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沒見過世面(1 / 1)
古樹林之中,均是通天的巨樹;其中一棵最為古老的樹中,便是薛銘御的棲身之所。
此刻薛銘御與阿真並肩而立,就是站在樹洞之外的丫杈上,遙望不遠處南鴛的風光。
方才薛銘御與阿真解釋過,他不願在南鴛與師兄弟同住,便搬至此處。
“薛銘御,住於此處,不覺冷清嗎?”阿真雖是極為欣賞此處的風光,但若是要她孤身一人在此處住下,怕是會受不住孤單寂寞。
“有何冷清。”薛銘御並未看她,遙望南鴛山頂的述仙峰,那裡便是設了師兄弟的住所,“只是搬出來獨住罷了,日常亦是與師兄弟共事。”
“噢……”阿真點點頭,見他不願多說,便也識趣地不問了;只是見薛銘御的似是去了南鴛一趟,便又問道,“你的束仙網……可是叫師父為你解開了?”
“解開了。”
薛銘御似是發現了什麼,簡短回答之後,並不多說,直直望著雲端。
阿真便學著他的樣子向青空望去——
只是幾片白雲罷了,並未有何特別之處啊……
“你隨我來。”薛銘御將背上的嗜血劍一把拔出,便御劍而行,順手撈起阿真一同前去。
未等阿真有所反應,自己的身體便就是被他緊緊摟住,飛向青空;此刻的嗜血劍顯得尤為有力,將薛銘御和她二人一齊引向青空之上,速度亦是比小牛馬不知快了多少。
阿真的雙腳懸空,雙手便緊緊拽住薛銘御的腰,膽戰心驚地向下望去;薛銘御似是發覺了她的害怕,“莫要向下望。”
好,誰叫你是赤獄公子,那便聽你的。
阿真一閉眼,薛銘御便攜嗜血劍衝上雲霄,撞破了雲層之後,似是落地了。
阿真見薛銘御無任何響動,便悄悄睜開一隻眼;眼前是一團團白霧,看不清四周是何風景。
“好了,就在此處。”薛銘御將她輕輕放下,轉身將嗜血劍插入劍鞘。
阿真小心翼翼地踩於白霧之上,落地便覺是實地,又見薛銘御在前方大步走去,便也就大膽地向前去了。換上藕荷羅裙以後,阿真便時刻裝模作樣地保持大家閨秀的端莊,此刻卻是小跑了幾步,緊跟住他的步伐。
薛銘御在前方等她一會,見她小跑上來,裙襬便在白雲之間穿梭,略有些出塵的意味,便淡淡一笑;怪不得她如此心心念念此件衣裙,果真不同凡響。
“此處便是南鴛的雲間獄。”薛銘御示意她望向不遠處的鐵柵欄,阿真便追隨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果真是傳聞中南鴛一派的雲間獄,說是造於雲間,有云兵專為守護。
“那方才的白霧……是雲間?”阿真受寵若驚,連連驚呼自己竟已是上過天的亡靈,應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薛銘御便在一旁靜靜地看她歡呼雀躍,待她歡喜過了,便說:“此雲間非彼雲間。此處只是南鴛所造的雲間,專用作監獄而已。”
阿真聽得此語,第一下便是反應過來,方才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怕是牢牢記在他心裡了。
“薛銘御……你這個……”阿真咬牙切齒地跺著腳,卻見他恍若未聞,向著不遠處的牢籠而去;她便憋著心中之氣,氣鼓鼓地跟著他。
阿真眯著眼看那鐵柵欄之中,似是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身形很是熟悉;只不過四周都是白霧,有些縹緲罷了,便看不清他是何人。
薛銘御卻是直直走向那人,在鐵柵欄旁站定,淡淡一笑,便開口了:“唐懿。”
唐懿?
阿真尋聲望去,白霧漸漸清晰,便真的發覺是他;那日在散魔閣前相見,後又墜入唐懿的回憶之中,未曾想他竟是被薛銘御關至此處。
而今日薛銘御喚她前來,是要她見唐懿嗎?
正在揣測之中,便被薛銘御的聲音打斷:“阿真。”
“啊?”阿真恍惚間轉身,呆呆地望著他,“薛銘御,何事?”
“你見了唐懿,並未感覺不適?”薛銘御的眉頭微皺,似是略微擔憂她。阿真將渾身上下感受了一通,並無不妥之處,便無辜地回答他:“我很好啊……”
薛銘御倒是陷入了沉思。
他在阿真沉睡之時,前往南鴛述仙峰,請求塵逸真人將他身上的束仙網去除。真人將他解除束仙網之後,便是憂心忡忡:“御兒,你身邊的那隻亡靈,雖能為你解決不少事,但卻是你的桃花劫啊……”
薛銘御卻是微微皺眉,立於大堂之上,作揖回答:“師父且放寬心,我視阿真為摯友。”他思索片刻,又是緩緩而道,“且我留她在身邊,不是因她能為我做何事;而是,我本心裡,是要助她突破前世記憶,好早日前去投胎。”
塵逸真人倒是啞口無言。他以為徒兒留著這隻亡靈,只因她的讀心術;未曾想,他是將她視為摯友,難怪幾次三番救她。
“御兒,你雖友遍天下,卻多為一面之交;為何此次如此看重她?”
薛銘御淡淡一笑,仰頭看著高堂之上的師父:“師父,徒兒交友,向來無何緣由。”
只是遵從本心所想罷了。他薛銘御看中的人,定不會差勁。
塵逸真人看他立於堂下,絕世無雙的模樣,不禁想起自身當年的意氣風發,便頻頻點頭:“御兒當真是有為師當年的魄力。”隨後便有開始回想當年的架勢。
薛銘御見他又要開始長篇大論,便提前打斷他:“師父,徒兒有事,便先行離去了。”
師父當年之勇,薛銘御聽得可是不少;年幼無知之時,便硬著頭皮聽下去,如今他已成人,便知曉該如何打斷師父重複無數次的回憶當年。往往薛銘御擺出欲離開的模樣,塵逸真人便會叫住他,開始說起正事。
今日亦是不例外。
“御兒,那隻名喚孟真的亡靈,讀心術日有長進。”塵逸真人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怕是……會知曉你當年之事……”
薛銘御微怔,隨後便淡然一笑:“勞師父費心,徒兒會注意。”
“還有,恐怕日後,孟真便會將讀心術運用得如火純青。”塵逸真人提醒他,“她漸漸地能夠自由進入身邊人的回憶之中……”
薛銘御聽得師父此語,並未第一時間想到,自身之事會輕易被阿真知曉;而是抬頭看向師父,心下卻是湧起絲絲擔憂——
阿真的讀心術若是漸漸精進,她的亡靈之身,怕是會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