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寧死不屈(1 / 1)
督獨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朝著遠處眺望:“這只是外城。還有中間,還有內城。”
“這些人的死狀安詳,可能是中了某種大範圍的攻擊後死亡。”徐林淡淡開口,瞧著遠處,憑藉著幾分眼力判斷出來。
這外城的狀態,就像是斷裂的齒輪,本是輪轉不休,一日接一日的生活,在剎那間,永遠的停止了。
“你是說,大範圍?”督獨也反應過來。剛剛他心緒受到衝擊,沒能反應過來,現在才注意到了這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沒錯。”徐林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就不僅僅是外城了,中層,甚至是內城,都有可能受到了損失。甚至是...全滅。
督獨面色一變,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咒罵,最後終究還是無力的閉了嘴。
這種情況下,他什麼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什麼,都感覺太輕了。
見督獨撒腿就跑,徐林開口喚停了他:“上鳥!”
是用腿跑,還是用鳥飛來得快,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宏偉古城的全貌展現徐林眼中的時候,縱使他心緒略微波瀾,也不由得在心底感嘆,總督府真是家大業大,好大的手筆!
與外城的庸碌不同,裡面甚是精細。走過青瓷路面,拂去一身的浮灰。搖曳的大鐘,搖擺不過時光的穿梭。遠處有高樓一二,並肩而立,紅牆綠瓦,彰顯清茗般淡雅。
朝元鳥落地,督獨匆忙的奔進一座鐘樓裡去。這裡本應住著一群輪流替班的敲鐘人,誰料進去檢視後卻發現裡面是空空如也,便開口,語氣如釋重負:“沒有人。”
徐林聞言,不知怎的,反而覺得心中鬆了一口氣。沒有人,肯定是比死了好得多。
“如此看來,內城以及中層的人們,應該都避難去了。”督獨放心了許多,隨即咒罵出聲:“汙衊我清白的那些人,我定要讓他們十倍償還!”
督獨脾氣火爆,此話卻並非氣話。他是真真正正的打算去復仇,討回這多條人命來。
徐林淡淡提醒道:“你家這一坎還沒有過去。”
之前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督獨。
但是,孤沒顯然知道內幕,並且明確的告知他,督獨是被誣陷的。
而試圖挑起混亂的那群人同時還有另一個目標,就是找到所有的極致之體,這就是為什麼徐林選擇要出手幫助總督府。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同仇敵愾。
“我們去避難所。”
督獨連忙撒腿奔跑了起來。之前徐林已經幫助了他許多,要不是與徐林一同前來的那朝元鳥,他恐怕就會在先前外城的陷阱中掙扎許久。
而他直覺,徐林跟著來,一定會起到更大的作用。
徐林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後面,深吸了一口氣,梳理了一下心情,便不再言語了。
督獨帶著他輕車熟路的在看似複雜的街道上穿梭,跑進一座院門,又在裡面七拐八拐,一路沉默。
“到了。”
督獨突然停下了腳步,徐林也隨之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生鏽的破舊老門,在雜草叢生的一片花園後院的角落裡,看起來不過是個擺放花具的小倉庫而已。
“你知道嗎,徐林。”
督獨突然開口,話語間頗有幾分得意:“我總督府,雖然不過百年長久,但其底蘊,遠非常人可比。”
他這麼說的同時,用牙咬破右手,在倉庫門上輕輕一掃。
肉眼可見的結界,在瞬間出現了一絲波紋。
那道金光盪漾,如同開了的鎖一般。然後,門上的鐵鏽開始消散,漸漸的變得越來越光滑,嶄新,如同上了油一般明光鋥亮。
“而我總督府的血脈,卻是早已延伸了上千年。”
督獨的臉上,隱秘的閃過一絲驕傲。他玩驁不馴的底氣,便是由此而來。他督家,遠非總督府一詞就可以囊括的。
這扇大門,是需要督家的血脈啟用才能開啟的。正如同他們子孫代代繁衍,鐵鏽化去,光芒重綻,正如同他們家族的訓誡:破而後立。
徐林瞳孔微微擴張。
眼前的景色,比起第一次見到的雅秀街道,繁華外城,更為令他震撼。
別有洞天啊。
是類似於,秘境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無限相似的風景。這,簡直就像是另一個總督城!
突然,風雲四起,枯枝敗葉再也不敢在空中胡亂打轉,只能慌亂的乖乖著地,伴隨著這強大的威壓,徐林只感覺身上一重。
“你這混小子,還有臉回來?”
伴隨著蒼老的一聲厲喝,督獨那邊,舊傷未愈,只感覺身上威壓一下加大,臉色一白,竟然是噴了一口血出來。
一老者,在此時赫然現身,冷眼掃了他一眼:“此番事,若是能了,定要種種懲戒你一番。”
督獨站直了身體,兩眼中滿是倔強:“我做的沒錯!”
老者臉龐不顯蒼老,滿頭黑髮也只是略微泛白,兩眼一眯,冷喝道:“放肆!”
話雖那樣說,卻是悄悄的收起了威壓,平淡無波的盯著督獨,冷聲道:“你這督家敗類,真乃一族之恥辱!若是按照百年前家族規矩來,你必定要以死負罪!”
徐林在一邊看的雲裡霧裡,也沒插嘴。督獨的腰板卻是更加挺直了幾分,滿臉寧折不屈的固執:“我做的沒錯!我是被人汙衊的!”
老者怒極反笑:“是啊,你是被人汙衊的。我督家子孫,若是真的去學那般歪門邪道,有辱武者之名,老夫便親自出手滅了你!”
督獨應聲跪倒在地,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腦袋死死的摁在地上,隨之而來,還是老者聽上去有些無情的冷酷身:
“行事魯莽,白白害的蒼生枉死,我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督獨不言不語,嘴巴也沒有張開一下。他就那麼沉默的跪著,無聲的表示著自己的不服。
“冥頑不化,頑固不靈!”老者接著張嘴呵斥,可是那份怒意也少了很多,向來是之前已經發洩出來了罷:“還不是你給那些人有機可乘!”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許久後,仰天一聲長嘆:“二百三十八口性命啊,就這麼沒了。”
徐林看到,督獨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他頭貼的離地面不過幾釐米的距離,全被陰影所籠罩。
“混賬,你知道我們督家的大業,被各大勢力趁虛而入,掌控了多少米麵買賣?港頭被佔據,也沒辦法與海岸那邊的商戶往來,囤積已久的資源,全部用來賄賂那些平日裡面上與我們親近的勢力!那群小崽子,在我們危機的時候,漫天要價,好不容易才令得他們不要靠近!”
督獨的身軀微微一顫,然後,緩緩的抬起頭來。
他的動作十分緩慢,每一下都似竭盡全力的掙扎,最後,終於與老者四目相對:“現在情況怎樣?”
老者微微一愣,凝視他許久後,疲累的合上了雙眼:“家底已經一文不剩了。而那些勢力...仍舊不肯善罷甘休。”
“他們早已發覺此事並非你所為,奈何巡撫府煽風點火,而這群趁火打劫之輩,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外城人口抹殺了。之後還給我們送來書信,羅列的各項資產要求,導致我們不僅散盡家產,更是連祖傳的七品靈器都給拱手相讓出去了啊!”
督獨聞言握緊了雙拳,低低的咒罵了一聲:“咒死你們全家!”
“多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這樣也無濟於事啊!最關鍵的是,那些前來勒索的人,還沒有全部滿足啊!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對我們出手!其中,冥境強者,也定有一二啊!”
聽到這裡,徐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徐家本家,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為明面上有一名冥境強者啊!但是,冥境強者,乃家族最強的力量,容易被人忌憚,為了各方的和平,所以不會經常出手。
而這些勢力,竟然派出了這等頂尖勢力,這是要...
攪起何等風浪啊!
當然,談起冥境,徐林不會忘記,那被家族所雪藏的男子...
“他們還要什麼?”
督獨神色一緊,連忙追問道。
“一件,七品靈器,以及,一塊涅火石。”
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即便說出這話的時候,仍舊是從容不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這身份,也不全是靠吹出來的。
此等膽識與魄力,雖然帶上了一分憂家憂民的長輩風貌,但依舊血性不減,亮眼堅定。
“欺人太甚!”
督獨一拳砸在地上,血流不止:“我們哪有那多餘的靈器,還要那涅火石!他們不知道那涅火石有多難尋嗎?”
老者搖了搖頭,嘆息道:“最重要的是,那涅火石,也是...”
沒等他說完,督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與“禁忌”有所聯絡的東西...
徐林卻是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皺著眉頭細細思索。如果督家需要這兩件東西的話,他也未必拿不出手。只是,他要怎樣拿出來,才能不顯的突兀呢?
要知道,對他來說,總督府,也是條可以拉攏的大魚啊。眼下,這機會擺在眼前,讓他如何不起去爭取一把的心思?
老者突然兩眼一瞪,一聲厲喝:“老夫就算是戰死沙場,也絕不會將此等孽貨交給他們!”
他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百戰沙場碎鐵衣的氣勢,浩然盪漾,雙目間是無與倫比的威嚴。
就算是壓制住了隨著氣魄而提升的威壓,那股氣勢,也令人忍不住想要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