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比賽（二）（1 / 1）
在長輩席的徐海側過了頭去，神色黯然的嘆了一口氣，帶上了幾分不忍。剛剛幾場小輩們辛辛苦苦掙來的積分，就要這樣，被扣除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消瘦的身影，緩緩的由觀眾席的樓梯走下，進了那被圈出的區域之內。
他身穿一襲黑色長衫，袖邊繡著深藍色的紋路。一頭深藍長髮，右側的一縷，由一個暗金色圓柱形發墜圈住，垂下，容貌完美的連女人都要嫉妒幾分。仍舊稚嫩，卻成熟穩重。雍容自若，步似流雲。
赫然便是徐林。
徐雲逸也上了場。他的模樣與先前被徐良打敗的徐雲毅相差無幾，只是身穿一聲暗紅色勁裝，看起來更加豪爽。
只見他雙眼微眯的打量著徐林，臉上滿是驚詫。他從徐林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武之力，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樣子。
“請多多指教。”徐雲毅打量了徐林許久後，仍然看不透他的實力。
這人...難不成，不是武者？可那樣，他又憑什麼敢站在這擂臺之上？
“小林，你幹什麼？”坐在徐海身旁的徐笑遠焦急的站了起來，企圖阻止徐林的下一步動作。然而，為時已晚，只聽徐林用略微有些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請多多指教。”
“他在做什麼？”徐海與徐得也猛地站了起來，看著徐林不急不緩，不驕不躁的一步步踏向擂臺中央，胸膛因緊張而劇烈的起伏著。徐海心中，有難言的情緒。
他過去幾年內刻意的忽略與遺棄，都是為了消磨徐林的銳氣，只有把後者保護在家裡小小的四方城池之內，才可能讓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這是他的私心，一個希望孫子能夠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私心。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早已不再是幼時那個玩鬧嘻耍，憑藉自己小聰明跟人胡亂玩鬧，敢於挑事的孩子的徐林，竟然，還有著這一股傲氣。
徐林身上的光芒，早已在過去幾年內自我防衛的時候收斂，隱藏。但今日一見，當一縷青絲被微風吹起微微飄揚的時候，徐海才發現，原本的張揚的光環，已經是內斂。一襲袖袍下，銳氣，依舊，不減當年。
“接招——”徐雲逸大喝一聲，右手輕拍，擊出一掌。這一掌除了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壓，攻於無形。
中品三級——恆壓。
徐林眼睛也不眨一下。如果是真正的物理攻擊，或許他會怕上幾分。但這屬於身體與精神雙重壓力的招式，他還真不怕。
緩緩調動神魄之力，雙眼因精神之力的流動而微微散發出白光，徐林往右後方稍退一步，離開了徐雲毅所能接觸的範圍。
徐雲毅面上的詫異更濃了。使出這招後，對手本應動彈不得才對，可徐林看起來，卻是應付自如，完全不受任何影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這很簡單。因為，徐林的神魄，實在是比徐雲毅的強上太多了，所以徐雲毅的神魄威壓，根本牽制不了他。
看來，這次要獲勝，會很難了。徐雲毅看著徐林身上的詭異之處，心中暗暗叫苦。他連對手的實力都沒摸清，就廢了一招。
就在這時，他看見，徐林緩緩抬起了左手。
徐雲毅面露警惕，膝蓋微微一彎，雙手護於身前，作出了防禦的姿勢。他不敢與徐林對招，畢竟對手已經知道了他的手段，而對他來說，徐林，還是那麼神秘未知，甚至有些深不可測。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徐林非但沒有出招，反而只是微微張開一直閉著著的雙唇，輕聲說道：“我認輸。”
什麼情況？徐雲毅長大了嘴巴。在這時，他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的腦後，已是冷汗盈盈，稍稍放鬆下來，長吁一口氣，平復了情緒。隨即，眼中又有了幾分不可置信。
處之不覺，動之微察，那是怎樣的一種威壓。早在他上場的一刻，他的情緒，就受到了明顯的影響，變得小心翼翼，束手束腳，甚至有幾分面對未知的害怕。
徐林此話一出，別說是那些觀眾了，就連裁判都是微微一愣，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一分驚訝，隨即恢復了平靜，宣佈道：“徐雲毅勝。”
徐海，徐得與徐笑遠三人，丈二摸不清頭腦，但看到徐林安然無恙，還是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就當徐雲毅故意試探徐林結果被徐林避過去了罷了。
只不過，那一掌，就真的那麼沒有準頭嗎？
徐林轉身走下擂臺。他的威壓真的是無意識釋放的嗎？答案是否定的，他的神魄強度與精神力還沒到那種程度。刻意釋放並且壯實自己的神魄，就剛剛那麼一小會，他的精神力已經耗費了一大半，眼見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這本來就是一場賭局，一場豪賭，看看對手會不會有那個膽，那顆堅定的心，那份自信來破釜沉舟的戰鬥，從而忽略他的精神威壓。
還好，徐雲毅本性太過謹慎，沒敢跟賭，要不然，恐怕徐林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才能達到他的目的，堅持一招了。
他沒有為家族丟臉。他當時，的確是在搏命，但他不會送命。
身體搖晃了幾下，面上帶上了一分蒼白。徐林已經微微失神，眼神有些空洞。儘管費勁的想要凝神，但卻十分困難。他的精神力，還是太弱了。
“長宏，我先回去了。”徐林對著徐長宏低聲說道，沒等他回答，已經搖搖晃晃的向房間走去。
背後，傳來裁判冷漠的聲音：“下一場，徐......”
回到房內，徐林癱坐在床上，閉上了雙眼。武之力的損耗，可以靠時間來恢復。可精神力的損耗，恢復起來卻十分困難，過程漫長，還是修煉神訣來的快一些。
越虛弱的神魄，磨礪的痛苦就越大，可提升的就越快。
盤膝而坐，默唸太鬼磨礪訣，漸漸進入那神訣所構造之地。隨著他神魄的提高，周圍的環境，愈發惡劣。原本還只是荒蕪貧瘠的地方，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片片發黑的血跡，被求之若渴的土地所吸收，形成道道血紋，觸目驚心。徐林可以感受到，甚至連他的神志，也受到了影響，充斥著殺戮的血性與暴戾，甚至開始有些無法自控。
這就是...厲鬼的哀怨嗎......他...很憤怒吧......
那是，絕世強者，無法繼續追求無上武道，卻被囚禁於此的不甘。天地間，彷彿染上了那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燒焦土壤的味道，化解了那刺鼻之味，卻留下了深深的毒怨。
這次，他又搬起了一開始的那塊巨石，踉蹌著腳步，向前搖搖晃晃的走著，卻沒有停下。痛楚陣陣襲來，到最後，已經麻木。這種神魄之苦，比切割肉體，還要疼上十倍。
近了...近了......越來越接近黑塔的地基。淡黃色的結界，圈點引導著修煉者的神魄，給這他們黑暗中一個仍舊煥發著光彩的目標。此時在徐林眼中，只有終點，四周的一切，全都化為了幻影，不復存在。
冥冥中，他似乎領悟了什麼。那是，無念無神的修煉狀態。
放下巨石，徐林的神魄開始動了起來，原本縹緲的光影，在這一刻，上下起伏，鼓起，收縮，就像呼吸一樣。
這是......神魄，又增強了。魂吸，是本境五重的表現。越強大的精神力，就需要越強大的魂魄來承載，這也是為什麼，神魄與精神力的修煉，一直都會同步進行。而現在他的神魄已經漸漸開始形體化，意味著，他的神魄，在朝著靈境的方向，緩緩前進。
徐林睜開了眼睛，有些按耐不住的咧嘴一笑，嘴角的弧度太過誇張，甚至有些傻兮兮的。到了今天，偶爾他還會想，這到底是不是他的一場幻夢。可是，他正在增強的實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真的，在以自己的方式，一步步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