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為師為你舌戰群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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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方林!我們對你的作品絕對是最尊重的!有時候,跑的勤沒啥用,咱發文章還得看看影響力,我們《燕京文藝》在文藝圈的影響力,不是什麼小雜誌社能比的!”

周燕如風輕雲淡的臉上,難掩英氣。

田方林咂了咂舌,周燕如這話針對性也太明顯了吧!老崔在這裡聽到的話,估計會一口鮮血噴出來!

《人民文藝》也成了小雜誌社了?

老周啊,咱閉著眼睛說瞎話還行,睜著眼睛說,那可就不對了!

不過要說跑的勤,誰有你《燕京文藝》跑的勤啊?

“對,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首選咱們《燕京文藝》,老牌雜誌,質量保證,價格公道,天下的知識分子,哪個不知道《燕京文藝》的大名!”

周燕如把錢已經預定了,田方林也樂意說幾句好聽的話。

“方林,你能這樣想就對了。不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話也不敢說的太滿。我們《燕京文藝》創刊多年,自然也有人想要動一動我們的地位,不過你放心,我們會讓他們知道,老牌就是老牌!”

文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恨不得全天下都誇你。但是當你開始誇他的時候,他就開始謙虛了起來,說什麼“自己也不過如此”之類的話。

這個群體是相當擰巴的,擰巴到他們自己也能夠感覺出來。

對於自己能把崔道逸的稿子給搶了,周燕如的心裡面有點小得意,可算是報了《人民文藝》的搶稿之仇。

想到今天的任務圓滿完成,周燕如和章德凝的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在未名湖畔坐了坐,感受了一會兒青春與活力,便跟田方林告辭了。

田方林跟許清寧兩個人都提了一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田方林選擇的是28大槓,許清寧則是選擇的小一點,26的。

縱使許清寧家底頗豐,老爹源源不斷地匯款過來,加上每個月的補助,但是買下一輛腳踏車,對她來說也是非常吃力的事情。大件一添置,家底流失嚴重。

騎車走在大街上,嘴裡面一直嘟囔著要賺錢。

《人民文藝》並沒有收她的稿子,不過崔道逸很仗義,把她的稿子送到了《燕京晚報》,成功過稿,按照千字三元,四千字的稿子,拿到了12元。

“我這個錢掙的可真不容易,12塊裡面,至少有10塊是楊教授的,1塊是你的,剩下那1塊才是我的。”

許清寧看著稿費,沮喪地說道。

還不等田方林安慰,便又說道:“走吧,今天去看望一下楊教授,我先給教授買點東西,當面感謝一下!”

聽到許清寧這樣說,田方林有點牙疼,許清寧要是真的拿一大兜子東西過去,估計楊誨又沒有好臉色。

他不願意學生花錢,即使知道田方林現在有錢也不願意。

田方林是挺佩服這些老教授的,除了他,朱光遣教授還經常給一些貧困學生錢,讓他們過的好一點,自己甘願固守清貧。

“你會做什麼飯?咱拿點楊教授家裡沒有的食材給他做一道咱們當地的菜,他總沒什麼好說的吧!”

兩人將車子停在路邊討論了起來,最終決定做個長壽魚,寓意也好聽。這個長壽魚不是指魚的名字,而是這道菜叫做長壽魚。

兩人沒有魚票,不過,這陣子經常去家屬院,跟一些家屬混的熟絡,有京郊的社員偷偷跑到家屬院賣魚。

根據熱心家屬的指引,許清寧放哨,田方林偷偷跑到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的灰色中山裝,開裂的膠鞋的中年人面前,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

對方沒說話,撅了撅嘴,示意把錢給拿出來。田方林早就把流程熟記於心,直接將錢遞了過去。

因為是偷偷交易的,他們是論條賣,不敢光明正大的過稱,一般三到四斤。三塊錢一條魚,仔細算一下,跟用魚票買價格差不多。如果用加上其它票,還能再便宜一點。

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接過錢,打了一個響指,圍牆外立馬有人用竹竿遞過來一條魚。

“拿好,趕緊走!”中年男人囑咐了一聲,立馬離開,他們交易一次,就要換一個地方。

田方林接過魚朝著楊誨的院子飛奔,等快到的時候才把腳步放慢了下來,身後的許清寧立馬跟了上來。

“不錯,這條魚應該是比較大的,沒吃虧!”

師母正在院子裡面澆花,看到兩人過來,高興的給他們開門。

“方林,清寧,你們兩個怎麼還帶著魚過來了?要是讓他知道了,又得生氣了!”師母看了一眼裡面,擔心地說道。

“沒事,師母,我們主要想給您和老師做頓我們當地的美食,你們這裡沒食材,我們自己順便買了條。”

說話間,楊誨從屋內走了出來,看到魚正準備皺眉頭,田方林笑著說道:“老師,你說你們家怎麼沒魚?想吃頓魚還得我買?下次我可不買了!”

田方林這句話一出,把楊誨都給說懵了,這怎麼好像都是我的詞啊!

“嗯,下次你想吃什麼,我讓你師母給你們準備食材。來來來,陪我殺兩盤!”

說著開始拉著田方林進屋,準備下盤象棋!

田方林在他這種老手面前,自然是被殺的丟盔棄甲。

“真不行!”

“.....“

許清寧的手藝極好,加上師母喜歡烹飪,這裡面的調料都很齊全,做出來色澤香味十足。

還沒吃,楊誨突然說道:“先留一點,我一會兒去看看老朱,對了魚眼睛留給他,得讓他吃!”

師母聽罷,似是知道用意,頷首點頭。

......

田方林在詩會上吟誦的《祖國啊,親愛的祖國!》在中文系學生的推崇之下,迅速傳遍了整個燕大。幾乎所有人的筆記上都抄寫了這首詩歌,情緒上來的時候,就是昂頭挺胸,來一個“啊——”的朗誦調。

這是一首愛國詩歌,校方為了培養學生的愛國情懷。直接在學校的公告欄裡面,用毛筆字將全文給抄寫在了上面。

毛筆字鐵畫銀鉤,蘊藏雅韻,定然是學校的某一位書法教授所寫。

未名湖畔的詩會上,這首詩歌成為了新寵,入選大家吟誦次數最多的詩歌第一名。按後世的說法,就是熱度第一。

田方林只能將這首詩歌給投稿投了出去,要不然等一年後舒亭自己寫出來再發表,那可就尷尬了!

詩歌是按照行來計算錢的,每十行算一千字,這點錢對田方林來說還不夠塞牙縫的。主要不是為了錢,為了給自己留下個證據。

《那山那人那狗》到了《人民文藝》之後,崔道逸立即安排校對排期等工作。時間相對緊張,但在編輯部的嚴格要求下,5月初順利的發表。

發表之後反響平平,因為平淡的敘事風格第一眼並不能吸引人。好在田方林有名氣,還是不少人願意深入去看一看,萬一是作者寫的太高深,自己看不懂呢!

田方林正在圖書館裡面捧著一本外國名著閱讀,許清寧帶著一份報紙走了過來,指了指上面的一篇評論說道:“歷史性的一刻,你看看,你到了兩部作品的評論出現在了同一個版面上。”

“是嗎?不會是有人在罵我吧?”田方林接過一看,頓時樂了,還真是被自己猜對了!有一篇評論正是許清寧的稿子,是這家報紙轉載自《燕京晚報》的。

另一篇則是針對《那山那人那狗》的評論,言辭激烈之中,還帶著深深的失望。評論的作者認為田方林應該繼續延續前幾篇的風格,對那幾年展開猛烈的進攻。

田方林《那山那人那狗》是在開歷史的倒車,至少裡面應該加上郵遞員在十年期間的所見所聞,而不是將筆觸放在收信人和送信人兩者的描寫上去。

甚至暗諷田方林江郎才盡,再也寫不出反響巨大的小說。

“你還能笑得出來?你看看,這是誰啊,我聽都沒有聽說過,大放厥詞。覺得不好,只是他們看不懂而已!”許清寧憤憤不平地說道。

“可別這樣說,我可不想寫出來幾年之內國人看不懂的作品。人家也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咱們總不能不讓人家說話。現在的大家都在討論傷痕文學,寫傷痕文學。《那山那人那狗》就目前而言,確實有點鶴立雞群的意思。

他們想看到我繼續開炮,沒看到想看的,自然是調轉炮口向我開炮了!”

田方林撇了撇嘴,這都是正常的事情。文人透過文字來互相漫罵,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要是玻璃心,那自己就別在這個圈子混了。

有時候自己罵人還不行,還得教別人怎麼罵。梁士秋還發表了一篇散文《罵人的藝術》,詳細的列出了十條罵人的技巧。

包括但不限於“小題大做、知己知彼、以退為進..”等罵人技巧,很值得一學。

“我得寫篇評論反駁一下,有時候讀者會借鑑評論的觀點,他們對一本書的態度,受別人影響十分嚴重。剛開始印製,有一個人發這樣的評論,明天就有兩個人。一旦輿論環境徹底成型,你這篇文章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難以形成正面的評價。”

她學新聞的,知道報紙輿論對讀者的影響是巨大的。

許清寧仔細分析著這篇評論對書的影響,接著說道:“拯救你這篇文章的重任,就交給我吧,順便我練練手。你這篇文章,我也算是看了很久,經常聽楊教授評論,寫一篇誇你的還是手到擒來!”

說完許清寧也不再跟田方林說話,低頭開始構思了起來。

田方林笑著點了點頭,他倒是期待許清寧能寫出什麼來維護自己。

讓田方林哭笑不得的是,不僅僅是許清寧,就連楊誨也動起了筆,開始寫關於《那山那人那狗》的文學評論。

楊誨頗有一種我的學生我可以罵,別人不能罵。想罵我學生,我倒要先跟你辯上一辯!

許清寧寫的一篇評論叫做《‘那山那人那狗’—我們忽視的鄉村之美》,主要是講大多數知青和一些深陷漩渦中的人對鄉村的感受,沉浸於自己的世界,那就是過往的種種傷痛。

這些記憶讓大家忽略了鄉村之美,另外還有親情之美,職業之美。

楊誨則是很直接,大罵那些人看不懂,只懂得嗡嗡亂叫,境界低的不配看。忽視了作品中關於職業堅守、父子親情。在嘈雜的輿論環境之中,這部小說簡直是心靈的棲息地。看了此書,有助於淨化心靈,在鄉土之中發現平凡的偉大。

最後來了一個昇華,郵遞員精神就是螺絲釘精神,是目前社會大家需要學習的工作精神。在未來前行的道路上,我們需要的就是甘於堅守平凡的郵遞員。

“你們可真是幫親不幫理!”

“錯,我們是都幫!”許清寧笑著說道。

“方林,你這篇文章寫的確實不錯,我們不能讓無腦的人左右了書的輿論環境,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我們要是不先站出來做表率,沒有人願意發言,那這篇文章便處於一邊倒的處境之中。”

楊誨難得溫柔,仔細地分析著利弊。他是經歷過大場面的,雙方唇槍舌戰,對於田方林這點事,在他看來就是小意思。

楊誨的稿子只要投遞出去就有報社了立馬刊登,對方還得說一句“感謝楊教授!”

許清寧的稿子被楊誨仔細地改了改,直接投給了《燕京晚報》,有上次過稿的情分在,這次過稿就會容易許多,不至於掃一眼就扔進了垃圾簍裡面。

隨著兩人的出手,這篇文章的風評開始好了許多,銷售量緩步上升。不少的人先看了小說,後看了評論,看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讀懂,真的是境界不對,回來再讀一遍。

有的人先看了評論,自然而然就先入為主,一看,還真是部難得的清流!

幾天的時間內,攻守之勢徹底改變。

“健功,你又怎麼了?”田方林回到宿舍,陳健功一臉的氣憤。

“我告訴你們,我以後咱也不會給北影廠改劇本了。說好的要帶我們看外國的電影,忙了這麼久,最後擺了我們一道,看的根本不是外國電影!”

“那是什麼?”

北影廠十年期間擠壓了大量的劇本,光靠他們的工作人員根本審不過來。所以乾脆就給了中文系的學生看,看完之後附帶上一個評語。除了給點錢之外,還答應給他們放內參電影。

“太欺負人了,我還不如去人藝看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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