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道(1 / 1)
“武者學院?”
洪笑遠愣愣的重複著那人先前說的話,不明所以。
“所以,這裡不是你這種雜種該來的地方!只有正道的繼承人們,才配得上這裡。”
男孩衝著洪笑遠挑了挑嘴角。
“正道?什麼東西?”
徐林沒有作聲,看著遲鈍的洪笑遠仍舊找不到要點,默不作聲。
正道嗎......武道,武者之道......
“只有走在武者之道的人,才能來這所學院,你懂了嗎?所以現在給我滾回家去!”
那人終於不耐煩了,後面的跟班更是個個面色不善,還以為洪笑遠在裝傻充愣好戲弄他們。
“唉?還有這規矩嗎?我怎麼不知道?”
洪笑遠摸了摸下巴,笑意到達眼底,無比真誠。
“那好,你們走吧。”
然而,他說出的話,卻是毫不留情,一語驚人,
“或者是,滾出去?”
“你說什麼?”
那少年臉色一沉,陰暗的駭人。
雙手上,漸漸鼓起狂暴的波動,如同波峰浪濤,轉變為一陣席捲而來的風暴,頓時,金沙走石,遮天蔽日。
“讓我來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此等修為!竟然已是魂境二重以上的實力。
年紀跟徐林差不多,修為竟然已經這般強橫。不愧為南陸武道之中的上層天驕之一。
只不過,武者的實力,並不是權以修為定勝負的。而且洪笑遠的實力尚且不明,若是那男孩以為這就勝券在握,志在必得了,可就違背了基本的常識。
所以,他的雙目,已經在緊緊的盯著洪笑遠的一舉一動。姑且不論他對奇文之術有何偏見,但戰鬥起來,他還是謹慎的。
又是一批零零散散路過的學生,都紛紛才此刻駐足相看。更有甚者,一看兩人蓄勢待發,劍拔弩張,竟然奔走相告起來,拉攬著更多的觀眾,攪和起來,唯恐天下不亂。
反觀洪笑遠,臉色嚴肅,沒有絲毫懼怕,反而有幾分躍躍欲試。可見,是認真起來了。
面前一道銀色閃光劃過,帶著彷彿劃破空間的鋒銳與撕裂空氣的力量,以一道漂亮的弧度,帶著無與倫比的頂尖速度向前衝去。
等到那光影漸漸慢了下來,人們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個銀銅色的人影。
在場上數道震驚無比的目光中,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不,更準確的說,是一隻手指。
手指通體金黃色,帶著貴金屬應有的鋼煉之氣,有著千斤不動,一頂撼地的氣勢。
隨著小臂延伸開來的動作,緩緩破空點去。
再看那小小的動作,幅度無比均勻,沒有顫動,十分穩定,精確到毫釐不差,倒不像真人,卻像是一具......
傀儡。
那傀儡一人大小。
就是因為這停止的瞬間,人們才得以細細觀察其真容。
身上閃爍著光滑而平靜的金屬鏡面光澤,道道晦澀的奇異紋路,深深的鑲刻其中,那雕刻表面,更是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金粉。
製作的十分精細,手腕處,肩肘處,都可以似輪滑一般的轉動。腰間,胸口處,小小的部件賦予了其靈性,更是在原本的基礎上更新增了皮膚的韌性以及肌肉的伸張力。
洪笑遠盤坐在一旁,雙目齊閉。
一葉障目,卻遮不住泰山。場上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一道刺眼的藍紫色光芒,在這時,自數米外出站著的少年手中襲來。
他續了那麼久的力,一上來,放的,就是他所擁有的,最強一擊。
本就滋滋作響的攻擊,在襲來的途中,越來越猛烈,彷彿天地都在給其助威。
最後,在一片聚精會神的注視中,撞上了傀儡的手指。
沒有劇烈的能量波動,沒有驚天的撞擊與爆炸,有的,只是重歸的平靜。
傀儡,快速的縮回了手指,快到都沒有人看到是怎樣辦到的。
“收!”洪笑遠猛地睜開雙眼,雙掌在地上重重一拍,身體順勢凌空躍起。
腰間上身的衣衫,稍微一提,微微露出腰間看似普通的皮帶。
只見那傀儡便快速的下蹲,雙手環胸,抱成球狀,一下便被巨大的吸附力吸回了皮帶之中。
洪笑遠,在眾目睽睽之中,緩緩起身,臉上看出不是什麼表情。但是,面色不善。那猛然迸發的氣勢,與之前判若兩人,抬頭,目光如電。
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動怒了,連忙退開兩步,以免被牽扯進來。少年後面的一眾小弟,也是紛紛四散開來,更有膽小者,趁機會鑽進人群。
只不過,動手的少年,不知是不是洪笑遠留手的緣故,毫髮未傷,卻是還有再戰之力。所以,倒也還有人狀著膽子站在他後面。
卻不料,洪笑遠卻是懶懶的掃了少年一眼,慢悠悠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雙手枕在腦後,不緊不慢:
“無聊。”
這是用實力贏來的傲慢。先不說惹人記仇之類的,起碼經過今天一戰後,也向他人證明了他洪笑遠的傀儡不是裝飾品。
“你!”對面少年的臉漲得發紫,恨不得將洪笑遠千刀萬剮。
“囂張什麼!”開口的,卻是方前在群眾裡圍觀的一人,“不過勉強贏了一局而已。”
“就是,強者多了去了!”
這些人,本來事情不關人,卻在摸清了洪笑遠的脾氣,而且知道後者不會再度出手之後,開始苛責起後者來:
“都是同學,你剛剛險些出手傷人,要作何解釋?”
“私鬥是不被允許的!”
這種情況下,換了別人或許百口莫辯,但是洪笑遠卻是絲毫不在意,反而是笑著問道現在人群中開口的那人:
“你知道考試的地方在哪裡嗎?勞煩告知一下。”
那人臉色青紫交錯。如果他這時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口了,豈不就證明他怕了?
尤其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挑釁,竟然被人當成空氣般忽略過去,毫不在意,實在是令人憋屈。
憋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罵出來:“在那邊的百樓裡。”
說著,隨便用胡亂點了個方向,轉身就走了。
人們漸漸散開來,不知是不是徐林的錯覺,卻感覺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彷彿洪笑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欺凌他人的事情,而他們就是那群滿腹牢騷,卻只能飲泣吞聲的委屈之輩。
這樣一來,倒顯得洪笑遠孤零零的。不僅言語中被諷刺謾罵,實際上也被冷落一旁。
徐也不打算搭話,剛想離開,終究還是忍不住轉向了洪笑遠。
如果搞不清楚這個問題的話,不禁他自己會被好奇心所折磨,而且,可能以後過得也會無比艱辛。
從剛剛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看來,這個學院並不如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
可能有著不少的潛規則。而洪笑遠為何被孤立,可能也是因為,他是無形中觸犯了某個規矩?
“等一下。”
徐林剛剛轉身要叫住洪笑遠,卻發現後者已經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要一起去嗎?”
他發出了邀請。
徐林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向著白樓走去。邊走邊問:
“為什麼......那些人好像很偏袒那個之前與你戰鬥的那人......”
“不是他們偏袒他啊。話說,你是南方人嗎?”
他們同是蒼茫南陸之人,所以,這裡這個“南方人”,並不是泛指南陸之人,而是在南陸地理位置上處於比較南部之人。
“是。”
“怪不得。”洪笑遠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無比認真:
“南方和北方有著天壤之別。你也是奇門之術的修煉者吧?”
徐林點了點頭。
“這裡,武道不僅僅是主道,更是他們崇高的正道。像我們這種人,就被稱作雜種,背叛者,邪道,或是其他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
洪笑遠提及的時候,沒有義憤填膺,沒有悲傷落寞,更沒有萎靡不振,只是無奈的笑笑:
“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他的眼中,清澈見底,籠罩著淡淡的愁苦,似乎也是對這一切抱持著不理解的想法,搖了搖頭。
徐林的心,卻是沉到了九淵之下。這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儼如泰山壓頂。原本燃起的熱情,都被這冰山所凍封。他明白,這一切,都跟他所想的不一樣。
而且,這裡的局勢之複雜,似乎並不是這麼容易就摸透的......
尤其是對他這個外來者來說。
“你是北方人嗎?”徐林詢問道,“因為你好像對這些都很清楚。”
“我的確是在這裡長大的。”洪笑遠點了點頭,“總之,你要儘快適應才行。平日裡可能生活上會比較困難,但是,只要有實力,他們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徐林沉默了一陣,輕聲呢喃道:
“實力嗎......”
所以,這裡,說到底,還是一個實力至上的社會。怪不得傅老之前說過,這學院的事情,還真不是一言兩語可以解釋的清楚地。
再次抬頭向前邁步的時候,徐林的心境,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來的得意興奮,都被穩重所漸漸取代。如同一片胡泊中,漸漸有了水源,有了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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