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卷軸(1 / 1)
儘管如此,也忍不住浮想聯翩。如此來,他還缺一支銘筆與宣紙。
書靈看向他,歉意的笑笑:“據我所知,銘筆這裡有很多。不過主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剛開始的時候最好選一支最基本的就好了。宣紙的話,就需要主人自行解決了。宣紙的等級太低,又並非寶物,器靈那傢伙也沒有辦法以靈氣凝結。到達三品神紋師的程度後,就可以凝聚天地之力,凌空刻畫神紋,也就不需要宣紙了。”
神紋師總共分為十二個等級,分別是一到十品神紋師,凌駕於十品神紋師之上的,便是一等與二等超神紋師了。
徐林也冷靜了下來。聽到書靈的勸告,凝重的點了點頭。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如果被人知道擁有一件高等級的銘筆,因寶而生的貪念,有可能會引來不小的麻煩,甚至是殺生之禍也有可能。
書靈接著說道:“這也許不需要我來提醒主人。不過主人,亂塵之域的存在,切記不可告訴別人,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雖然他們得不到,但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東西。亂塵之靈那傢伙是很厲害的,除非是主人主動跟別人說起,要不然,就算有人使用拷問靈魂的方法,也不可能從主人那裡知道亂塵之域的存在。”
徐林再次點點頭,面上平靜,卻暗暗攥緊了拳頭。指尖深深的頂住手心,有些疼痛,卻更為深刻。總有一天,他會擁有足夠的實力,去守護自己的東西。
“亂塵之靈。”書靈抬頭喚道,“你都聽見了吧?帶主人去選一支銘筆。”
聽聞這話,不由引得徐林深思。
這亂塵之域,究竟有多少東西?竟然連銘筆都有不止一隻。這樣看來,以後這裡面的資源,可以多加利用了。
多說無益,徐林看著面前一架子的銘筆,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四處打量。
銘筆看起來也不太一樣。徐林也知道,對於神紋師來說,筆就是武器,一定要選趁手的。尤其是...這一支,對他的意義極為重要。
第一排的第一支,由紫木製成,筆桿約兩釐米左右的直徑,總體來說偏為結實粗大。筆頭則是偏粗硬,淡黃色,大概是豬苓獸的毛做的。這支太過沉重,不太順手。
下一支有些細了,在下一支有些短了......徐林又來來往往看了好幾遍,才終於選定一支。
白龍兔毛筆頭,細軟潔白,筆桿是烏木的,大約一釐米半直徑,漆黑輕便,經過細細打磨的,摸起來光滑平潤,卻有一定的磨砂質感防滑。徐林滿意的點點頭。這筆還未有靈力波動產生,可見還未到三品級別,但製作卻十分精細,木材的紋路也十分清晰。
徐林知道亂塵之靈一定能夠聽見,於是抬頭,明亮藍眸中滿是堅定,大聲問道:“我要怎麼出去?”一邊說,一邊將東西都收入了新得到的儲物戒指之中。是時候,回到,那熟悉的世界中了。
“摩擦您的耳釘,縱向三次,橫向三次。”話音剛落,果然立馬就聽到了亂塵之靈的回答。
徐林依言,反覆摩擦了幾次耳釘,果然感覺那寶石越來越灼熱,最後,伴隨著時空撕裂,扭曲,他又被捲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脫離了時空旋渦中的黑暗,外面已是金光閃耀,旭日東昇,天邊一抹魚肚白前緩緩飄動著紫氣。紫氣東來之時,徐林,已然脫胎換骨。他得到的,不僅是手中的銘筆,戒指中的書籍,還有,那許久不見的自信。
他,徐林,回來了。
整理衣衫,拍拍袖口的皺褶,徐林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推,木門晃盪著,他也走了出去。神紋師稀少,武力為尊的世界,人們也不大寫字,宣紙也不好買。
但不管怎麼說,他先前裝的那些武石,此刻倒有了用武之地。
門衛沒有管他,任憑他出了院門。
徐林巴不得沒人注意他呢,加快步伐,一路向東,很快便走到了坊市之內。德城坊市,由天茗閣管轄。人頭攢動,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儘管這坊市如此雜亂,但安全還是有保障的。畢竟,天茗閣也是德城最大的勢力之一,尤其是天銘拍賣會,據說已經是銅級拍賣會了。
拍賣會,依照拍賣品的珍稀程度來判斷,分為木級,鐵級,銅級,銀級,以及金級。每一級之間,都是有著巨大的鴻溝。但別說金級的了,就算是木級拍賣會,考慮到他們的貨物銷路以及勢力的龐大程度,也不是好惹的。
徐林鎖定目標,率先進了一家名為“財石”的銀號。這銀號,主要是進行武石與金銀銅幣的交換,為坊市交易提供便利。錢石轉換之間並不掙錢,但這銀號每月都可以從天明拍賣會那得到定量的利潤。畢竟,銀號的存在,變相來說,可以說是極大的促進了這坊市的生意流量。
一枚武石等於一個金幣,一個金幣又等於十個銀幣,一個銀幣等於十個銅幣。他儲物戒指中塞了差不多四五百塊武石,但他只拿出了兩百塊換成了一張銀卡,一袋金幣。一張銀卡等於一百金幣,一張金卡等於一千金幣。
拿到現金後的他,在坊市上逛了許久,四處詢問著哪裡有宣紙賣,結果當然是四處碰壁。儘管碰了一鼻子灰,但想讓他就這麼認輸,怎麼可能?看著長長的街道與望不到盡頭的人海,徐林毅然抬腿向前走去。
不過好在功夫不費有心人,從街頭逛到巷尾,隨著天上漸漸灑落的星光,緩緩籠罩一切的夜幕,徐林終於停在了一家偏僻的小鋪子之外。
這鋪子名叫“奇門用品”,咋看門口滿是堆積的灰塵,毫不起眼,生意更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畢竟,大陸上以武者為主,一般鋪子,要麼是生活用品,要麼就是一些武者所用之物。像這樣明碼標著“奇門”的店鋪,擺明了就不是給武者售貨的。
然而當徐林踏進店鋪之內後,他才發現,這店內乾淨整潔,乾乾爽爽,空氣中有好聞的檸果清香,明亮的燈光,破開了暮色與孤獨,絲毫沒有街上角落中應有的陰暗。
“小子,你要什麼?”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半躺半倚在一張竹製躺椅上,眯著眼睛問道。他的長相粗獷,粗大喉結滾動,聲音如同雷鳴一般,著實有些嚇人。
“宣紙。”徐林簡潔的答到。他身披一襲黑色長袍,還用帽子蒙著頭。這麼做,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畢竟,在德城之內看不慣他的人,也有那麼幾個。
“一沓五十張,五十銅幣,要多少?”男子並不驚訝,懶洋洋的躺著問道。
“先要一百沓吧。”徐林扯低了嗓音答到。不得不說,他偽裝的還是不錯的,他的聲音本在同齡人中偏低,現在的他,聲音更是有些嘶啞低沉,完全沒了原先的平穩厚實。
男子這才站了起來,伸出粗壯的手臂,從架子的最上方抬下了什麼東西。重數十斤的一紙箱子的宣紙,就這麼被他一隻手輕輕鬆鬆的拿了下來。
“給,一百沓。一共五千銅幣,也就是五百銀幣,或者是五十金幣。”男子手臂一揮,將箱子單手丟給徐林。看著徐林費力的接住將宣紙收在儲物戒指中,話語沒有絲毫停頓的就精準的算出了宣紙的總價。
接過徐林丟過來的錢,男子再次緩緩躺下,不再說話了。徐林掃視了店內一圈,發現這店內,不僅有宣紙,還有一些比較高階的銘筆與其他亂七八糟的用品。
不過,徐林並不認得很多東西,自感無趣,索性走出了店鋪,月光籠罩下,回到了家。
將宣紙箱子蓋開啟,拿出一摞攤在桌上。這宣紙呈白色,偏黃,很薄,透過光可以看到背面,似乎有些透明。一張宣紙大概十釐米寬,二十釐米長。
徐林取出那本神紋之書,翻開檢視起來。越是看下去,他的表情越是精彩。這神紋,最簡單的一道,也是由六十七條線條組成。其複雜玄妙,令人眼花繚亂。
徐林長吁一口氣,提起筆來,開始一筆一劃的描過。柔軟的筆尖在書頁上掃動,描的很認真,全神貫注,神紋的刻畫,容不得一點差錯。
忘我,無他。
等他差不多描了四五遍以後,才終於真正的將精神力注入筆中。
不敢隨意試探,而是將所有精神力都一口氣一起調動,才感覺那瞬間沉重了無數倍的筆勉強可以移動,在宣紙上畫了起來。
一種生澀之感摩擦著右手,手中的筆如同沒有足夠水的吸管,堵塞著,好像永遠無法在紙上注入足夠的精神力。而那薄薄的宣紙,則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遊刃有餘的吸收著送上門來的精神力。
隨著他的努力,只見那銘筆筆桿開始散發出幽幽的光芒,本就漆黑的木杆,漸漸變的愈發漆黑,黑的發亮。細軟的白毛,也開始染上了一層如同月牙般皎潔的光暈。
徐林開始在宣紙上極為認真的刻畫起了剛剛學習的神紋。腦中意念紛動,手中的肌肉也儘可能的照著之前記憶中的樣子移動。象牙白顏色的線條縱橫交錯,稍不小心,便會在錯誤的地方穿過,不容一點偏差。他畫的很慢,大約全力畫了二十分鐘左右,才完成了第一張。
僅僅是一張,便已經使他感覺有些頭暈目眩,這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徵兆。萬事開頭難,真正紋師轉瞬之間便可以瀟灑畫出的神紋,在他手上竟是如此困難。徐林累的癱倒在床上,喘息著,腦中仍舊遊走著符文的每一條線條。
這...是他的修煉之道啊。這些苦難,對於別人來講苦不堪言,對他來說,卻是最大的恩賜。
複雜情緒湧入腦海,有些混亂,有些繁雜。混亂...混沌......精神力不夠,也不知道那混沌訣怎麼樣?
忽然想起了那混沌清憶訣,便將羊皮紙掏出來,盯著上面的符文,有些艱澀的認出其念法,在腦中不斷重複。
有趣的事發生了。在他不斷默唸的時候,似乎有一股清亮的感覺由他的雙目中傳來,接著,遊走於腦中,體內,緩解了頭暈之感,卻又帶來了一股壓迫之力。
“這...竟然如此神奇......”徐林這才發現,真正珍貴的,不是那本神紋奇典,而是這神訣啊!縱使他從未嘗試過其他神訣武訣,也猜想肯定不會有這個這般強大。
想到這裡,徐林索性盤腿而坐,靜靜感受。
伴隨著神訣音節的律動,不知不覺間,他似乎出了他哪間小小的屋子,出了這德城的四方天地,來到了廣闊無垠的天地。
他站於中心,是那麼渺小,四周,一望無際。翠綠的青草,吮吸著露珠的甜美,散發出陣陣清香。微風吹過,溫和的撫摸著一切靈動的生命,朝氣磅礴。
突然,大地開裂,焦黑的泥土翻轉而出,接著,是褐色的硬土,似乎要揭秘這天地間一切的藏匿。
荒蕪在蔓延,青草在迅速的枯萎,化為一片枯黃,恍惚間,只感覺天地漸漸靠攏,洪荒的大地,漸漸上升,而蔚藍的天,則是染上了一分黑暗與絕望,漸漸縮小,最後,朝著徐林所站的地方坍塌了下來。
頓時,地動天搖,天崩地裂。天地合為一片,化為一片混沌,擠壓著,攪動著他的精神力,毀天滅地。
混亂與疼痛之感,令他忍不住痛苦的低吼出聲:“啊——”
在他一瞬間失神而停下神訣的那一霎那,一切都消失了。猛地張開眼睛,還是在他的房間,剛剛的一切,彷彿做夢一般。
僅僅是那麼一會,他就明顯的感覺到精神力的提高。徐林喘著粗氣,拭去臉上的汗水。沒想到這神訣的要求如此之高,竟然必須在抵抗痛苦的同時,腦中念著的靈訣還不能停下。
窗外,一輪明月靜靜懸掛,夜色,將一切悄悄包容。房內的少年,呼吸吐納間,終於踏上了,他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