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衣衫不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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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依舊在薛銘御的回憶之中,未能走出來。

此番回憶幻境之行,阿真竟是有些吃不消;不僅僅是剛剛進入幻境之時,看見的是薛銘御滿身鮮紅的模樣,再加上她被困於寒冰洞之時,薛銘御的回憶裡,竟是彥茗的遺體正在填制香料。阿真在彥茗躺著的冰棺旁緩緩站起,頭痛的厲害。

她便起身使勁甩甩頭,似是要將頭疼都甩出自己的腦袋;再回神時,周圍之景漸漸模糊。阿真慌忙地看著冰棺被海棠一行人漸漸隱去,躺於其中的茗兒緩緩消失在冰雪之中。

“茗兒!”阿真著急地大叫,可是四周之景忽的成了各色的碎片,看樣子薛銘御的回憶之境是要崩塌了。

可是耳邊忽的聽得熟悉的聲音,阿真似是聽出了是薛銘御之音,便慌忙回頭,隨後便怔住了。

此處哪裡還是散魔閣中的寒冰洞,阿真竟又是墜入薛銘御的另一層回憶裡,便就是剛進他回憶之中時,那片火紅的沼澤。

之前入過的回憶幻境,都不曾像今日一般不穩定。

阿真顧不得幻境的穩定與否,只是慌忙找尋火海之中的薛銘御,左看右看,最後在她眼前漸漸浮現出一個身影。

薛銘御就在她身前,深深地低著頭,單膝跪地;他的右手緊緊捂著胸前,左心口是漸漸滲出的血跡,蔓延至他的白衣之上;此刻的白衣之上千瘡百孔,許多之處被撕裂,現出瘮人的傷口。

“薛銘御……”

阿真緊緊捂著嘴巴,不想讓自己大聲叫喊出來,淚水確是盈滿了眼眶;她慌忙去扶他,卻是在觸碰到他之時,猛地穿過了他的手臂。

是啊,此刻是在薛銘御的回憶之中,怎能去觸碰到他呢……

阿真終於絕望地哭出聲來——

眼前之人重重地倒下,倒在了火紅一片的沼澤之中。

烈火不知何時越燒越大,便將薛銘御的身軀覆蓋住了;阿真在火海之中急切地找尋他,卻是被一竄大火淹沒……

“啊!”

阿真醒來之時,是被自己的叫喊聲驚醒;她驚魂未定地向著周圍望去,卻不是在青天之上,亦不是在小牛馬的背上,而是在一間偌大的臥房之中;此臥房似是在一棵古樹的樹洞之內,四周的樹壁紋路清奇,整個臥房充斥著淡淡的清香。

阿真起身,方才在幻境之中的震驚與恐懼,漸漸都由此刻的好奇之心代替。

“這不是……”

阿真又驚又喜,疾步走向樹壁的一角——

那樹壁之上掛著一物,竟是半年前在黎洲託付於薛銘御的那件衣裙!

她歡喜地將衣裙取下,在自己身上比劃許久,又是痴痴地看著:“尺寸正好,顏色亦是如同從前,該是我的羅裙吧?”

此刻的阿真,盡是沉浸於與羅裙再相見的歡愉之中,並未深想下去;若是她再稍稍想多一會,便會驚覺,此處應是薛銘御的住所。

半年之前,可是阿真親手將這衣裙託付與他。

大喊了幾句“有人嗎”以後,無人回應,阿真便竊喜地將衣裙放置於木床之上,自己轉身便將身上的白裙一舉脫下。

“若不是與你有緣,怎會一眼便相中你呢……”阿真對此裙愛不釋手,“如今又是相遇,且在人間,終是可以穿著你出去啦……”

阿真的歡愉之色盡顯在臉上,哼著孟婆教過的小曲,慢慢悠悠地穿著。

可是未曾想到,木門便是在那一剎那大開——

身上的藕荷色羅裙還未能著上,阿真驚恐地回頭,差點叫出聲來。

逆光之中,一襲白衣緩緩映入眼簾;阿真眯著眼看他,雖是看不清輪廓,卻還是試探著喚他——

“薛……薛銘御?”

“是。”他不再向前,似是怔了一下;大概進門之後才真正看見阿真,此刻有些許地……衣衫不整……

阿真亦是愣在原地,不知該穿好衣裙,還是就如此站定不動;她便自暴自棄地想著:敵不動,我不動,如此就耗著吧!

可眾所周知,薛銘御亦是穩重之人,若是平日裡咋咋呼呼的阿真,都能於此刻按兵不動,那薛銘御更是不會挪動一步。

二人便就是這樣的……對望了片刻……

四目相望,阿真便藉機仔仔細細地看他;平日裡多看他一眼都覺罪過,此刻應是交換了角色吧?如此狀態之下的薛銘御,再看盯著她看上一會,應該會在心裡產生一些……情愫吧?

可是他是薛銘御啊。

“阿真,穿好衣裙,我與你說些事。”

薛銘御終是開口,不過說罷便走向木桌邊落座;左手緩緩舉起茶壺倒茶,似乎並無再看她之意。

阿真依舊站立於原地,似乎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已離開,遲遲地“噢”了一聲之後,便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裙。

尷尬的光景終是過去,薛銘御走在前方,領著阿真出了臥房。

“此處……好奇妙……”

阿真被眼前之景吸引,情不自禁地走至薛銘御的身邊,與他一齊向著遠方望去。

此處果真是一棵巨大無比的古樹;方才二人所在的臥房,便是在古樹之中的樹洞裡。放眼望去,四周之景均是如此棵古樹一般的參天大樹,形成了茂盛無比的古樹林。

“古樹林是南鴛後山一角。”薛銘御見阿真饒有興趣,便淡淡開口解釋,“我不願與同門弟子同住,師父便叫我入住於此。”

阿真所望之處均是一片片濃密的碧綠之色,心境亦是大好;不過聽得薛銘御如此一說,邊轉身望著他,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樣:“原來堂堂赤獄公子,亦是會走後門啊……”

回應她的自然是漠然。

薛銘御眼眸深邃,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頭回去繼續眺望遠方。

阿真識趣地回過身,不再言語;只是又忍不住偷偷瞥眼看他,他好似正在欣賞這片參天的古樹林,怕是平日裡事務繁忙,自己的住所都不曾好好享受過。

微風襲來,簌簌的樹葉之聲,很是動聽。

“薛銘御,以後……”阿真忽的說話,卻並未看他,“等到茗兒之事過去我怕是……來不了黎洲了……”

薛銘御卻是低頭看她,她眼裡似是悲傷,卻讀不懂內心真正之意。

“會來的。”

薛銘御開口了,阿真便抬頭看他;他一襲白衣在碧綠環繞之中,令人一念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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