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詛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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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誰率先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這才將無量塔內那凝固的空氣給攪動起來。

眾人相互對視之間都是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今日這種場面該如何解決。

“救我……救我……”張朗掙扎著活動著自己的右臂,發出虛弱的求救聲。

“阿朗!”張騰心痛如絞,撲到張朗身邊將他抱了起來,父子二人此時都是異常的狼狽和慘烈。

“快將阿朗抬去救治!找四長老,快……不,不能找四長老,下山,去北城,找最好的大夫!找葉神醫,快啊!”張騰語無倫次的吼道。

對於修靈者而言,治病療傷全靠丹藥,而放眼整個道宗,秦玄風作為唯一的一名煉藥師,他會定期為宗門提供各類治病療傷的丹藥,甚至還有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作為宗門對有功弟子的獎賞,天法門弟子憑藉足夠額度的貢獻點,也都是可以自行換取。

張朗重傷危在旦夕,那條左臂眼看就要不保,此時最要緊的當然是直接請秦玄風前來救治。

但是,張騰心中卻有無窮的顧慮。

眾所周知,秦玄風乃是秦衣的師祖,他們祖孫二人關係極好,張朗如今又是被秦衣所傷,最關鍵的是張騰心中有鬼,秦衣最後留下的話振聾發聵,這事無論鬧到哪裡去,也是他張騰犯錯最為嚴重,就連張朗也是受到了他這個父親的縱容甚至唆使,他又如何能指望著秦玄風為張朗療傷呢?

因此,張騰只能退而求其次,將目光轉向北城內的葉神醫了。

這位葉神醫也是一名煉藥師,而且醫術精湛技藝高超,性情卻是有幾分古怪,從不肯接受任何勢力的招攬,懸壺濟世自謀生路,在北城享有極高聲譽。

“快,帶阿朗下山!”在場的張家子弟中年齡最大的一位出聲命令道。

“慢著!道宗規矩,不經允許誰敢私自下山?還是待稟明瞭宗主,得到准許之後再說吧!秦鵬,快去通報!”秦玉向前邁出一步,阻止道。

“玉丫頭,你睜著眼睛說瞎話,阿朗現在情況危急,哪裡還來得及稟告!”張騰氣道。

“這個我不管,我只知道按規矩辦事,大家都在無量塔中好生生的修煉,為何只有張朗身受重傷,想來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秦玉毫不通融的說道。

“好,好!今日之事,我張家記下了,老夫一定會讓你們秦家付出慘痛的代價!”張騰語氣陰狠的說道。

“哼,你們張家所能造成的代價,我們秦家還付得起!自己心術不正想要禍害別人,如今搬石砸腳卻還有臉在這裡放狠話,當真是可笑!”秦玉毫不買賬的冷笑道。

道宗秦、花、張三家的矛盾那是擺在明面上的,從來只有增強沒有弱化,自然也不會因為秦衣打傷張朗這一件事情而發生什麼根本性的變化,何況秦玉雖是女子,卻是個堅決的主戰派,對花、張兩家本就抱有敵意,將矛盾擴大化反倒是她所樂意看到的局面。

秦玉一直認為,既然生了毒瘡,與其放任自流養虎為患,不如干脆將其挑開,雖然必定會忍受一些劇痛,但是待膿血流盡傷口痊癒,自然渾身輕鬆如獲新生。

且說秦衣搖搖欲墜的離開了無量塔,徑直朝著無極閣的方向走去,此時的他已經將黑鐵重劍重新揹回到身上,每一步邁出都是極其的沉重,渾身都被汗水浸溼,面色孱弱猶如虛脫一般,旁人若是看了他現在這副模樣,一定會被嚇一大跳,哪裡還能和剛才大逞兇威,接連擊敗張朗張騰父子二人的猛人聯絡起來。

“鷹婆,這一次真的多謝你了,雖然現在的我還沒什麼本事,但是這份恩情我會牢記在心中,終有一日會報答你。”秦衣心中暗暗說道。

“你對老身最好的報答,就是好好修煉厄難生死決,讓老身自創的這套功法能夠威震天下。你這小子,別以為老身不知道,若不是算到有老身做那最後的保障,你怎會奮起與那張朗為敵,真是好算計啊。”鷹婆不冷不熱的說道。

“實力不濟,那就只能靠算計了啊,懂得借勢應該也是一種手段吧。我既然選擇了走上修靈的道路,並且發誓要成為一名強者,那對我來說,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比修煉更重要的事。

這些人總是像蒼蠅一樣的粘著我,張家之人尤為可惡,若是不出手教訓一下,這種狀況就還會繼續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安心修煉?

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藉助鷹婆,給那些混蛋下一劑猛藥了!”秦衣緩緩的說著,很顯然,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他早就精心策劃好的。

“話是這樣說,只是今天這一劑藥,似乎也下的太猛了一些,以你的實力,能打傷張朗已經算是逆天,至於張騰那樣的修靈者,是你根本就無法撼動的,其中蹊蹺明眼人都會察覺,你還是想想該如何解釋吧。”鷹婆提醒道。

“解釋什麼?事情已經做了,要怎麼想那是旁人的事,我只希望不要有人打擾我修煉,誰若是好奇就讓他來問我試試!”秦衣冷冷的說道。

“用沉默來保持神秘麼?也好,那張騰的修為在整個道宗都算是不弱,今天也在你手下吃了虧,旁人縱使視你為妖魔鬼怪,卻也不敢輕易再來打擾你了。”鷹婆說道。

“如此便好,至於別人拿我當什麼,我從來也不在乎,人在孱弱的時候,跟豬狗沒什麼區別,而等你強大了之後,自然稱王稱霸號令眾生。”秦衣說道。

“道理是沒錯,但是也別太極端,小心日後走火入魔。追求強大的實力沒什麼錯,但是強大並不是為了稱王稱霸號令眾生,那樣的人,即便稱霸也只能淪為暴君。”鷹婆提醒道。

“暴君又如何?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人不害我,我怎會害人?人若害我,莫非我還要費力去感化他?真是笑話。”秦衣不以為然的說道。

從這個時候,秦衣就展現出了他性格中那極端偏執的一面,自己認定的事,縱使天崩地裂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而鷹婆此時說的這些話,最終也是一語成讖,成功的預言了秦衣日後所經歷的諸多磨難。

沒有再和秦衣做多餘的交流,鷹婆一向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秦衣也並不在意,繼續向無極閣走去。

當秦衣走進無極閣的時候,把守衛在這裡的弟子都嚇了一跳,秦衣在今年的無量大比中奪下首席大弟子之位,並且拜宗主秦南為師,這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道宗,秦南許諾秦衣每隔十日都是能夠到無極閣中求教,這些負責守衛無極閣的弟子也都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秦衣在無量塔修煉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成了這副模樣。

“宗主在嗎?”不理會周圍弟子作何反應,秦衣沉聲問道。

“宗主在暖閣等你。”一名弟子回答道。

這些弟子能被秦南選來守衛無極閣,那也都是有些本事的,不僅實力出眾而且心思活絡,都是明智的沒有多嘴。

“多謝。”秦衣道謝一聲,去往暖閣。

咚咚。

秦衣輕聲敲門,很快從屋內傳出秦南那富有磁性的聲音,秦衣推門而入。

“弟子秦衣,拜見宗主。”秦衣拱手行禮道。

啊!

屋內傳來一聲尖叫,聲音好似琴絃乍斷。

“是誰將你打成了這樣?”秦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聲問道。

發出尖叫聲的,是原本站在椅子後面,為秦南按摩肩膀的秦霜,此時正用驚奇的眼光將秦衣給盯著。

“是我自己弄的,宗主不用為我掛懷,很快就會好的。”秦衣回答道。

他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那是因為藉助了鷹婆的力量之後,身體難以承受而造成的反噬,並不算是什麼傷病,只需休養一段時日便好。

“秦衣,莫非你只對季叔說實話,而在本宗主面前卻要遮遮掩掩?”秦南目光一凝,冷聲問道。

哎。

秦衣嘆了一聲,在秦南面前此事無法隱瞞,他只是在思考,應該對秦南坦白到什麼程度,說來也怪,雖然秦南貴為道宗的宗主,可秦衣從內心深處,從來也沒將秦南當做外人,甚至連鷹婆的存在也不想對秦南有所隱瞞。

“宗主修為高見識廣,將此事詳細的告訴他,宗主或許還能指點指點我。”秦衣心中想到。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突然在他胸口中驟然爆發,好似萬箭穿心一般,秦衣忍不住慘叫一聲,痛苦的摔倒在地。

啊!

秦衣疼的滿地打滾,雙手在胸前不斷的抓著,衣服都抓破了,露出了穿在裡面的軟甲,恨不得把心挖出來,這樣或許就感覺不到痛了。

“你把老身的話當耳邊風麼?還是以為老身在和你開玩笑?”鷹婆的聲音狠狠的傳來。

秦衣猛地想起鷹婆在他身上下的詛咒,一旦他生出將秘密告訴其他人的想法,就會受到萬箭穿心之痛,當時的秦衣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現在詛咒生效了。

“鷹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了,一定會嚴守秘密,放過我,放過我!”秦衣求饒道。

“你不是很明白什麼時候應該下一劑猛藥麼?現在的話,你應該好好嘗一嘗這萬箭穿心的滋味,畢竟這種機會可不是任何人都會有的,不讓你對這種痛真正刻骨銘心的話,你是不會長記性的。”鷹婆絲毫不為所動的說道。

“鷹婆!鷹婆……”秦衣不斷的在心中吶喊著,呼喚著,可是鷹婆卻已經再度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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