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慶典之夜(1 / 1)
維德里克來到歸風節慶典現場,只不過期待他到來的人全都圍在了前面,目光鎖定在主持慶典的高臺上。
人群后面的是維持治安的軍隊,還有姍姍來遲的兩人。
“沒想到還有來的比我們遲的。”白念念轉過身,蓬鬆濃密的雙馬尾隨風拂動,幾縷髮絲調皮地吻啄著她的臉頰,眼眸中恍若有萬千星辰。
維德里克覺得眼前已經不是黑夜,而是白天。他失神了半晌,強制將視線轉向人群前的高臺上。
“我要是你,就會提前來早做準備。”
“看來你並不信任我啊。”
白念念只是覺得,慶典主持任務第一次落在她的頭上,她一定會緊張且激動得睡不著覺,等到那一天還會早早地出來做準備,以確保萬無一失。
可是他呢?她想了想,好像這一天都沒有看出他的臉上有什麼異樣的凝重。
“我要去換衣服了,不準備對我說點什麼?”維德里克稍稍歪了一下頭,藍色的眸子裡映著她身後的篝火。
“別緊張!加油!”她舉起手在空中握住,給他打氣。
維德里克忍不住去摸她頭頂上聳動著的兔耳朵,她的反應總是慢一拍,來不及躲避。
大庭廣眾之下被摸耳朵,她還是頭一遭。
“兔子耳朵不能亂碰的啊……”她低聲細語地道。
“你說什麼?”
她揚起聲音,“沒有,你快去換衣服吧。”
維德里克也不再逗留,轉身離去。
白念念拍了拍耳朵上被捋亂的絨毛,上面還留著一點餘溫。
“念念小姐,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有些人說看破紅塵,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我覺得少主要打破他之前定下的誓言,和小姐你結偶唔。”
白念念用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這話不要亂說。你們少主對我並不是喜歡。”
“不是喜歡?那會是什麼?”小霜不解,方才站在旁邊沒有別人比她將兩人看得更清楚。
他們兩人臉上的小表情和劇院裡的演員演繹互相喜歡的情景一摸一樣。
尤其是少主在和念念小姐說話的時候,眼角的歡喜都能肉眼可見的看到。
白念念思索了一會,“我只是送他回來,順便借住幾日的客人。”說完這一句,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臉上的失落,竟怎麼也進入不了慶典上的歡樂氣氛。
耳邊是一束束煙花綻放的聲音,將藍色天鵝絨的夜幕瞬間染成絢麗的畫布。
煙花落下,人群中的歡呼一聲比一聲高。
“接下來是什麼專案?大家都好激動。”
“抱歉念念小姐,我忘記你不是高山國的子民,接下來呢就是迎風神了!看到那棵高高的古木了麼?那是我們國家的神木,受過風神的賜福。將風鈴掛上之後,若有風起,就代表風神在回應我們,為我們帶來希望的賜福。風神是我們高山子民的守護神,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場歸風節慶典。”
白念念仔細地聽著,往神木的方向看去。
鼓聲響起,慶典的高臺上出現一個頎長的身影。
維德里克一身白色長袍,腰側綴有金色紋樣,應著鼓聲向上跳躍而起。
白念念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五感變得靈敏,許是因為提高了精神力的原因,這麼遠的距離,她居然將維德里克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他,和她之前看到的維德里克似乎不太一樣,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痛苦與不安麼?
她沒有感覺錯,可看到維德里克又是那樣的平靜,眉眼裡的笑意就像拂曉過後的晨曦。
他跳躍到神木每一根延伸出去樹枝上,掛上銅鈴,翻飛的袍角像是山頂上盤旋的鷹。
直到掛完十隻鈴鐺後,維德里克仍舊站在神木的頂端,他念誦祝語,帶領大家一同迎接風神的歸來。
白念念注意到周圍的人都已經虔誠地雙手合起貼在胸口。
“念念小姐,在心裡默唸著願望,風起的時候,就說明風神給你帶來希望的種子。”
“原來是這樣。”她也學著雙手貼在胸口,下意識地又抬頭看向神木之上的維德里克。
他離人群很遠,那種痛苦和不安此刻在他的身上展現得越發明顯。
她知道他有著兩個分身,是以太帝國年輕的星艦指揮官,是這裡受到尊敬和喜愛的少主。也知道他是被封印在斯爾鱗宮之下的前朝皇室後裔,也是一次研究失敗的產物。
知道的越多,他對她而言就有著數不清的謎團。她要他喜歡她,自己卻不能透過層層帶著秘密的外殼去喜歡他。
一點也不公平啊。
白念念閉上眼睛,默唸著心底的願望。
希望能早點回家。
回到她的世界。
空氣中出現氣流流動的聲音,清澈透亮的風鈴聲流淌過耳邊。
人群中發出激動得聲音。
“是風神回應我們了!”
“風神在上!”
人們臉上的虔誠更加明顯。
祈禱完畢,便是歡歌載舞的時間了。
神木上的白袍身影不知在哪一刻消失不見。
白念念找不到維德里克的身影,巡視了四周一圈,看到一位老嫗拉著小推車賣花糕,最先經過她的位置。
“兩位可愛的小姑娘,要不要嚐嚐花蜜糕?另外贈送風鈴。”
小霜二話不說地把錢袋拿出來,“要兩份。”
白念念聞著香甜,嚐了一塊果然好吃。
老嫗將一枚小小的風鈴送到了她的手上。
“這個風鈴有什麼寓意麼?”她好奇地問。
“將風鈴放在枕頭下,第二天送給喜歡的人,那個人則會和你有美好的未來。”老嫗微微笑著說。
等老嫗離開後,小霜在她耳邊糾正道:“現在只有很傳統的人會相信,你看那邊,那個水性楊花的雄性,拿著一籃子的風鈴到處去給在場的雌性獻殷勤呢,現如今,在慶典上,雌性收到風鈴的數量就代表了她的魅力值。瓦萊麗小姐也在,以往她都是慶典上收到的風鈴數量最多的雌性。”
小霜看到瓦萊麗,又忍不住小聲叨叨,“念念小姐,我認為你比瓦萊麗小姐好看多了,如果是你站在人群中央,一定會收到比她還多的風鈴。”
現實就是一種言出法隨的魔幻。
“風神在上,這個小雌性是風神帶來的神女嗎?!”一名雄性發自內心的讚賞,連手上的籃子掉了下來也沒有發覺。
其餘人聽到聲音紛紛轉過頭,尋找到他口中的神女。
“她真的好美,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是外邦人吧,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現場是禁止留影拍照的,但還是有雄性手心癢癢地舉起星板。
獸人的眼睛很靈敏。
還沒等那人按下快門,就已經被其他人發聲舉報。
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地被逮捕,另一個在旁邊美滋滋地領著金幣。
前面的人群向著白念念所在的地方挪近,並且還將他們手中剩下的風鈴悉數扔過去。
數十顆風鈴撲面而來,白念念現在覺得自己不會被擠死,而是被他們手中的風鈴一砸一個響。
她手背一暖,回過頭以為是維德里克,舌尖上的名字又吞了下去,明明沒有人。
可是她的手又有著這樣清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