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丹靈（1 / 1）
徐林有些猶豫，應不應該再去亂塵之域一趟。他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書靈，還想要找一找有沒有丹藥。
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髮後，徐林的臉上很快便重歸平靜，如同一灘沒有漣漪的湖水。伸出右手，摩擦了耳釘幾下。
“主人。”剛剛進去熟悉卻又陌生的大廳，一個聲音，便響了起來。赫然便是那亂塵之靈。問完後，便又久久不言，一切，重歸平靜。看著周圍的一片靜謐，徐林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終於問道：“你這裡，有儲丹室嗎？”
“有。”沒有意外的，亂塵之靈的答案是肯定的。只聽他說道：“那裡是丹靈負責的地盤，只不過藥靈有時候也喜歡待在那裡，畢竟，丹靈在制丹時，會有許多經過提煉後的藥材，純度會比原本的植物都高很多。那是隻有丹靈才能做到的，換成其他煉丹師，頂多是封鎖藥內精華而不流失太多，根本無法百分百提煉。”
亂塵之靈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了，及時住了嘴。不過，這也是自從徐林接管亂塵之域以來，所聽見的，亂塵之靈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了。徐林微微有些驚訝，卻只是點了點頭。
亂塵之靈開始柔和的捲曲起時空來。隨著徐林對這地方愈發的熟悉，好奇在減少，觀察也開始細緻起來。他發現，在亂塵之靈捲曲時空的時候，總是輕柔的，連帶著他小心翼翼的捲了進去，隨著他所在的空間逆時針旋轉，外部的一小塊空間如同液體一般被吸扯著，朝著反方向旋轉，無與倫比的密度與壓力，完全可以輕易碾碎銅頭鐵臂。
不過徐林身體所在那部分的空間旋轉的總會比外面快上一刻，完美的保護著他的安全，令他任由看著空間扭曲時四周危機重重，卻只是如同一個看客一般，雲淡風輕。
徐林不禁在心裡感嘆道，或許，這就是亂塵之靈的厲害之處吧。
隨著徐林緩緩出現在丹藥室內，映入他眼簾的，首先便是一張湊得極為靠近的面龐。鼻子，眼睛......包括眼睫毛的微微抖動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饒是以徐林的定力，也下了一跳，連退幾步，差點把自己絆倒。
“主人。”一個有些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把徐林拉回了現實。徐林定睛一看，只見原來面前漂浮著一個長相約莫五六歲的小童子，頭上一層短短稚嫩的奶毛，正眯著眼睛調皮的嘻嘻笑著。好笑的是，他身上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白色道袍，衣襬都垂了下來，比他漂浮在空中的人要長上不少。
他的身體，並非如同書靈那般縹緲，反而是接近徐林的實體化，只不過與徐林相比，皮膚與衣著的顏色更有幾分水墨色彩，像極了畫中的漂亮娃娃。
“主人，不瞞您說，我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藥見要變丹的丹靈，您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保證一聲不吭就第一時間幫您找到。”丹靈見徐林看了過來，連忙落到了地上，拍拍胸膛表忠心。
寬大的可以塞下他整個頭的袖子在仰起的臉前掃來掃去，一會看見的是他的白色衣袖，一會又露出了那張娃娃臉。
“喔...我看看，你這裡有什麼可以懲罰人的丹藥嗎？就那種捏碎了就可以使用的。”徐林看見，暗暗好笑，但時間緊迫，也不繞彎，毫不猶豫的就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哦，我這裡的毒丹還不少。”丹靈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點點頭，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微微側身，讓出了徐林的視線。這時，徐林才得以瞧一瞧這所謂的丹藥室，究竟是什麼樣子。
寬敞明亮的堂室內，漂浮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清香入鼻，令人為之微微振奮。體內的每一個內臟器官，每一條經脈管絡，都在舒服的微微躁動，彷彿在渴望著什麼一般，貪婪的汲取著香味中的藥性精華，滋潤而舒暢。
最左邊，一排排結實的櫃子中鑲嵌的是是一個個黃銅把手朝外的抽屜，每一個大小正好，一層蠟制密封塗刷在接縫處，使得抽屜的邊緣近乎是完美密封，所有抽屜都是一模一樣的，也沒有任何一道可以用來識別裡面裝的是何物的標記之類的標籤。
中間，是一排金銅的架子，上面擺的，是一個個金木匣子，每個木盒子約莫手掌大小，咋看下，有不下萬個，匣子上還有著燙金的紋路，十分考究。
而最右面厚大的架子，則更為顯眼。總共分為五層，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滿是白色的瓶瓶罐罐，陶瓷制，上面有著深藍色的蘭花圖案。
“主人，這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恨那個人了。是要致死，還是要教訓一下？”丹靈見徐林舒服的吸著鼻子，心底湧上一股自豪之感。這些，可都是他的傑作。
“以現在的情況......教訓一下就行了。”徐林仔細思考了一會，有些可惜的說道。以他內心對徐龍霸的厭惡以及可以剝奪理智的滔天怒火，後者是死是活都不關他的事情。
但冷靜下來細細思考，歸根結底，他們也是一家人。對同族滅口，這樣違反道德的事情，徐林幹不出來。再加上，任何一名嫡系的身份比徐林高上不少，但就算徐林能夠依仗他所擁有的，徐家求之不得的天品武訣保命，也會給得城徐家帶來不少的麻煩，再加上他也不知道徐龍霸那邊會不會有人不顧一切的為後者報仇。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使他下了只能教訓，不能殺害的結論。
“是嗎？那我這裡推薦的有笑笑丹，癢癢丹，瀉藥，嘔吐藥......”丹靈聽到徐林的要求後，臉上帶上了有些險惡可怕的笑容，用陰森森的聲音，掰著粗短的小指頭將他這裡的推薦一個個數道。
“瀉藥和嘔吐藥各要一份。”徐林伸出一根手指，在仍舊滔滔不絕的丹靈小腦袋上敲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在亂塵之域中觸碰其中的活靈。丹靈的觸感和普通孩子差不多，甚至有著人體溫暖的熱度，令人不自覺的就想要去靠近。
徐林在心底輕笑出聲，隨即卻是微微一愣。他本性敏感，對自己的情緒察覺極快。在這亂塵之域內，他所趕到的，是安心與快樂。這樣的情況，令徐林有些發槽。看著面前捂著被敲疼的腦袋瓜的丹靈，徐林不由想道，或許，亂塵之域，對他來說，並不僅僅是一個倉庫而已......在這裡，他開始了他的夢想，感受到了震驚與開心，或許，這亂塵之域，使得他不自覺的依戀......
“哎呀。我這就去取。”丹靈捂著腦袋，發覺自己說的的確有些多了，連忙轉身，一路小跑，在右側的架子上一堆藥瓶中準確的拿到了兩個帶著瓶塞的袖珍白色瓷瓶。
“在這裡。瀉藥中有蘭草，性涼，生津解渴，火舌草，本含有火毒，與蛤花配合可以毒攻毒，解九陰之毒，這個情況下會與蘭草發生反應，再配上紫燻花，揚草，蘭藜，曠矽，橄莉，等等二十種配料，時效不多不少，準準的十個時辰。瀉藥本是基礎之物，但外面的數量太多，也太容易解開了。這個配方雖然麻煩，但據我所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怎麼解。”
丹靈開始的時候還一本正經，口若懸河的侃侃而談，到了最後，已經忍不住開始嘿嘿壞笑。
“還有這個。催吐的話，其實更為簡單。巴草根加上芥離草，為了將藥效增強，時效延長，要再加一些我自配的藥粉。”丹靈說著，遞給了徐林兩個瓶子。
“做的不錯。”徐林拍了拍丹靈腦袋上剛剛敲過的地方，表示滿意。心底，也對這個好玩的小孩子喜愛萬分。再加上丹靈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讓徐林不自覺中，生出幾分兄長之情。
丹靈受到了表揚，樂呵呵的轉了個圈。
徐林嘴角也露出一絲微笑，滿意的將兩個小小藥瓶收了起來。仰起頭，大聲對著亂塵之靈說道：“去藏書閣。”
徐林腳下的旋渦漸漸擴大，然後，化為虛幻，使得徐林直接穿了過去。然而，整個過程中徐林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的失重墜落之感，反而有幾分遨遊星際的漂浮的感覺。
“主人。神魄進步的很快啊。”書靈看到徐林到來，溫文爾雅的淡淡一笑，隨即稱讚道。他本為靈，能感受到徐林的神魄本身。
“也沒有。書靈，這次我來找你，是有問題要問你。”徐林聽到書靈稱讚，心中有幾分欣喜，好在也沒有忘了正事。
“哦？是什麼？”書靈點點頭，問道。
“奇門秘法，除了神紋師外，還有沒有什麼適合我修煉的？”徐林到了問出來的時候，又有些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如此貪心。貪多嚼不爛，他能修煉，已是莫大的恩賜，如今還想要兼修其他武識，他自己也感覺有些過了。
可是，今天看到徐雲毅修煉武脈的時候還混合了精神力的使用，令得他心底癢癢了起來。神紋師的修煉過程十分緩慢，他要成長起來，還需要很久。而現在的他，需要殺傷力與攻擊力，都是他所沒有的。
“有。”書靈看出了他的猶豫，看破人心的雙眼也同樣看出了他的躊躇不定，回答道，“瞳術。”
徐林聽到陌生的詞彙，有些迷茫的問道：“瞳術？那是什麼？”
書靈緩緩道：“瞳術，是一種以雙眼發動的攻擊手段，修煉起來與武脈差不多，以瞳之力為主，精神力為輔，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越通透的眼睛，越適合瞳術的修煉。而恰巧，瞳之力佔據的身體空間，與武之力重合。這意味著，武者，是不可能成為瞳師的。”
徐林這才恍然大悟。他本來還在想，為什麼瞳師如此稀有，他聞所未聞。看來，是因為，在瞳師與徐者之間，人們都選擇了武者。
書靈看出了他的想法，回答道：“不止如此。很多修煉方式，因為種種原因，在歷史的長河中消逝而去，從此消失殆盡，斷絕了傳承。所以，不僅是您，萬年前的瞳師就像今天的神紋師一樣稀少，今天，可能幾乎絕跡了。如果還沒有足夠的傳承者的話，可能，萬年後，大陸上，也沒有神紋師，更別說是神文師了。天衍之術，便要，就此絕了。”
說到這裡，書靈空靈的雙眼中帶上了一分滄桑與感嘆。時過遷移，他在這亂塵之域內，見過紅塵繁華，見過億年的通古博今，源遠流長，也見過人們所失去的一切。
徐林聽著書靈平淡卻又沉重的嘆息，隱隱約約間，彷彿也明白了些什麼。那種心底的震動，令他微微動容。
“歸根結底，眼睛也是人體最脆弱的部分。這瞳術，雖然修煉起來迅速，用出來威力強大，使用強大的招式所造成的反噬，會很厲害，也會傷身。”書靈看著徐林，認真告知道。
徐林聽聞，有些意外，隨即釋然。力量，對應的總是代價。有的，是年復一年的修煉，有的，是由身體壓榨出的爆發。毫不猶豫的說道：“沒關係。我現在，需要力量。”
書靈點了點頭，提出一本書，交給了徐林。他已將一切告訴了徐林，至於徐林如何選擇，已經不是他所能涉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