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沒有資格(1 / 1)
接下來幾人都沒有去談論國事,這一點是一開始就定下基調的,而且國事談起來的話就沒辦法收場了,任何一方都是無法被說服的。
而就在吃完菜餚,林平之和嬴政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蓋聶忍不住開口。
“國師,我想和小莊與你一戰,我們若輸,小莊會離開韓國,不再管韓國之事。”
他最終還是不願意小莊在這裡死鬥,同時也是為韓國理出一條生機來。
只要小莊不在這裡領兵作戰的死鬥,那麼那些大軍就可以直接投降,免得被秦軍屠戮乾淨。
到時候最多是將那些出身權貴的將領清理掉,可以將損失降到最低。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本身他就準備來韓國謀畫此事的,只是被好友荊軻託孤影響,現今既然來了這裡,並見到了那兩位,此事便可說一說。
“蓋聶先生還是跟當年一樣真實,一上來就說輸。”
韓非苦著張臉,你說的也太直接了,不過他沒有拒絕,因為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戰爭。
有蓋聶用劍決出一線生機也好。
另一邊的衛莊沒有言語,算是預設了師哥的選擇。
這種話他自然說不出來,但師哥開口就不一樣了。
而且相對而言,他確實更希望能來一場個人的對決。
當年那一戰他心裡面一直憋著一口氣的。
“若你們贏了呢?”
林平之好奇,輸是正常的,但贏了又要怎樣呢。
“還請國師和王上能在統一之戰中儘可能的勿要傷及無辜。”
沉默了下,蓋聶道出一個要求。
這是剛剛想到的,因為他不覺得自身會贏,所以之前沒想過。
實力差距太大了。
“蓋聶,我很佩服你,你一直沒有變過,天下間能如你這般,很少,很少!”
林平之感慨,是真的佩服。
這就是蓋聶的人格魅力!
沒再多說什麼,開啟一道傳送門準備返回,但卻被正在乾飯的小貔貅攔住。
小傢伙表現出一股子怒意,表示那龍魂還不算完,至少那些口糧不夠,交易不平等。
“好好好,我再給你加十倍的量。”
林平之笑了,這小東西確實可愛,如果弄回去做燒烤,肯定美味加大補。
“啾啾啾……”
小貔貅依舊抗議,還伸著兩隻小爪子,表示不夠。
“挺貪心的,那就給你再加十倍。”
林平之依舊豪爽,那種被蘊養過的金屬他有很多。
說完便開啟一道遠端空間門,傾倒出一塊塊被蘊養過的金屬錠,直接將小傢伙給埋了,這才踏入傳送門離開。
嬴政也踏步走入,走之前向蓋聶頷首,算是同意了那一約定。
這對他們而言沒什麼影響,可以不造殺孽自然是最好的。
“九公子,還是放不下韓國嗎?”
紫女很想邀請韓非跟自己去秦國,但她知道韓非不會同意的。
“九哥!”
紅蓮也很想帶著自家哥哥離開,不能留在韓國陪葬。
“紅蓮,乖,九哥真不能走,你們在那邊還能相互依靠,但四哥這邊就只有我了。”
輕撫著妹妹的秀髮,韓非心有不捨和無奈。
這是他的選擇。
“以前我以為你說的韓國是全部的韓國,這些年才漸漸明白你所言的韓國只是新鄭那一個小小的韓國。”
見韓非果然拒絕,紫女有些氣惱,瞪了眼後拉著紅蓮和弄玉御劍飛走。
她現在有些討厭這種執著的人了,都到這時候了還要死倔著。
那韓王宇本身也不是什麼良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她知道一些,在很多方面掣肘韓非,否則韓國肯定能發展的更好。
而且韓非的韓國也只是新鄭城那麼一點,或者說那裡佔據了主要地位。
說到底韓非也是公族,更是韓王的公子,立場是先天定下的。
“蓋兄,天明就拜託你了。”
荊軻沒有久留,看了眼正在扒拉小貔貅的兒子,向蓋聶點點頭,而後縱身悄無聲息的離開。
有些事情他必須去做,這是自身的使命,同時也想去見見她。
“希望這樣的悲劇以後能少一些吧。”
目視著那遠去的身影,韓非嘆息。
當年墨家是因為他們韓國才被針對重創的,荊軻落得如此地步讓他內心也不好受。
不過亂世就是如此,無奈的地方太多了,讓他都有些期待那個新時代的到來。
“他是你選擇的人?”
衛莊目光落向那個孩童,看出了其體內鬼谷吐納術的痕跡。
“天明是一個很優秀的好孩子。”
蓋聶點點頭,天明確實是自己的弟子,那種心性很純粹,連軒轅殘魂都對之滿意,主動依附上去。
“我也收了一個弟子,很優秀的弟子,比你的弟子要大幾歲。”
說起那個弟子,衛莊唇角便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是真的很優秀。
“所以。”
蓋聶聽出師弟還有話沒說完。
“所以我的弟子是師兄,你的是師弟。”
“那可不一定,也許天明入門更早。”
蓋聶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在這一點上同樣不會退讓。
“那就用劍來決出先後。”
衛莊很想那兩個弟子將他們的命運延續下去,他與師哥的對決是不會完結的,哪怕自身死去也會有弟子繼承下去。
“又來了。”
韓非無奈,當年這兩位在韓國一見面就對拼了一把,之後也一直互有爭鬥,誰也不讓著誰。
這也是鬼谷派的傳統了。
且不提這邊師兄弟兩人的交流,另一邊的荊軻前往秦國,並沒有從這邊的秦韓邊境進入,而是按照當年燕太子丹入秦的路線進去。
既然那人說了她會攔截自己,那麼這次也肯定會在那裡等待的。
“還真來送死啊。”
瞅著那縱馬而來的身影,焰靈姬真搞不懂這些男人,一個個都死倔死倔的。
公孫麗姬沒有言語,默默的飄落到路中央。
到近前的荊軻勒馬停下,默默地注視著那道身影。
本來心裡面有很多話想對之說的,但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甚至有些愧疚。
“那孩子叫什麼?”
最終是公孫麗姬打破了沉默,她其實對荊軻那邊一直有關注的,這一點還拜託過墨鴉。
自己當年雖然是被抓過來的,但除了偶爾被那混蛋傢伙研究外,本身過得還好,並非是什麼階下囚。
現在更是太后的貼身護衛,有些權力的。
只不過在聽聞荊軻與一女子成親,並且那女子懷孕後,她就沒再關注過。
現在還不知道那孩子叫什麼呢。
“天明,荊天明!”
道出兒子的姓名,荊軻內心愧疚更甚。
“回去吧,這裡你過不去,別讓那孩子跟我們一樣,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親。”
公孫麗姬不想與之動手,那沒有任何意義。
“鏘!”
“你知道的,我回不去的。”
拔出長劍,荊軻這次出來就沒打算回去。
他可以接受死亡,接受失敗,但就是不能回去。
要死也得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揮劍自刎。
他確實可以死在這裡,但不能死在麗姬的手上,那必然會讓麗姬愧疚的。
他對不起麗姬的太多了,在死之前能再見麗姬一面也已經心滿意足,再無遺憾。
同時自身的死亡也是完成那個任務的唯一方法。
這一手別說是公孫麗姬了,在邊上吃瓜看戲的焰靈姬都懵了。
“真死了!”
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焰靈姬不理解。
你就是為了來送死的嗎?
“你怎麼那麼平靜?”
扭頭看向一臉平靜的公孫麗姬,焰靈姬更不理解。
不來點悲傷的表情應和下氣氛嗎?
“早有預料的結果,你讓我能有什麼波動?”
白了眼過去,公孫麗姬御劍飛走。
“哎,他怎麼辦啊。”
“幫我埋了。”
公孫麗姬心中是有一股子怨氣的,她早料到荊軻會來秦國,也必然會死,更是在求死。
因為其將墨家看的太重了,為了墨家其必須得死,同時這也是一份交換,用荊軻的命去交換燕丹的命。
這是屬於他們自小長大養成的默契,只不過有焰靈姬在邊上沒辦法說出來罷了。
最後只能用那一哀求的眼神表達出來。
你最後果然還是選擇了墨家,放棄了自己。
太不是個東西了!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氣鼓鼓的飛回咸陽,公孫麗姬徑直來到質子府,找到正在喝茶的燕丹。
“看來麗姬姑娘已經見過荊軻了。”
對於公孫麗姬現今的到來他不感到意外,荊軻便是他當年離開燕國時留下的後手。
自己這邊是沒辦法了,只能等荊軻那邊謀算救援,今日公孫麗姬能過來,並且還這幅表情,證明自己的謀算成了。
也是時候離開這咸陽了。
雖然晚了很多,但總比一直困在這裡要好。
“你真該死啊!”
公孫麗姬心中有著一股子殺意,很想將這噁心的傢伙宰了。
就是這傢伙逼死荊軻的。
“我早就該死了,但我還不能死。”
抬眼與面前女子對視,燕丹有著自身的執著。
他必須返回燕國。
“你自盡吧。”
懶得與之廢話,公孫麗姬沒有親自下殺手,因為這傢伙的命有王上保著,誰都不能對之動手。
最後還冷笑一聲,你自以為可以逃脫囚籠,卻不知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混蛋傢伙的眼皮子底下,即便自己都被那混蛋傢伙掌控著。
你的所有謀算,最終必然會是一場空。
“確實需要死一次。”
無視了那份冷笑,燕丹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長劍自刎,沒有絲毫猶豫。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離開咸陽的,唯一有機會離開的也就是靈魂。
長安君的經歷讓他知道這種法子是行得通的,不過需要高人相助,現在的公孫麗姬應該有這份能耐。
而就在燕丹自刎的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緊接著是第二道同樣高大的身影,正是林平之和嬴政。
“這個隱患終於沒了。”
林平之挺開心的,他早就想弄死燕丹了,是嬴政那邊留著一份惡趣味。
而現在是燕丹自盡的,跟自己可沒什麼關係,你嬴政總不能說什麼吧。
“都說了讓你不要離開。”
嬴政嘆息,旋即親自出手將燕丹的靈魂粉碎。
“將他的屍體送回燕國安葬。”
說完,轉身離去,心情有些不好。
畢竟是為數不多的朋友,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這果然是你算計的。”
滿含怨念的瞪著某人,公孫麗姬確定就是這混蛋傢伙算計的結果,包括荊軻的死亡。
“你以為這點小事值得我去費心思算計?”
斜了眼過去,林平之身形緩緩消散。
他確實沒有算計,只是知道有些事情是必然會發生的,最多形式變一下。
甚至過來的都不是本體,只是一道意念罷了。
“你真可憐,人家都懶得去算計你。”
愣了一下,公孫麗姬向燕丹的屍體投去憐憫的眼神。
本以為是個丑角,誰想連做丑角的資格都沒有,最可憐的就是你這種人了。
另一邊的林平之繼續研究龍魂,明白內中本之後便將之煉化到天帝印裡面後,隨後出發再次來到秦韓邊境。
這裡比上次多了不少人,有些還是熟面孔,顯然那份約定被人傳出去了。
“她就是你收的弟子?這麼小?”
鬼谷子來到北冥子身旁,看了眼跟在其身後的少女。
他知道北冥子收了個弟子,還是個女弟子,算是關門弟子了。
能被這老牛鼻子看上的弟子,資質肯定不會差。
只是據他所知,這姑娘應該有十幾歲了才對,怎麼現在看著也就十歲左右。
“呦,怎麼還生氣了?”
瞅見那少女鼓起的小臉和眼神中透露著的怒意,鬼谷子疑惑。
自己有說錯話嗎?
“唉,曉夢這孩子被那位整出了一個心結。”
說起此事,北冥子都有些哭笑不得。
去年那位見了曉夢說了句這姑娘果然是越長越殘,沒小時候可愛好看了。
這可將曉夢給刺激到了,當即開打,結果自然是被那位一巴掌拍在地上。
然後曉夢就透過修煉將身體還原到十歲階段,免得再被說長殘了。
果然,作為女子對容貌會更在意一些,也許只有等這丫頭勘破一切,才會恢復過來。
“他確實是能作出欺負一個小姑娘事情的人。”
鬼谷子恍然,那位的性子有時候確實沒法說,從那大秦律法最後一條就能看得出來。
“有不少老熟人還活著呢,還提升了不少。”
北冥子目光掃視遠方,感應到了一些熟悉的氣息,顯然都是老熟人的。
“但都比不得你。”
鬼谷子有些羨慕,那次過後聶兒就找到自己送了一份神力,經過這些年的苦修提升了不少。
但今日一見北冥子,方才發現自身的淺薄。
因為他完全看不出北冥子的修為境界,顯然已經超越了自己太多太多。
甚至人家的弟子都給自己一種危險的感覺,這讓他不禁有些鬱悶。
“我這點修為算什麼,那位才是真正的強大。”
搖了搖頭,北冥子並不覺得自己這點提升能上得了檯面,那位的強大已經超出了自身的認知,成為真正的神靈。
“有些人是比不了的。”
鬼谷子對這點認同,單單當年在樓蘭的出手就讓他見識到了那位的強大,十數年過去,那位必然變得更強了。
“你們就是心太大了。”
北冥子不禁搖頭,有時候心太大不是好事情,最終反而會滿盤皆輸。
結局早已註定了,未來的時代不會有這些人的存在,必然會被清理乾淨。
“能見證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時代到來,知足了。”
鬼谷子沒什麼好遺憾的,他們鬼谷派的理念本身就是為世間尋找新的可能,而秦國塑造的未來無疑是前所未有的。
“你還算豁達,那幾個就沒你這種心境了。”
北冥子對這點挺欣賞的,有些事情是不能過分強求的,不然最終只會害人害己。
“他們是心太大,也是牽掛太多了,我們鬼谷派兩脈單傳的傳統也算好事情。”
鬼谷子也知道那些人的問題,就比如說荀子那老傢伙本身還算可以,但卻被儒家縛束著。
儒家早就不是最初的儒家了,演變成了一個個團體勢力,乃至家族。
有了團體就會牽扯到利益的問題,也就有了立場,進而是矛盾糾紛。
所以有時候那老傢伙會作出一些違背本心的事情,這也是其成就不如孔子孟子兩人的主要原因。
這不能說是錯,而是一種選擇和無奈。
“儒家之中似乎出現了一種新的理念,想要改變自身,依附王權。”
北冥子說起一則情報,對此挺感興趣的。
可以當做樂子看看。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道出一句話,鬼谷子也知道此事,甚至還親自過去調查過,知曉了這一理念。
儒家的心是真的大啊!
“還不如大秦的百科呢。”
搖了搖頭,北冥子對這種理念很不看好,最後儒家必然會因此變質。
而且一家獨大也會產生很多問題,甚至是讓內部分裂內鬥。
利益的爭鬥永遠不會停止,最多是轉變方式和對手罷了。
沒有外敵的威脅,那自然只能是內鬥。
“真想看看荀子那老傢伙的臉色,肯定不好看。”
鬼谷子將這個是當做樂子來看的,甚至很期待看到荀子的臉色。
“想什麼,直接去看就是了,反正人也在這邊。”
北冥子是個行動派,既然都感興趣,那就過去看看。
而且再不看看,那老傢伙說不定就沒了,到時候想看也沒地方去看。
“有理!”
鬼谷子表示贊同,旋即兩人徑直飛向感應中荀子的位置。
現在他們這些人活一天就少一天,都是數著日子過的,更別說還來了天下一統的大劫難,一個不小心就得死了,過去看看也好。
“師尊!”
曉夢趕緊御劍跟上,心下也挺好奇的。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好大的口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