶器般龜裂。
妖丹被抽離時帶出的猩紅血線，在空中交織成《生死逆命訣》缺失的第七重符篆。
熵君的滅世羅盤在此刻超頻旋轉。
機械族特有的金屬嗡鳴撕開空間裂縫。
牧二反手將妖丹砸向羅盤中心。
奈米蟲群觸碰到妖丹表面生死之氣的剎那，竟集體進化出血肉臟腑。
熵君冰冷的電子眼首次浮現恐懼。
他引爆羅盤試圖同歸於盡。
卻見牧二張開嘴——如同鯤鵬吞海，將爆炸產生的能量漩渦盡數吸入丹田。
“原來生死之間，隔著能量坍縮的甬道。”
牧二腹部鼓起又坍陷。
皮膚表面浮現出機械族特有的電路紋。
他並指如刀劃開小腹，拽出一截正在量子化的腸子，那腸子扭曲著化作長鞭抽向噬脊女皇。
蟲族母皇的複眼映出鞭影中流動的生死道韻。
竟主動撕裂胸甲，將孕巢中最珍貴的母蟲卵獻上。
卵殼破裂的剎那。
牧二看到母蟲顱內閃爍的青銅符文——與墮神谷地磚上的祭文完全相同。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蟲卵，粘稠漿液在掌心凝成鑰匙形態。
插入自己胸口的瞬間，千里外的青銅廢墟突然傳來洪荒巨獸甦醒的震顫。
“終於找到了...”
牧二抹去嘴角溢位的灰白色血液。
那是生死之氣過度交融產生的道毒。
他展翼衝向青銅廢墟中心。
羽翼掀起的風暴將沿途空間切割成碎片。
監察殿的追兵在此刻佈下「九星縛命陣」。
九顆燃燒的隕星拖著青銅鎖鏈封鎖八方，卻被他張口吐出的妖丹血霧腐蝕出缺口。
廢墟深處矗立著半截殘碑。
碑文正是《生死逆命訣》總綱。
牧二指尖觸碰到碑面的剎那。
碑身突然軟化如泥，順著毛孔鑽入他體內。
劇痛中。
他看見自己五臟六腑長出青銅枝椏，心臟被根鬚纏繞成繭，肺葉開出的花苞裡坐著個眉心有星痕的嬰兒。
“逆生死者，先葬己身。”
嬰兒開口竟是天極子的聲音，花苞驟然收攏成囚籠。
牧二暴喝震碎胸腔。
抓著心臟連帶青銅枝椏一同扯出。
明陽天火從七竅噴湧而出，將臟器焚燒成灰燼。
詭異的是灰燼落地即生新芽，眨眼間長成與他容貌相同的青銅人像。
監察殿的誅仙鍘再次降臨。
這次裹挾著三千里幽冥鬼火。
牧二卻盤坐在青銅人像肩頭，任由鍘刀斬斷脖頸。
頭顱滾落的軌跡在空中畫符。
竟引動殘碑深處飛出一盞青銅燈——燈芯燃燒的正是他三魂七魄！
“魂燈照命，生死自渡。”
牧二的無頭身軀抬手接住燈盞。
脖頸斷面噴出的不是血而是青銅液體。
液體在空中凝成新的頭顱。
眉心浮現的蓮花印記裡沉浮著《寰宇劫經》全文。
他屈指彈飛燈盞，墜落的燈油點燃了整個墮神谷。
火焰中無數青銅碎屑重組為十二尊獸首人身的巨像。
巨像嘶吼著撕開空間屏障。
露出其後流淌的冥河虛影。
牧二踏浪而行，每一步都踩碎河水中浮沉的亡魂。
在冥河第九個彎道處。
他看見自己的倒影正在與監察殿主對弈，棋盤上的棋子皆是縮小版的誅仙鍘。
“原來生死是場棋局？”
牧二冷笑著一拳打碎倒影。
飛濺的冥河水化作鎖鏈纏住他腳踝。
他索性沉入河底，在淤泥中挖出半塊殘缺的青銅面具。
佩戴的瞬間。
面具內側突生的骨刺扎入太陽穴，劇痛中浮現的畫面竟是天極子與無相釣叟在熔鍊因果線！
“好個連環局。”
牧二震碎面具，骨刺殘留的毒素卻讓他右眼珠熔化成液態。
他摳出眼球拋向空中，眼珠爆開的血霧裡浮現出《生死逆命訣》第八重口訣。
此刻冥河倒卷，將他衝回現世，正撞上監察殿主親自操控的誅仙鍘本體。
鍘刀嵌入肩膀的剎那。
牧二忽然明悟了什麼。
他放棄抵抗，任由鍘刀將身軀劈成兩半。
分裂的軀體卻各自生長。
左半身燃起純白生之焰，右半身纏繞漆黑死之氣。
當兩股能量在廢墟上空對撞時。
爆炸中心緩緩浮現出一枚殘缺的青銅道種——那是生死本源具象化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