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圓滿（1 / 1）
“原來在這裡...”
牧二抹去嘴角金血。
掌紋間遊走的灰白色氣息突然凝成箭頭，直指霧中某處。
監察殿的追兵在三百里外佈下九重誅仙陣。
他卻逆轉身形主動撞向陣眼。
陣紋絞碎他左臂的剎那。
噴湧的鮮血竟在虛空畫出半座青銅門輪廓。
門縫裡溢位的氣息讓方圓千里的草木瞬間枯榮九次。
門內是條由妖獸顱骨鋪就的長階。
牧二每踏一步，腳下頭骨便生出肉芽，腐爛的眼珠裡映出他不同年齡的容貌：
七歲時為搶半塊餿餅咬斷惡丐喉嚨；
十五歲在問道崖剜心明志；
二十歲初悟明陽火種焚盡三山六寨...
當第九百顆顱骨化作他如今染血的面容時，石階盡頭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
那是口懸在陰陽交界處的青銅棺。
棺蓋刻滿比《寰宇劫經》更古老的圖騰。
牧二指尖剛觸到棺槨邊緣。
整條右臂便爬滿灰白紋路——血肉退成白骨。
白骨又生新肌。
生死輪轉的劇痛讓他嘶吼著扯下臂上皮肉。
飛濺的血珠卻在棺蓋上凝成四個字：葬己者生。
“那就葬！”
牧二翻身入棺。
棺蓋合攏的剎那，百萬斤幽冥玄水從七竅灌入。
他肺腑被壓成薄片。
卻見內臟碎片在玄水中重組為游魚。
魚尾擺動間竟劃出《生死逆命訣》缺失的篇章。
脊椎在重壓下節節碎裂。
斷骨刺破皮膚生長為青銅樹。
枝頭結出的果實裡傳出監察殿主驚怒的咆哮。
果實墜地炸開的瞬間。
牧二從棺中暴起。
新生的骨骼泛著青銅光澤，抬手撕開玄水帷幕，露出其後沸騰的熔岩湖。
湖心石柱上插著柄斷劍，劍身鏽跡斑斑，劍柄卻纏繞著與他體內同源的生死之氣。
熔岩裡突然躍出三千頭火鱗鱷，每片鱗甲都刻著監察殿追殺令的符文。
牧二並指斬落最先撲來的鱷首。
斷頸處噴出的卻不是血，而是裹挾著記憶片段的幽冥火。
火光中浮現他當年在墮神谷刻下生死符的場景——原來那日青銅地磚吸收的不僅是血跡。
還有他無意間洩露的本源氣息。
火鱷越殺越多，斷劍卻在此時發出龍吟。
劍柄處的生死之氣化作鎖鏈纏住他手腕。
“以殺止殺，以葬破葬...”
牧二任由鎖鏈貫穿掌心，拽著斷劍斬出圓弧。
劍光所過之處。
火鱷盡數化為石雕，熔岩湖底升起七十二尊青銅鼎。
每尊鼎內都熬煮著不同形態的他：
有渾身長滿彼岸花的，有半身化作骷髏的，還有眉心開出曼陀羅的...
鼎中騰起的熱氣在空中凝成碑文：生死鼎中悟。
他震碎最左側銅鼎。
鼎內分身的眼珠突然爆開，濺出的液體在虛空畫出星圖。
牧二踏著星軌疾行九百里，撞進正在舉行祭祀的幽冥部落。
篝火上炙烤的竟是他的虛影，巫祝手中的骨杖沾著他三年前受傷時遺落的金血。
“外鄉人獻祭！”
無數青面獠牙的幽冥族民撲來。
牧二冷笑。
任由他們撕扯血肉。
卻在心臟被剜出的剎那，將生死之氣注入骨杖。
杖頂鑲嵌的幽藍寶石突然龜裂。
迸發的光芒裡顯現出青銅門外的場景——監察殿三位長老正在熔岩湖畔佈下葬天棺！
幽冥族民的利齒在此刻咬穿他喉管。
牧二卻藉著最後的清明，將意識附在骨杖爆開的光點上。
光點穿越熔岩湖底暗流，鑽入某位長老的眉心。
那長老渾身劇震。
手中正在佈置的葬天棺突然倒轉，將另外兩位同伴吸入棺中。
“生死...可借力...”
牧二破碎的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幽冥族民啃食的身軀突然虛化，在骨杖爆炸處重新凝聚。
新生的軀體佈滿青銅紋路，抬手招來湖底斷劍，一劍劈開陰陽屏障。
裂縫外是片開滿白色曼陀羅的平原，每朵花蕊中都坐著個閉目修煉的他。
監察殿主的投影在此刻降臨。
九重誅仙陣壓得曼陀羅成片枯萎。
牧二卻折下七朵花插在斷劍缺口處。
劍身突然生長出血管般的紋路。
揮劍斬向投影的瞬間，所有曼陀羅同時綻放，花香凝成實質的鎖鏈捆住監察殿主四肢。
“你竟敢用我的生死道種做引！”
監察殿主震碎鎖鏈。
掌心浮現的青銅鍘刀卻突然調轉方向。
將自身投影劈成兩半。
牧二咳著血大笑，原來那些曼陀羅花根鬚早已扎入鍘刀本源。
他趁機撞向最巨大的那朵曼陀羅，花心處浮現的漩渦將他吞入未知空間。
這裡的時間流速詭異。
牧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在年輕與蒼老間瞬息變幻。
掌心紋路時而化作《明陽骨書》的符咒。
時而凝成監察殿的追捕令。
他索性盤膝而坐，任由時光洪流沖刷。
脊柱卻在此時生長出青銅枝條。
枝條頂端結出的花苞裡傳出嬰啼。
當花苞第九次開合時。
牧二突然伸手探入花心，抓出枚殘缺的青銅道種。
道種表面佈滿裂痕，卻與他丹田內新生的氣息完美契合。
此刻外界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時空裂隙中伸出監察殿主的本命法器——九幽冥獄塔。
塔底湧出的黑水腐蝕萬物。
牧二卻將道種按進胸口。
皮膚瞬間龜裂成青銅甲片，眼中燃起的灰白色火焰竟讓黑水倒流回塔內。
他踏著逆流的黑水衝向塔頂，每一步都在虛空留下燃燒的蓮花狀烙印。
塔頂盤坐著監察殿主的本體。
面前懸浮的正是完整的《生死逆命訣》玉簡。
牧二劈出的劍光被玉簡吸收。
反震之力震碎他全身骨骼。
卻在血肉橫飛之際
那些沾染玉簡氣息的碎骨突然重組，凝成三百六十顆星辰環繞周身。
“原來生死訣的真諦是...”
牧二在星辰環繞中涅盤重生。
新生的手掌穿透玉簡防護。
在監察殿主驚駭的目光中。
握住了那枚溫潤的生死道種。
整個九幽冥獄塔開始崩塌。
無數青銅碎屑湧入他體內，在脊柱上刻下完整的《寰宇劫經》。
當最後一塊青銅甲片在眉心嵌合時。
牧二終於看清了生死長河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