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真人顯化,三年殺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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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李敬道受那老者懇求,一路送他下山回家,行不多時,夜幕降臨,天已徹底黑了下來。

李敬道點了個火把,與老者並排而行。

要是知道確切地點,哪怕是準確方位,李敬道都不需要如此大費周折,奈何這老者也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不記得,沒法兒告訴地名。

為此,李敬道特別在他身上施展神通,想要藉此來查探出他居住的地方,無奈所得到的資訊,也只有自己方才救他到現在這一段時間之內還算清楚,往前則是混亂不堪,完全無法用做參考。

這樣一來,便只能憑他的記憶引路,自己則起個陪同作用,如此難免就要耗費上不少時間。

不管怎麼說,既然答應了人家,總得將人安全的送回去,半路上打退堂鼓,不是他的性格。

山路崎嶇,加上天色黑暗,老者視線或多或少都受到一些影響,因而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所行不過兩裡地,老者停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動了,又是捶腰又是揉肩,長吁短嘆。

“唉!這人老了,不中用了,才走這麼點路就混身疼痛,說來倒是辛苦道長陪同護送了。”

老者望向李敬道,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無妨,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李敬道回應一句,無可奈何,只得等候。

老者除了腿傷以外,身上的一些傷勢都是皮外傷,他剛才為他醫腿的時候,也一併醫治了。

所以這時,不會存在有傷勢影響的問題。

老者坐了半晌,最終在李敬道的催促之下,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著,可是沒走幾步,他就又停了下來,如此接連反覆,整整磨了有大半個時辰,他們總共才走了不到四里路。

見他這副模樣,走不了多遠就停下來休息,照這樣下去的話,怕是走到明天也下不了山。

李敬道想了想,顧不得太多,乾脆說道。

“老丈,這山路難行,貧道馱你回去吧!”

老者似乎正等著他這句話,聞言答應道。

“也好,就是偏勞道長了。”

李敬道輕笑了笑,並不猶豫,當下上前將他馱在背上。

“哎呀,道長真是個大好人啊!”

老者一邊稱讚,一邊在背上為他指路。

按照老者指引的道路,李敬道毫不遲疑,暗施法力加持於身,沿路而行,腳程極快。

“道長,你姓什麼?”

走出一段路,老者突然發問。

“姓李。”

李敬道答。

老者“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然而片刻過後,他卻再次問道。

“道長,你姓什麼?”

李敬道又答。

“姓李。”

“哦!”

……

就這樣,每走一段路,老者都要問一句,足足問了十幾遍,李敬道也是不厭其煩的回答,並不因此而感到浮躁,只是心中暗自感嘆。

結合自己方才在他身上施以神通,試圖窺探資訊來看,這老丈明顯的記憶力有問題,搞不好有健忘症,不說以前的事情大多都記不得,就是剛剛發生過的事,他也能轉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聽他所言,他是孤家寡人一個,一無兒女,二無親朋,這樣看來的話,倒的確是有些可憐。

不過人各有命,這些就不是他該管的了,也沒有去細究,現在他只想著儘快將這老者給送回家,仁至義盡,也好抽身上山去辦自己的事情。

怎奈,他越是想把此事辦成,就越是出意外,按照老者指引的路徑,不知不覺,二人已在山中繞了一個多時辰,別說看到房舍,就是連桐柏山都沒下,這使得李敬道大感怪異,同時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嘗試性開口問道。

“老丈,你該不會忘記回家的路了吧?”

老者搖了搖頭,帶著自信的口吻道。

“不會不會,老兒我還沒糊塗到那個地步,照我指的方向走肯定沒錯,就是路遠了點兒。”

李敬道無奈,只好依言繼續趕路。

這般又行了個把時辰,月上中天,已是三更時分,可他們卻依舊還在山中轉悠,更不知走到了何處,未能下山。

這會兒,李敬道隱隱覺得不對勁了。

“老丈,恕貧道直言,我想你肯定是把路給記差了,十幾裡山路,沒理由這麼久還沒到。”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究竟該往哪兒走?實在不行,我送你去鎮上可好?”

老者聽了這話,明顯有些不服氣。

“不可能,老兒我就是在這桐柏山下長大的,山裡的路熟著呢,再怎麼也不會不認得。”

“你儘管按我說的走便是。”

李敬道提醒道。

“可咱們算下來,已走了有三個時辰了。”

此言一出,老者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一般,忽地怨道。

“道長這話,莫非認為是老兒在說謊不成?”

“你若懷疑,並不是真心要送老兒回家,那將我扔在這山中便是,你且自去,無需管我。”

他一時氣急,恰逢其時,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狼嘯,老者順勢道。

“正好,你若沒了耐心,將我扔到狼窩裡去餵了狼罷,一了百了,就算老兒我瞎了眼,看錯了人。”

“我只道是遇上了好人,不曾想卻是偽善之人,若是這樣,你起初又何必答應?我看你與那無信小人也沒什麼兩樣,都是一丘之貉。”

“我若一死,縱然到了閻王殿前,也免不了要告上你一狀,好教閻君將你抽筋拔骨,叫你永世不得輪迴。”

他怒氣衝衝,如同吃了火藥,不斷咒罵。

換做旁人,好心救人,結果反遭到如此不公的對待,估計早就撂挑子不幹了,便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真這麼做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李敬道,怎麼說也是得悟大道之人,自不能與凡俗之輩相較,對此只感到莫名其妙,卻並沒有什麼惱怒之意,也不去反駁。

在他看來,老者估計也是找不到家,心中急躁,所以才會有此情緒,因而權當耳旁風。

一來確實沒必要跟一個腦子有問題的鄉野老人計較,二來一心想著過關取劍之事,也就懶得理會。

老者罵了一陣,見他始終是無動於衷,也不知是口乾舌燥,還是罵累了,就此停了下來。

剛好見著前方有一山澗,水聲潺潺。

“渴死老兒了,去弄點水來與我喝。”

他沒好氣的道,像是吩咐一般。

“那老丈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打水。”

在此期間,李敬道一直將他背在背上,不曾放下,直至此刻,聽他要喝水,這才讓他下到地面,並將他安置到一旁的樹底下坐著休息。

李敬道無奈苦笑,徑直來到山澗邊上,憑空變出一個竹筒,低頭打了一壺山澗水。

而就在他低頭之際,周圍環境倏忽一變,一閃而逝,並且他沒有察覺到半分異樣。

打水回到樹下,將竹筒遞給了老者。

老者接過飲了幾口,神情淡然。

“咱們走吧!”

說著,站起身來。

“老丈且請上來。”

李敬道一如既往,欲蹲下馱他。

“算了,老兒我家就在前方,已不遠矣!”

他抬腿邁步,當先朝前走去。

李敬道只怕他是一時賭氣,故意這麼說,畢竟他一直說記得路,可結果卻恰恰其反。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謹慎。

都到了這一步了,總不好再將他扔下不管,不然前面這一路走來,豈非毫無意義。

因此緊緊跟了過去。

說來也怪,這回隨著老者走,拐過幾道彎,竟已臨近山腳,前方不遠,赫然一座建築聳立。

“好了,老兒我到家了。”

老者臉上露出笑容,望向前方的屋舍說道。

李敬道打眼看時,不由一怔。

因為那建築大門上方,橫亙著一副牌匾,上書七個大字,無比奪目,正是“善利廣濟真人祠”。

李敬道目光轉而盯向老者,心中有些驚詫。

“老丈,你……”

老者直面李敬道,一陣哈哈大笑。

“你且仔細看看,我是誰?”

說話間,老者周身蒙上一層淡淡的紅光,緊接著就在李敬道的注視之下,披散的頭髮自行束起,一頂紅色冕冠顯現,鑲以寶石,插有玉笄,飾有冠纓,身上的破爛衣裳也變為赤色弁服,右手捧朝笏,左手結道印,豎於身前。

相貌也不再是垂垂老朽,而是一龍眉鳳目,面色紅潤,頷下留有長鬚的中年男子。

腳下祥雲籠罩,渾身神光瀰漫,仙氣飄飄。

見了他這身打扮,以及模樣,李敬道驀然想起廣濟真人祠內的真人神像,與之何其相似也。

他剎那間反應過來,連忙行禮拜道。

“原來是真人顯靈,恕小道失敬。”

一瞬間,他好似明悟了什麼。

“無須多禮。”

廣濟真人應承一句,一改常態,面色和藹而不失威嚴,一舉一動,無不彰顯著神聖氣質。

“因你來我道場朝謁,又在觀中感悟大道,引發天地異象,使得貧道有所注意,見你悟性非凡,造化不淺,有心點化,故此顯化一試。”

“果然,你之種種行徑,倒不愧為得道之士,未教貧道失望啊!”

“念你不辭辛勞揹我一程,任我辱罵也要送我回來,可見其善,也算與我結緣,加上得悟大道,亦達到了昇仙要求,貧道甚慰,許你位列仙班如何?”

這番話一出,李敬道除了驚愕,並沒有感到多麼高興,他頓了一頓,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拱手一揖,出言回道。

“多謝真人好意,小道行善助人,非是圖人報答,全是從心而為,且我道行淺薄,並無多少功績,又哪裡有資格平地飛昇呢?”

“若這般簡單就位列仙班,未免有失偏頗,此位階我得之何益?故,還請真人收回成命。”

他言之鑿鑿,竟是一口謝絕。

“嗯?這等天賜機緣,你當真不要?”

廣濟真人臉色微沉,加重語氣問了一句。

“小道還是想自行證道飛昇,不求一時風光,唯求問心無愧。”

李敬道義正辭嚴。

廣濟真人聞聽此言,略一沉吟,復而大笑起來。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

他打量著李敬道,微微頷首。

“叨而不躁、怨而不駁、罵而不憤、誘而不惑,有始有終,真善行也,不枉貧道顯化,有心渡你一場。”

廣濟真人一臉滿意之色,說出這麼一句話。

毋庸置疑,前面的一切,包括剛剛許他飛昇成仙,全是考驗,而這幾個考驗看似簡單,實則並不容易,考校的乃是“真善行”這三個字。

不僅僅針對凡人,就是修道煉真,有一定道行的人也不一定能夠透過。

每個人的性格不一,心性不一,心裡想的和做出來的事情也不一定相同,便是天上一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不會例外。

要不然怎麼會說“心猿意馬”。

而這幾件事情,所展現出來的道理,乃至其中蘊含的真意,就是做好事,未避會有好報。

那麼沒有圖報,事情就不去做了麼?

如果是為了圖謀報答去做善事,又豈能算得上是真善真行?這樣的人,又怎值得他去引渡?

好在,他沒有看錯人。

“貧道有一言,今贈予你,望你謹記。”

廣濟真人此時正視著李敬道,發話道。

“請真人賜教!”

李敬道誠懇答之。

廣濟真人不緊不慢,緩緩說道。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聽得此語,李敬道心中默唸了一遍。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好像有些明白廣濟真人要表達的意思。

這是道祖《道德經》中的一句話,李敬是知道的,其大意是“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樣,澤被萬物而不爭名利”。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這句話眼下在這種境況之下聽來,倒的的確確是別有一番感悟。

“小道牢記真人教誨。”

李敬道態度恭敬,再度施以一禮。

“嗯!另外,貧道觀你殺星入命宮,當有三年‘殺劫’,你我終究緣分一場,既過了貧道這一關,便送你一場造化,且俯耳過來,傳你一法,可助你應對三年殺劫。”

得知自己“殺劫”臨身,李敬道心頭一驚。

凡屬修道煉真之士,皆得歷重重災劫,方能直證大道,成就正果,這“殺劫”便是萬千災劫中的一種,與他之前經歷的“人劫”一樣,兇險萬分。

所謂殺劫,不是被人殺,就是殺別人。

這個劫躲不開、避不過,是必須要去面對的。

如太乙救苦天尊,便要渡一千五百年的殺劫,實際上就是他本人必須經歷一次次九死一生的戰鬥。

亦如商周時期,石磯娘娘的弟子碧雲童子,只在山崖下采個藥,莫名其妙就被哪吒從天邊射來的箭誤殺了,這便是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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