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六十年前(1 / 1)
“住手!”
徐林突然出聲,瞬間爆發的氣勢,帶著唯我獨尊,君臨天下的威壓,仿若他便是那定海神針,任何人都無法質疑。
見督獨停下了手,方才對著他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的。她這個狀態,就算是殺了她也沒辦法。”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如此篤定,但他卻是感覺,從那雙空洞的眼中,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出她的狀況。
“是嗎?”督獨有些懷疑的看著他,嘴唇抿了抿。既然逼問不成,索性邁開雙腿,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徐林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峽谷彎彎斜斜,陡峭的石壁上光滑的沒有任何駐足點。
高處的水源,由牆上的豁口源源不斷的不斷的潺潺流出,滋潤著附水而生的奇異植物,斑斕點綴著這本就多姿多彩的地下世界。
往前望去,宛若見到青山綠水,只不過,卻是平面上的畫罷了。有起有伏,卻並沒有距離感。
“礦石。”
督獨右手像拎小雞般提著少女殺手,一邊還用空出來的閒暇左手指了指邊上一簇閃耀著藍光的鐘乳石狀石頭。
“哪種礦?”
徐林見到,卻並不識得此物,再看督獨好像十分清楚的樣子,索性直接求助專家罷了。
“梅浪石。”
督獨眼神凝重,一改之前桀驁不羈,竟然十分慎重:“這可是能夠造成動盪的東西。”
“這是可以走向滅亡的禁果。不要指染。”
“你所指動盪,究竟是那種動盪?”
徐林聞言,也是微微一愣,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心底更加緊張不安,聯想到亂塵之域內定然也存在這種礦石,更是愈發覺得此事重要。
督獨回答。僅僅四字,卻令人心驚肉跳。
“大陸動盪。”
“那時天下未曾動盪,我胸懷治學小聖賢莊,溫文俊朗。後來亂世蒼茫,運籌帷幄決疆場...”督獨突然喃喃開口唸道。語句深遠,字字深入人心。
“傳說,六十年前的各國大戰,便是因為與這梅浪石有關的東西而起。”
“那等寶物,各國紛紛出手爭奪。八方風雨,兵戈搶攘。”
“當年歷史究竟如何,已經成為一方禁言。但,梅浪石,卻是與之息息相關。”
許久後,他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敏感了。不僅僅是梅浪石而已。很多種稍屬珍貴的礦石原料,都是如此。”
“你與六十年前的動盪,究竟有何關聯?”
徐林聽聞,卻是機警的推開兩步,與他保持著距離。
“不僅僅是我啊。”督獨見徐林這樣,有些著急,又有些不耐,解釋道:“不過是家中長輩參與其中而已。”
“很多那個時候建工立業,以不同身份馳騁沙場的家族,都有家中已是風殘燭年的長輩,一邊對封塵的歷史閉口不言,一邊對兒孫諄諄告誡,念念不忘那年風雨。”
“我們也只是附耳射聲,捕風捉影罷了。”
徐林沉默。他只知,那年腥風血雨,血染沙場,手足為敵,動盪不安,全因各陸政治紛爭,從而導致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最後終於兵戎相見。
但是,書籍的真實與否,歷史的真真假假,可能,並不是那麼容易搞清的。
“不過,這梅浪石,本身也是頗為珍貴的物品。其提煉出的物質,足以造成巨大的傷害。到了那種程度,可能皇家也會出手干涉。”
“所以,還是讓它待在這裡好......你幹什麼!”
徐林右袖一甩,右手伸出,一把握住了那推波助瀾的梅浪石。暗香疏影,沁人心扉,仿若在指尖融化一般,流入體內。
拿出銘筆,在石體上輕輕一掃。長期以往堆積的灰塵被一掃而空,顯得石塊愈發晶瑩。明滅的光,不斷流連折返。
金字傾碭,在轉瞬之間凝練。
握著那閃耀的礦石。沉甸甸的重量,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之感。手內盛物,手背坦蕩。翻手是雲,覆手是雨。
督獨見徐林對自己的警告充耳不聞,又驚又怒。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令他如此窩火。
外面見到的人,哪個不是要麼對他點頭哈腰,要麼對他言聽計從,哪怕是最不濟的,也最起碼會親耳細聽。
像徐林這般完全不當一回事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沒準是他們的目標。”
徐林右手一晃,將東西捲進了儲物戒指內。
他這裡指的“他們”,自然是說派少女殺手前來的組織。大費周章的火燒果園,不懼惹禍上身,張揚且霸道。而且,源源不斷的援兵,成員之間毫不留情的出手滅口...
這個殺手組織,絕對不簡單。
“難道,你帶在身上就沒關係了嗎?不論是誰,都不應該得到它。”
督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覺得徐林還沒有認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沒錯。”徐林點了點頭,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眉目坦蕩,一腔胸懷彷彿能夠容納天地,包容萬物。似乎,在他眼中,這一塊小小的石頭,根本就無關緊要。
督獨被他身上已經漸漸成型的海納百川之氣勢所震撼,竟然是不知該說什麼話好。
徐林本就身為一域之主。的確,現在的情況下,持有這梅浪石,沒有人比他更為合適了。
只不過,這也是在引火上身。若是被人知道了,梅浪石就在他身上,怕是會殺得他窮途末路,把他逼上絕境。
但是,明知這起碼錶面上如同水般細潤平常的一切,都可以在頃刻之間破碎,如何讓他坐視不理?
他也是希望...能有安定的家啊。那個舒適安穩的地方,永久長存。
“你聽我說,這樣不行......”
所以,這梅浪石,絕對不能落入他人手中。如果他們的目的真的是為了這小小石頭而大動干戈的話,那麼...
就讓它消失吧。讓他們無功而返。
徐林被這種念頭衝的頭昏腦漲,根本就對督獨所言不管不顧,心緒間再也容不下其他。是的,他貪念極其淡薄,寡淡的如同一汪清水。
但他的執念,卻是無比倔強,甚至到了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地步。正是因為他知道一切的來之不易,才更為害怕,失去一切。
“徐林!”
督獨一聲大吼,伸手狠狠的戳了戳徐林的胸口。徐林吃痛,才回過神來,一絲理智重新回到了雙眼中。
“聽著,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把這玩意帶走的!現在就把它摧毀!”
督獨惡狠狠的說完一腔話後,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徐林聞言,突然微微一愣。
等一下。再次重新思考,這峽谷如此之大,誰知那幫人的目標究竟是不是這梅浪石。這石或許與六十年前的動盪有所關聯,但是,又怎麼證明那群人的目的與此有關係?
“你知道怎麼把這東西毀了?”徐林轉頭問道。保險起見,這東西,留不得。所以,他非得回了其不可。這種情況下,他倒寧願相信督獨,總比自己胡亂實驗,不懂裝懂,惹出天大的禍端要好多了。
“沒錯。梅浪石,以梅為名。並非因其傲雪欺霜,並非因其清骨幽風,而是因為,它本性,極其懼怕烈火焚身。熱度,與寒冷乃反義詞,懼熱而喜冷,便被人比作梅花。”
督獨臉上滿是不屑之情,顯然瞧不起為梅浪石明名之人:
“真是膚淺的比喻。”
怕熱與耐寒,本就是兩碼子事。再從梅花品性上來講,與這在物質充足,溫度適中的峽谷中生長,宛如溫室中的花朵的梅浪石,也是有著雲泥之別。也難怪督獨不喜這名。
也有人道梅花本性如此,寒冬開花並非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徐林也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火嗎?”
徐林沒有猶豫,揮筆便是一道神紋射出,鱗綠的火焰,幽幽燃燒,宛若黑暗中的一絲鬼火。
二品神紋——鱗綠毒蠍,鬼火。
此火帶毒,毒卻是極炎之毒。沒有什麼多餘的作用,只是使得火焰增加一絲微微的半靈性,極其霸道,唯有燒盡目標,才肯罷休。
“好火!這等頂尖的火焰,唯有藉助上品武訣的威力才有可能生出一縷。而你們神紋師,竟然是如此的輕而易得?”
督獨眼神火熱的盯著徐林手中正在舔食著梅浪石的火焰,嘴中連連發出驚歎,還有一分不知為何生出的不滿。大概,是忍不住眼紅徐林這道神紋的威力罷了。
尤其他與徐林一路過來後發現,徐林的神紋層出不窮,招數捉摸不定。什麼時候都是呼之慾來,手到擒來。
彷彿,世界上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一樣。
不論什麼時候,身處什麼狀況,總能及時的想出對策,及時應對。
他也打心底服氣徐林等神紋師,竟然能夠記憶如此多的神紋。容納如此多威力強大的知識,在那不過小小的人腦之中。
“我用的那道神紋,大概等於你們的上品武訣。”徐林不鹹不淡的回答,兩眼緊緊的盯著手中的石頭,恨不得其早早消失。心中,全然無他。
督獨聽他這麼一說,便住了嘴,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
也是。星輝學院的學生,那個不是懷揣起碼一部上品武訣。徐林身為神紋師,難道就不能擁有威力強大的神紋了嗎?
結果沒有令徐林失望。火焰蠶食著石塊,石塊的體積越來越小,宛如融化的蠟塊一般,被燒過的地方快速捲曲,化成了無生機的灰色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