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咱們今天是黑豹的人(1 / 1)
回到賓館。
門剛一關上。
趙輝煌壓抑了一路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砰!”
他一腳踹在房間的木質茶几上,那本就不結實的茶几,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操他媽的!”
“老子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鳥氣!”
趙輝煌像一頭困獸,在不大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對狗父子,簡直就不是人!”
“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我他媽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覺得他們是好人!”
他破口大罵,把能想到的所有髒話都罵了一遍。
宋祁年很安靜。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點上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趙輝煌罵累了,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宋祁年。
“老宋,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可是二十萬,不是兩百塊!”
“他媽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從縣裡調一幫兄弟過來!”
趙輝煌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我就不信了,把那小子抓起來,吊上一天一夜,他老子還能嘴硬!”
“大不了咱們把人往麻袋裡一裝,丟進江裡餵魚,做得乾淨點,誰能知道?”
這是八十年代。
一個野蠻生長的年代。
很多時候,拳頭比道理更好用。
宋祁年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
“然後呢?”
“為了二十萬,為了那塊破地,把自己變成殺人犯?”
“輝煌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趙輝煌被他問得一愣。
是啊。
他光想著出氣了,卻忘了這麼做的後果。
他頹然地靠在沙發上,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真就這麼算了?”
“我咽不下這口氣!”
宋祁年轉過身,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算了?”
“我宋祁年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吃過這種虧。”
“這口氣,當然要出。”
“但不是用你那種蠢辦法。”
趙輝煌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體。
“老宋,你有辦法了?”
宋祁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晚上,把你帶來的那兩個小夥子叫上。”
“我們,去給錢家父子送一份大禮。”
趙輝煌有些疑惑。
“送禮?送什麼禮?”
宋祁年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一份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警告。”
他拍了拍趙輝煌的肩膀。
“記住,我們是生意人,不是亡命徒。”
“可以警告,可以威懾,但絕對不能傷人,更不能把我們自己搭進去。”
“明白嗎?”
趙輝煌看著宋祁年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宋祁年要開始玩真的了。
……
夜深沉如墨。
市人民醫院,褪去了白天的喧囂,陷入了一片沉寂。
走廊裡,只有值班護士站昏黃的燈光,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
兩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住院部的樓下。
他們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褲子,黑色的布鞋,臉上還用黑布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其中一個身影,明顯要魁梧許多。
是趙輝煌。
他看著自己這身打扮,又看了看身邊的宋祁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老宋,我們真要這麼幹?”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們這可算是私闖民宅,還要加上個威脅恐嚇吧?”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覺得痛快無比。
跟宋祁年幹這種事,可比他自己找人來打打殺殺要刺激多了。
他以為,宋祁年是準備進去,把那對父子狠狠揍一頓,再逼他們把錢吐出來。
“你覺得,我們是要去把他們倆解決掉?”
宋祁年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趙輝煌心裡一咯噔。
“難道不是?”
宋祁年沒有直接回答。
他指了指樓上那個亮著燈的窗戶,那是錢小寶的病房。
“你看燈還亮著。”
“說明他們還沒睡。”
“正好。”
宋祁年抬頭看了一眼牆外的排水管,活動了一下手腳。
“輝煌,上去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不用說。”
“一切聽我指揮。”
趙輝煌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他看著宋祁年,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老宋,你到底打算怎麼做?總得讓我心裡有個數吧?”
宋祁年回頭,蒙著面的臉上,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他湊到趙輝煌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趙輝煌瞬間瞪大了眼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宋祁年說:
“你可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咱們不是宋祁年,不是趙輝煌。”
“我們是黑豹的人。”
“你千萬別吭聲,你的嗓門太大,免得一開口就被他們拆穿了。”
趙輝煌的呼吸,猛地一滯。
黑豹的人?
這就是老宋的計劃?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混雜著野性的興奮,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趙輝煌用盡全力,重重地點了點頭。
……
病房的門,虛掩著一條縫。
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還能聽到老錢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聲,似乎是在憧憬著拿到一百萬之後的美好生活。
宋祁年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病房裡,那點得意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老錢和他兒子錢小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門口。
然後,他們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兩個針尖。
門口,站著兩個黑影。
從頭到腳,一身的黑。
臉上,還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的眼睛。
其中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光是站在那裡,就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另一個,雖然看著瘦削一些,但那雙眼睛,卻像藏在暗夜裡的鷹,銳利,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你們是誰?”
老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手裡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床腳。
病床上的錢小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點小聰明,此刻在絕對的恐懼面前,根本無濟於事。
宋祁年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他反手將門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就像是死神的鐮刀,輕輕敲在了錢家父子的心上。
趙輝煌往前踏了一步。
地板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
錢小寶嚇得渾身一哆嗦。
“別……別過來!”
老錢更是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縮。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錢都在銀行裡,我身上沒帶錢,你們要多少,我明天就去取給你們!”
他以為是求財的。
宋祁年緩緩走上前。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水泥地上,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得縮成一團的父子倆。
他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聲音變得沙啞而粗糲,像砂紙在摩擦。
“不想死,就閉嘴。”
簡單的六個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老錢立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錢小寶也緊緊抿著嘴唇,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不速之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和父子倆粗重的心跳聲。
宋祁年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要的就是恐懼。
只有絕對的恐懼,才能擊穿人性的貪婪。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
“我們老大,讓我給你們帶句話。”
老大?
錢家父子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老錢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光是想想,就兩腿發軟的名字。
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