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混沌清憶訣（1 / 1）
三月後。
“呼——”徐林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銘筆。三個月來，他白天研習神紋，晚上修煉神魄，已經學會在宣紙上熟練的刻畫七十二種基本符文。
神魄以凝實程度來區分，到達一定程度後甚至能達到有形無質的程度。神魄的凝實程度會隨著精神力的增加而提高，以量為度。精神力的修為，分為無量，本境，靈境，淵境，聖境，神境五個境界，每個境界又有一級到九級等十個等級。
他的神魄本就是天品九級，意味著他天生的精神力修為便是本境一級。天品之下，又有地品與人品，哪怕是地品天賦，精神力也是要從無量開始修煉起的。
然而，他的修煉速度卻似乎並沒有那麼快。三個月來，他的神魄也才從開始的本境一級堪堪到達二級，與已經學到的神紋比較，進度是十分緩慢。現在的他，連一品神紋師也算不上。
爺爺那邊的人來通知他，一月後便是本家比武大會開始的日子。
這是爺爺兩年來，第一次派人給他傳話。
十二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的青年才俊，不管實力如何，都需要去本家捧場。對手與順序都是隨機抽籤決定的，因此，爺爺也無能為力，徐林，必須要上場。
基本神紋是沒有任何功效的，有些攻擊力的，起碼都是一品神紋了。而要開始學習一品神紋，必須要掌握九十種以上的基本神紋。
因此，現在的他，整日閉門不出，幾乎不吃不喝，全心全意練習神紋。
堪堪十幾歲的孩子，縱然個性冷靜，心中也有好勝之心。他不想，在爺爺面前，展現出他手無縛雞之力的一面。
既然要相見，他就不能還是兩年前的那個廢物！
他不求妄想打敗作為對手的武者，哪怕只是稍稍掙扎那麼一下，或許，家中人對他的影響，就會有所改觀罷。
第七十三種，七十四種，七十五種......剛開始的幾種基本神紋，他每一種都要花上數個小時，甚至是幾天的時間來初步掌握，可現在的他，速度已經是快了不少。
似乎，隨著筆尖的抖動，一彎一撇，盡數落在了他的腦中。閉上眼，眼前浮現的，也是那透著淡淡金光的道道線條。
“林小少爺，老爺叫你去一趟議事廳。”
日復一日，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漸漸沉醉於那筆尖的旋律之中時，屋外卻響起了陣陣敲擊門板之聲。聽到屋外下人的話語，徐林筆尖一滯，烏木銘筆從手中滑落，在桌子上滾了幾圈。
爺爺......您......終於願意見我了嗎......
起身更衣，換上一身藍色長衫華服，考究華美。腳踏一雙黑色布鞋，整裝待發。五味陳雜之下，他知道，這次，絕對不會是好事。
深吸一口氣，徐林緩緩的推開了門。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發出輕響。璃石玻璃，靜靜反射著太陽的光輝。徐林路過時，那英俊的面孔倒影，也是在上面驚鴻一現。
“爺爺。”徐林立於大堂之中，微微屈身行禮。與記憶中慈祥和睦的爺爺相比，現在的爺爺，似乎更加蒼老。斑白的雙鬢，臉上線條的冷硬，似乎更加帶著幾分滄桑。這便是德城徐家分系家主，徐海。
“你來了。”見到徐林出現，徐海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這是幾年未見的孫子啊。他緊鎖著眉頭，神色複雜的上下打量了徐林一遍，最後，終於無奈的嘆了口氣。
也是，他還期待什麼呢。難不成，還幻想著，徐林會給他一個天大的驚喜？可徐林的身上的經脈空蕩蕩的，沒有絲毫武之力波動，可見還是沒有修為的。
“林兒。這半月之後的比武，你...認輸吧。”徐海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許久後，緩緩吐出一口白色的濁氣。
比武大會，每系之間都有比拼。贏了加一分，輸了減一分，認輸的話，則是直接扣除五分。用徐家本家祖宗的話來說，徐家不要廢物。沒骨氣的膽小鬼，有什麼資格成為徐家的一員？
可徐林，面對武者，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又拿什麼跟他們一拼？在很多本家人面前，他們這些分系的，性命不比畜生價值高多少。到時候上了場，很有可能，就會喪命於那了。
徐林微微一愣。聽到這話，嘴唇抿的靜靜的。徐家本家的規矩，他在小時候，也有所耳聞。他也明白，徐家分系之間與副系實力相差懸殊，在這種壓力下贏那麼幾場，已經是十分困難的了，而他如果認輸一場，就會扣掉五分。如今，竟然要因為他一人而拖累整個德城徐家？
“爺爺，我......”徐林低聲喃喃道，握緊了拳頭。
徐海面上帶上了一分苦笑，搖搖頭，轉過身去說道：“林兒，聽我說。戰鬥的勝負與虛名，與你相比，真的是不值一提。徐得和徐笑遠來找過我了，他們也都認為，你應該認輸。”
徐得是徐林的二叔，徐笑遠則是徐林的大叔。他們二人原本與徐林的父親關係十分之好，
對於他這個遺孤，也是頗為維護。
可徐林明白，這次比武大會，對德城徐家來說，分明是十分重要的。之前多年的好名次，使得他們引起的注意越來越大。如果這次，他們能夠進入前十，與之前幾年的戰績相綜合，當真是為升為副系提供一大助力。
徐海何不是心中苦澀呢。成為徐家副系後，他們不僅可以獲得更為豐厚的修煉資源，而且也不用再在那些副系弟子面前低人一等。可以說，他這輩子的願望，就是帶領德城徐家一脈，變得強大。
但徐林這事......手心裡的，是肉啊。他的親孫子，他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去送死？
“到時候再說吧，爺爺。”徐林只好先答應下來，心中卻在算盤著，怎樣能夠硬抗下一招來。按照規矩，上場接下一招來再認輸，算敗，扣一分。只要他能夠接下來一招，僅僅是一招，就可以了。
徐海何不是心中苦澀呢。成為徐家副系後，他們不僅可以獲得更為豐厚的修煉資源，而且也不用再在那些副系弟子面前低人一等。可以說，他這輩子的願望，就是帶領德城徐家一脈，變得強大。
但徐林這事......手心裡的，是肉啊。他的親孫子，他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去送死？
“到時候再說吧，爺爺。”徐林只好先答應下來，心中卻在算盤著，怎樣能夠硬抗下一招來。按照規矩，上場接下一招來再認輸，算敗，扣一分。只要他能夠接下來一招，僅僅是一招，就可以了。
“嗯。好。林兒，今天來跟爺爺吃頓家宴吧。”林海的臉色柔和下來。他之前刻意去忽略徐林，是因為他無法修煉的問題。但說到底，徐林還是他的親孫子，怎麼可能不想念？
“好的，爺爺。”徐林點頭應了下來。感覺心中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溫馨的話語中飽含著溫暖的觸感，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那熱源。因為武脈不顯無法修煉而自卑的他，也好久...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吃頓家宴了......
桌子上，豐富的食材，應有盡有。四周擺著十二把椅子，是給家中長輩與大人坐的。下堂，面對面擺著兩張約莫二十釐米左右高度，長長細細的石桌，周圍靠近牆的一面地板上鋪著一個個柔軟的棉墊，是給年輕一輩的位置。德城徐家的人，遠遠不及本家人多，但也是一個龐大的家庭。
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到來。其中，有徐林的大叔二叔，見到他，他們二人都是和藹的笑笑，彷彿料到他一定會出現在這裡一般。
“徐林！”待徐林找了個離主席比較遠的偏僻角落落座後，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從門口傳來。徐林的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十三歲左右，面容英俊，有著一頭半長不短紅髮的少年，面色激動的向徐林打著招呼。這個少年名叫徐長宏，是徐林兒時最好的玩伴之一。自從覺醒火系武脈後便整日閉關訓練，進度在家中同齡人中算是十分迅速，如今的他，一襲少年身姿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你終於來了！”徐長宏小跑了過來，在徐林左邊的座位落座後，拍了一下徐林的肩膀。他本來就大大咧咧的，完全沒有許久不見的生分。他是徐林的大叔，德城徐家二家主的獨子。
“長宏。”徐林微笑著點點頭。不是所有人，都只以實力看人。在這實力為尊的大陸上，手足親情更為珍惜，如同大漠黃沙中的一片綠洲。
“徐林！”接著來了的，是徐林的另外幾個夥伴。只不過長期不見，也都陌生了許多。儘管如此，他們也是在徐林這邊緊挨著彼此坐下，熱烈的談起話來。比更小的時候相比，他們都長大了不少，風華正茂，朝氣蓬勃。
“唉，徐林，你知不知道，前段時間，德城北街的一家，被滅口了......”
徐長宏等人默契的沒有提及修煉的事情，而是講起了前段時間城內發生的恐怖案件。他們雖然平日裡一切以修煉為主，但難免感到枯燥。一旦知道有有趣的事情發生了，就會傳的沸沸騰騰的。
“據說啊，那人家，有八口，好像都是兄弟。三年前搬來德城的，四天前，有路人發現他們七人都化成了一攤血水，一直流到了門口的街上。連眼珠子都不剩了，還是憑著他們的衣物之類的才能辨別出來。”
一名叫做徐日煥的少年故意裝出面色猙獰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講著離奇的故事。可惜他們這桌坐的全是男生，而且一個個都是小時候爬樹，挑鳥窩，偷鳥蛋，膽大包天的主，所以倒還真沒有幾個人被嚇著。
對面的石桌上，也漸漸坐滿了人。其中，一半是女生。
不得不說，德城徐家別的不好，就相貌的基因好。男生一個個清新俊逸，儀表堂堂，女生一個個天生麗質，美貌無比。
據說，德城徐家這一脈，原本只是個連旁系都不如的分家。當時因為出了個傾國傾城的美人，被一個無法人道的徐家單傳表哥看上了，索性最後整個孃家都入了那表哥一脈的徐家家譜，成為了德城徐家分系。
當然，這也是他們這小輩裡傳傳的風閒話，是真是假也不清楚。
這時，門口又進來了一行人。為首那人約莫十四五歲，比徐林稍大些。他的容貌普普通通，但身材修長，一雙狹長鳳眼中帶著幾分霸道之氣。他似是無意的向徐林這裡掃了一眼，卻是就那麼停下了腳步。
他身旁的兩名男孩，也緊跟著停了下來，看向徐林這邊。
“徐林，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唇抖動了幾下，似乎被挑起了怒火一般，終於忍不住厲聲叫喚起來，朝著不明所以的徐林訓斥道，“因為你，我們德城徐家就要失去升為副系的資格了！認輸，認輸，就你個廢物！”
此話一出，屋內原本嘈雜的談話聲都停下了。一時間，屋內靜的可怕，似乎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一般。包括長輩席的幾人，都愣住了，望向這邊。徐海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對面的那些女孩，目光也都落到了徐林身上，美眸中帶著幾分莫名。
徐林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腦中一片空白。他彷彿又回到了八歲的夏天。那個時候，人們就是用這種目光，看著他，看著他這個異類，他這個無法修煉的廢物......
避無可避，無處可避。他就那麼被扒光了，除去一切冷靜從容的偽裝，生生的暴露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