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六大法域,血色厙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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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眾人在見到這所謂的機緣是用棺材裝著時,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測。

但當他們看到此時的棺材內真的躺著一個屍體時,神色還是有些怪異。

玄元的這具屍身有著一個很明顯的特點。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生前的實力太強,還是怎麼回事。

其死後的屍體,即便是放在這些人面前,他們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就宛若一個剛死去的普通人一般。

這一點,殿中的眾人自然不知道。

當所有人的神識和眼睛感受到、看到這具屍體之後,全都皺起眉頭。

脾氣好些的還算能忍住,臉上滿是疑惑的看向劍心或者是方旭。

脾氣不好的則是已經表現出了一絲不善。

“劍心小子,這是怎麼回事?”輪迴老人呂昶皺眉問道。

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

“怎麼回事?”

“老夫看,這就是人家兩人戲耍吾等呢……”

毒老頭杜赤山陰陽怪氣道。

劍心沒有回答呂昶的問題,冷笑著看向杜赤山道:“老毒物,你要是不樂意,現在就可以走。”

“如果覺得是老夫耍了你,咱也可以過過招。”

杜赤山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劍心和方旭的身上來回轉動。

“諸位要是信不過老夫,現在可以走。”

劍心並沒有著急解釋,而是看向眾人淡淡道。

棺材周圍,幾人面面相覷。

隨後又都打量了一下棺材內的屍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因為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他們想要接觸這份機緣,就需要先立下誓言,以防日後機緣拿到了,卻反悔跑路了。

天南海北的,到時候去哪抓他們去。

“我說劍心,這東西你都沒讓我們看呢,現在就想讓吾等立誓?”

杜赤山皺眉道。

“就是這個意思。”劍心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怕被騙,現在就可以走。”

“別待會大家得到好處了,你看著眼饞。”

這個杜赤山就是劍心後面聯絡的兩個人之一。

人品上也說不得有什麼太大的缺陷,就是有些謹慎多疑。

劍心其實有些不喜歡他的。

但一時間也想不到有什麼能入眼的強者,這才將他拉了過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或許是死亡的威脅近在眼前,這杜赤山的性格逐漸有些扭曲了。

說真的,劍心現在都在猶豫,要不要將這傢伙踢出去。

“你……”

杜赤山拉著臉,眼中滿是疑惑和猶豫。

雖說自己已經沒有幾年的活頭了,但他杜赤山也不想在人生的最後幾年被人奴役,當猴耍。

他沒有說留,也不說要走,目光一直在呂昶幾人的身上游蕩。

想要看看他們的表現。

呂昶幾人但凡表現出的強硬一些,他便會立即跳出來。

“劍心小子,咱交情歸交情,你個小王八羔子要是敢耍老夫,老夫拼著誓言反噬也得打你一頓。”

呂昶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劍心聞言笑了。

“老呂頭,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呂昶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沒有繼續多問。

“什麼樣的誓言,拿出來讓老夫瞧瞧。”

他的話音落下,方旭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獸皮紙。

獸皮紙上的誓言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只需按照上面的誓言發誓就行了。

呂昶接過獸皮紙看了一眼,發現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誓言,意思和劍心之前說的一樣。

他們可以藉助這份機緣延壽,而作為代價,則需要聽從方旭調遣一百年。

百年之後,他們想去想留都隨意。

“行了,老夫同意了。”

呂昶看過之後,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開口道。

繼他之後,第二個站出來的則是來自幽州的封雲月。

這老嫗顯然在當年和劍心之間有著一些故事,最終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有走到一起,但內心卻是十分信任劍心。

呂昶和封雲月站出來之後,其他幾人對視了一眼,也紛紛表態。

最終只剩下杜赤山一人。

見其餘六人都做出了選擇,杜赤山急了。

“我說,你們幾個老傢伙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誓言一發,棺材裡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屍體,你們也反悔不了了!”

幾人看向他,神色古怪。

“老毒物,你要是有此擔憂,還是現在就走吧,回你的離州百瘴谷繼續窩著,等壽元耗盡之後,讓你的那些毒蟲蠱蟲的把你的屍體啃食乾淨。”

封雲月忍不住揶揄道。

“你們……”

杜赤山還想再說什麼,但幾人已經不想搭理他。

方旭也意識到這杜赤山是謹慎過頭了,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

“既然幾位前輩都同意了,那我們稍後再細聊吧。”

說著,他看了看劍心。

劍心明白他的意思。

“老毒物,你要是想留在我天芒劍宗吃飯呢,念在當年的交情上,老夫會好好款待你。”

“但這事兒得等到幾位老夥計將機緣分好了才行。”

“你要是想走呢,老夫也不強留。”

劍心說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做選擇吧。

杜赤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再次來到棺材跟前,仔細盯著玄元的屍身打量。

可他根本看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許是僥倖心理作祟,他竟然趁著方旭和老瘋子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動了手腳。

一隻微小如螞蟻的小蟲子從他寬大的衣袖中鑽出,緩緩朝著棺材內的玄元屍體爬去。

唰!

然就在那小蟲子快要接觸到玄元的屍體時,一道劍芒精準的將那小蟲子斬殺!

劍心目光冰冷的看著他道:“杜赤山,你真當老夫不敢殺你?”

玄元屍體的秘密必須要嚴格保密!

這杜赤山不發誓,就讓他看到了屍體,已經算是劍心念著當年的情誼了。

誰曾想這傢伙竟然妄圖以蠱蟲偷偷試探屍體的秘密。

理論上,讓他知道了屍體的秘密,杜赤山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妥協。

但劍心可不敢保證這老傢伙會不會在知道了秘密之後,偷偷將秘密洩露出去。

這方世界可不僅僅只有大殿內這幾個老怪物。

杜赤山自己也有自己的人脈。

到時候他要是起了貪心,帶著這個秘密找到其他隱世的老怪物前來搶奪,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虞皇李蒼梧和慧德這樣聖境強者也並非不看重壽元,他們若是知道了,對天芒劍宗、荒宗,甚至整個滄州來說都是災難。

蠱蟲被發現,杜赤山的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他悻悻的退到一邊,再次看了看那屍體道:“老朽還想過幾年瀟灑的日子,就不陪你們賭了。”

說吧,他就要離開。

“慢著。”

見他要走,方旭淡淡開口道:“前輩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穩妥起見,還請先輩發誓,不會將今日在天芒劍宗的所見所聞洩露出去。”

“對!”

“老夫差點忘了這事兒!”

劍心聞言,連忙開口道:“老毒物,發個誓,不將今日的所見所聞說出去就可以走了。”

杜赤山緩緩轉過身,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劍心,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劍心淡笑道:“老毒物,這是規矩,老夫只是讓你不要將今日的所見所聞說出去,如何欺負你了?”

“再說了,你若是和老呂頭他們一樣,會有這一出嗎?”

杜赤山眼神有些躲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

“好!”

“老夫起誓!”

“今日在天芒山的所見所聞若是從我杜赤山嘴裡洩露半個字,就讓老夫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咬牙切齒的將誓言說完,杜赤山掃了一眼劍心道:“現在可以了吧?”

劍心冷哼道:“慢走,不送。”

杜赤山也不答話,直接身化流光,消失在天芒劍宗中。

待他走後,在場的幾人心中已經有了決定,紛紛按照方旭手寫的誓言進行發誓。

發完誓言之後,每個人都感受到冥冥之中有著一絲恐怖的氣機鎖定了自己。

以他們的修為都能夠明顯感受到,一旦違反誓言,冥冥之中將會有一種不可匹敵的力量將自己的神魂連同一切都抹殺掉。

誓言完成,方旭便拱手道:“諸位前輩,此舉實屬無奈,這份機緣實在太過逆天。”

呂昶幾人淡笑,表示理解。

能夠延壽的天材地寶本就難得,更何況這份機緣還能夠為他們六人延壽兩百年。

“方小友,現在可以讓我們知道這屍體的秘密了吧?”

風雨月溫和一笑。

顯然,她對於這份機緣已經急不可耐了。

方旭點了點頭,將幾人領到棺材跟前。

“幾位前輩可以手觸之,細細感受。”

聽到他的話,呂昶幾人都皺了皺眉頭,隨後便伸手摸向玄元的屍體。

手掌親自接觸,一股精純而又恐怖的生之力量瞬間被感受到。

這一刻,六人的臉上全都露出震驚之色!

“這……”

“一具屍體,體內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生命力量?”

“很詭異,有如此生命力量,他是怎麼死的?”

“這人是誰?光是生命力量都如此恐怖,其生前到底什麼修為?”

“劍心小子果然沒有欺騙吾等,如此海量的生命之力,吸收一部分怕是都能夠讓吾等延壽兩百年不止!”

“方小友,這些生命力量是吾等六人平分嗎?”

“想什麼呢!”方旭還沒有回答,劍心就站了出來道:“說好了,一人延壽兩百年,一個個的都別做夢。”

“不過,百年之後,你們要是還繼續跟著先生,為荒宗服務,到時候他或許會獎勵你們再多吸一些也不一定。”

聽到這話,幾人全都看向了方旭。

“劍心前輩說的沒錯。”方旭淡笑道:“百年之後,諸位前輩若還留在荒宗,那便是我荒宗之人。”

“這機緣是荒宗的,荒宗所有人都有權享用。”

其實說實在的,百年之後的荒宗,應該會有不少人都能達到呂昶等人現在的境界。

到了那個時候,眼前六人對荒宗的作用也會降低不少。

如果他們願意留下來,這些資源給他們了也無妨。

至少在方旭的眼中,荒宗的方鵬等人,短時間內是用不到為了壽元而發愁。

“嘿嘿……方小友既然這麼說了,那老頭子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百年之後,我也不走了。”

呂昶開心的說著。

其他幾人也都紛紛點了點頭。

他們身後基本上都沒有什麼牽掛,留在哪裡都一樣。

荒宗的名號他們雖然沒聽說過,似乎在虞國,甚至在之前的滄州都沒有什麼名號。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

至少他們六人加入荒宗之後,荒宗之名必然會響徹虞國。

畢竟當今虞國,除了皇室,還真沒聽說過哪個實力能夠擁有六名法域巔峰的強者坐鎮。

近兩百年來,六人為了延壽的事情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甚至到最後,不得不選擇一種近乎類似龜息的假死狀態來延緩壽元的消耗。

那種枯燥的日子他們再也不想經歷了。

“吾等也不走了!”

“對,正好老夫這一身絕學還沒個傳人,如果能夠在荒宗找到一個好苗子,將這一身所學傳承下去,將來死了,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老身也想將這一身所學傳承下去!”

“方小友,荒宗的弟子應該不少吧,能讓我們幾個老傢伙好好挑挑嗎?”

聽到幾人的話,方旭笑著點了點頭:“幾位前輩放心,我荒宗弟子眾多,資質都還算可以,應該不會讓幾位前輩失望。”

聽他這麼說,幾人都開心的笑了。

“好了。”

“一個個的都別裝了,老夫可是看出來了,你們一個個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屍體。”

劍心打斷了眾人的言語,看向方旭道:“先生,接下來就先讓他們吸收著生命之力延壽吧。”

方旭點了點頭:“拜託前輩了。”

劍心擺了擺手,當即將六人和玄元的屍體帶到了神劍峰。

“老夫估摸著,想要吸收煉化這些能量,至少要有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老夫會盯著他們,先生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竹林小棧中,劍心開口道。

方旭微微頷首。

他接下來確實有些事情要做。

滄州各大仙宗已經陸陸續續入駐了鄴城。

一部分信徒也開始拜入那些仙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需要處理好信徒轉化的問題。

讓信徒拜入那些仙宗只是第一步,之後靠著這些信徒帶動仙宗原本的弟子,將他們轉化成為新的信徒才是關鍵。

整個滄州雖然遭受了兩次劫難,但各大仙宗的弟子加起來至少還得有數百萬。

這數百人可不是荒宗勢力範圍內那幾千萬普通黎庶能夠比的。

仙宗弟子的最低修為一般都在明心境左右,神府境的修煉者更多。

將他們都轉化成為信徒的話,一天能夠獲得願力將會是海量的。

“那行,這裡就拜託前輩了,我先回去。”

方旭起身,和劍心告別之後便回到了鄴城。

鄴城之外的百宗城已經建好了,一切都是按照方連山提供的圖紙建造出來的。

看到百宗城的佈局和建築樣式,方旭有些驚訝。

他之前就一直懷疑方連山的身份,現在再次看到百宗城的一切,內心的疑惑再次出現。

回頭得好好問問!

將這想法記載心頭,方旭找來胡幼薇。

“這段時間有多少人被其他仙宗招走了?”

胡幼薇想了想開口道:“差不多有兩萬人了。”

“他們應該是太缺人了,招收弟子的條件很低。”

“這兩萬人還是稍微聽勸的,願意到那些仙宗的辦事處報名。”

“不然,我都懷疑他們還能招的更多。”

胡幼薇神色有些古怪。

她所說的兩萬人並非是各大仙宗篩選後招走的。

而是報名的總共就這麼多。

“他們確實缺人。”

方旭嘆了口氣道:“附鬼之劫的時候,各大仙宗死傷無數。”

“離州叛亂,又死了那麼多人……”

“我估算著,各大仙宗現在的人數已經不足鼎盛時期的三分之一了。”

胡幼薇點了點頭。

“對了,你讓人再去勸說一下,那些黎庶們去報名。”

“告訴他們,我會和各大仙宗去談談,願意拜入各大仙宗的,可以將家族遷徙過去,讓仙宗給他們找一塊更好的棲息地。”

屍傀事件之後,滄州的很多黎庶都被李弼極拐走。

如今的滄州有很多空下來的土地。

各大仙宗的勢力範圍內想要找一些地方安頓黎庶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好。”

胡幼薇點頭答應後又道:“聽說你招攬了一些強者,他們人呢?”

“在天芒劍宗,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夠過來。”

方旭有些好奇:“怎麼,你有想法?”

胡幼薇點頭道:“想找個人拜師了。”

她現在的修為雖然已經達到了初境中期,但卻發現和方旭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幾年,處理荒宗的大小事情,胡幼薇也聽了一些故事。

大抵是修煉者之間的愛恨情仇。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

她生怕到最後自己的修為落下的太多,以至於到了壽元耗盡,容顏不再的時候方旭還是向現在這樣年輕。

荒宗的修行和其他仙宗有著很大的差距。

在荒宗,除了新入門的弟子有沈斌和徐曉峰他們帶著,一旦修為到了神府境,後面的修行就都靠自己了。

畢竟荒宗的弟子太多,宗門的一些強者每天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胡幼薇從出大荒開始,就是一直在自己摸索著修行,偶爾請教一下其他人。

她現在想要拜一個強者為師,好好的修行一下,將修為提上來。

不說其他的,作為堂堂太陰之體的特殊體質擁有著,修為上,至少不能比方鵬和沙小小他們低太多吧。

方旭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有些失落,關切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讓你沒有多少時間來修行?”

胡幼薇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就是覺得最近的修行遇到了一些問題。”

方旭沒有說話。

“那些強者中,有適合的嗎?”胡幼薇抬頭問道。

適合的?

方旭仔細回想了一下,心中頓覺來自幽州的封雲月似乎不錯。

他雖然還不清楚封雲月修行的是什麼功法,但單從直覺上來說,封雲月還是很不錯的。

“應該有,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人家願不願收你為徒。”

如封雲月呂昶這些人,背後沒有家族,自己也沒有開宗立派,想來是不太喜歡麻煩的。

在天芒劍宗的時候,幾人雖然都有意要在荒宗收徒傳下衣缽,但到時候還得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拜師收徒這種事情得雙方自願。

胡幼薇聞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怎麼,在你心中,我就這麼差嗎?”

方旭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表達有些不合適。

“怎麼會差?”

“你很優秀。”

胡幼薇不滿的撅了噘嘴:“榆木疙瘩,夸人都不會誇……”

“行了,我去忙,你走吧。”

沒有再和方旭多說,胡幼薇轉身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方旭嘴角微微上揚,隨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上輩子我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哪知道那些花花繞繞的話……”

從鄴城離開,回到金柳村,方旭直接來到神廟。

“先生。”

正在雕刻神像的方連山見到他走進來,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呵呵迎上來。

“大祭司,我們聊聊。”

方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朝著神廟外走去。

方連山眉頭微皺了片刻,神情有些緊張的跟了上去。

村中議事廳前,幾株蒼勁的古樹枝繁葉茂,遮擋了大片的樹蔭。

樹蔭下,幾個雅緻的石桌擺放著。

方旭選了一個石桌坐下。

方連山一路小跑跟了過來。

“先生……可是……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有些侷促的看著方旭拱手道。

“坐吧。”方旭淡笑著示意他先坐下再說。

方連山遲疑了許久,最終將半個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古,身體緊繃。

“大祭司,你相信我嗎?”

見他這般模樣,方旭開口問道。

噌!

方連山立馬起身拱手:“先生,是不是我最近有什麼事情做得不對?”

“先坐下,不用如此。”方旭無奈開口。

方連山再次坐下。

“不用緊張,我們就是好好聊聊。”

安撫一番後,方旭靜靜的等著他的回覆。

方連山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先生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吧,我絕不隱瞞。”

他心中是有秘密的。

這個秘密跟誰都沒有提及過。

但見到方旭今日的樣子,方連山猜測,他應該是看出來什麼了。

修煉者的世界太神奇,方連山也不知道自己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會不會被人看出來。

畢竟,在他眼中,方旭已經堪比神明。

神明不是都有什麼讀心術之類的嗎。

“你的身份……”

“我換個方式吧,你還是不是方連山?”

方旭想了想開口道。

果然!

聽到方旭的話,方連山心中苦笑。

“不敢隱瞞先生,是……也不是。”

方連山開口道。

是也不是?

方旭有些疑惑:“具體的說說吧。”

方連山點頭,開始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大概是十多年前,那時候老村長還在……”

“對了,就是當初先生剛來到金柳村之前沒多久。”

“我跟隨老村長和族老他們去神劍坪換購一些鐵礦,路上遭遇了荒獸襲擊。”

“當時的我受了很重的傷……”

方連山說著,將自己的衣衫解開,露出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先生應該知道,那時候的金柳村可不像現在,三槐只是跟著一個行腳醫學了點皮毛,我這傷根本就救治不了。”

方連山神情有些迷茫道:“我只記得那時的自己快要死了,隨後便陷入了昏迷。”

“可之後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又醒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疤,身體狀況似乎也好了很多。”

“老村長和族老他們都說我命硬,這麼重的傷都挺過來了。”

方連山淡淡一笑繼續道:

“之後有十多天吧,先生就被老村長他們帶回了金柳村。”

方旭點了點頭。

他當時剛到大荒的時候也是一臉懵。

大巴車翻入山崖的時候,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醒來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傷,渾身光溜溜的出現在一片原始叢林中。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大荒就是那山崖下面。

可幾天的行走,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再後來,更是碰到了當時足以要他命的恐怖荒獸。

是老村長方德海衝上前去,以鋼矛將那荒獸擊殺,然後救下了他。

“後來呢?”

方旭問道。

方連山說到謫仙,還是沒有解釋他到底什麼身份。

“後來……”

方連山面帶回憶道:“後來我就經常做夢,還總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

“我在夢裡被人裝在一個鐵盒子中,扔下山崖。”

“醒來後便出現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那是一間明亮的房間,牆是雪白的,還有很多發光的東西。”

說到這,方連山神色有些古怪道:“我還看到了一些人!”

“他們穿著白色的衣服,戴著白色的帽子,臉上還圍著白色的布。”

“其中有個女娃娃還不停地摁我的胸口……”

方旭聞言,眉頭微皺。

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總之,那個夢很古怪……”

“被怪夢糾纏了有半年的時間,我忽然就沒有再做夢。”

“但腦袋裡卻是多了很多莫名奇妙的東西。”

說到這,方連山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秘密是怎麼暴露的。

“先生懷疑我,是不是因為我做的那些古怪事情?”

方旭點了點頭。

他最初開始懷疑方連山,是因為他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完全不像是一個大荒中的荒民能擁有的。

雕塑這種就不說了。

人在某個領域裡有可能有著超常的天賦。

方連山會雕塑,這一點還在情理之中。

可後來,方連山表現出統計學相關的東西時,他就有些懷疑了。

緊接著,宗教信仰,建築設計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在方連山身上,讓他嚴重懷疑方連山會不會也是一個穿越者。

見方旭承認,方連山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原本我都沒打算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但後來看到先生為了村子在付出,我便想著為村子出出力。”

“可誰曾想……”

方連山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恐。

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可誰曾想,伴隨著我做的這些事情越來越多,我的腦海中忽然多了一道聲音。”

“那個聲音總是在我腦海中訴說著莫名奇妙的話。”

“甚至,當先生讓我統計村民資訊的時候,那個聲音還告訴我應該怎樣做才更容易看懂。”

“那些建築圖紙什麼的也都是腦海中那個聲音指導的。”

“再後來,先生就為我賜福了,那個聲音也就消失了。”

“但我能夠感覺到,從那之後,我不是我了。”

方旭聽到這,眉頭緊鎖。

“確切的說,現在的我是我自己和那個聲音融合在一起後的。”

將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方連山明顯輕鬆多了。

這些年,他一直心驚膽戰。

尤其是在附鬼出現之後,他更是害怕的要死。

生怕自己這個秘密暴露後,會被誤認為是附鬼。

“你現在什麼感覺?”方旭問道。

方連山微微搖頭:“感覺很好,除了腦海中有些奇怪的記憶,已經沒有什麼異樣了。”

“先生,您說我那是怎麼了?”

方連山也很想弄清楚自己之前到底是咋回事?

“你腦海中的記憶是什麼?”

方旭猶豫片刻問道。

“很多,也很奇怪。”

“有一些高大的建築,還有一些鋼鐵巨獸在不停的推土。”

“五彩斑斕的燈光,還有一個地方和兩個人……”

方連山回憶了一下繼續道:“那個地方叫陽山市經開區花園小區1148號。”

“兩個人的名字分別是胡玉芬和黃瀟瀟……”

提及這兩個人,方旭敏銳的察覺到方連山的神魂出現了一絲波動!

還有他說的那個地名和人名……

方旭愣住了。

許久許久之後,方旭心中苦笑。

陽山市……那不正是自己讀研的地方嗎?

這一刻,他明白了方連山的遭遇。

思緒回到了當年去山區的那輛大巴車上。

方旭依稀記得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行駛著,車上的人包括他在內,都昏昏欲睡。

當大巴車經過一個彎道的時候,車上的人被一聲急促的喇叭聲驚醒。

緊接著便感覺到車身被一股巨力猛然撞上,隨後發生了側翻。

大巴車滾落山崖的那一刻,他隱約看到撞翻大巴車的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上有一名男人手中握著手機,滿臉驚慌失措的握住方向盤,一頭衝進了山崖下方。

車輛落在山崖下方後,方旭在彌留之際隱約聽到不遠處的手機傳來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的哭喊聲。

耳邊還有一個男人在掙扎呢喃“玉芬……瀟瀟……”

“呵……”

思緒迴歸,方旭輕笑了一聲。

“先生,我……”

方旭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什麼,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大祭司,我們才是最親的人啊。”

說完這話,他便離開了。

透過方連山斷斷續續的記憶可以看出來。

進入他身體的應該是當時那個邁巴赫的司機。

出事之前,此人應該是從山區回來,一邊開車一邊和老婆孩子打電話。

結果沒有注意到對向駛來的大巴車,兩車發生了碰撞。

墜崖之後,男人可能沒有當場死亡,被人救了回去。

方連山說的那個“雪白的房間”“穿白衣服的人”“摁他胸口的女娃娃”應該是醫院。

這就是說,邁巴赫司機沒有他這麼幸運,完完整整的穿了過來。

他的靈魂應該是有一部分先進入了方連山的身體,另一部分還留在原來的世界。

結果導致最終只有極少的靈魂和方連山的神魂融合了。

方旭猜測,邁巴赫司機現在十有八九已經是植物人了。

更壞的情況是,他已經死了。

弄清楚方連山的事情,方旭也沒有繼續糾結。

只是從心底覺得,和方連山之間的感覺更加親切了一些。

正如他剛剛說的,方連山算是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

回到小院,楊春花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身材魁梧的張德順正狼吞虎嚥的吃著東西,見到方旭走來,他連忙放下碗筷。

“先生。”

方旭笑著點了點頭:“族老,最近修行上感覺如何?”

方德順笑著點了點頭:“很好。”

“有那東西在,我每天基本上不用汲取元氣修煉。”

當初玄元身體內的死氣很濃郁。

方德順一時間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消化,只能將其封印在身體內,慢慢煉化。

可想而知,在那些死氣沒有被煉化乾淨之前,方德順都不用為修煉發愁。

“吃飯吧。”

方旭在石桌前坐下,楊春花慌忙取來碗筷。

離州。

極難之地的十萬大山中。

這裡古樹參天,地上的落葉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在雨水和潮溼地氣的作用下,慢慢腐爛,產生一些有毒的瘴氣。

許是因為此地的地勢特殊,各種瘴氣也飄散不出去,日積月累,瘴氣的毒性越來越強。

直至今日,十萬大山近乎已經成為了人類的禁區。

在這些瘴氣之中,滋生了大量的毒蟲和毒物。

十萬大山中,一座籠罩在五彩斑斕毒瘴中的小山谷內。

從天芒劍宗離開的杜赤山整個盤膝坐在一處陰暗的山洞內。

杜赤山的面前擺放著一個頭顱大小的漆黑陶罐。

此時的他滿臉痛苦,強行將自己的陽神斬掉一部分,然後以秘法操控著,裝進陶罐中。

時間過去了許久,古怪的氣息忽然從陶罐中浮現。

杜赤山如釋重負的輸了一口,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臉色蒼白的抹了抹臉上的汗水,看著面前的陶罐,露出陰沉的笑容。

“沒想到老夫死的時候竟然將這上古傳下來的替命蠱給煉成了!”

“劍心啊劍心,老夫還真的感謝你呢。”

“若非你的苦苦相逼,老夫還真狠不下心來……”

杜赤山冷笑著捧起那漆黑的陶罐,看著罐子中那隻五彩斑斕,背部儼然有著一張詭異人臉的蟲子淡淡道:“誓言之力……就讓你來替老夫承受吧。”

“阿魚,當年在你面前發的誓,老夫怕是不能遵守了……”

撫摸著漆黑的陶罐,杜赤山眼神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光芒。

他緩緩站起身,將那陶罐放在一旁的石臺上,隨後轉身一掌拍碎旁邊一個巨大的石缸。

瞬間,無數猩紅的血色甲蟲從石缸內瘋狂湧出!

“血甲蠱蟲,我的小寶貝們,去吧。”

“盡情的殺戮去吧。”

“哈哈哈……”

“劍心老匹夫,你以為老夫真的沒有辦法為自己延壽嗎?”

伴隨著杜赤山的狂笑和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那些血色蟲子瘋狂的衝出山洞,朝著十萬大山的各處爬去!

離州,楓葉城。

這裡是距離十萬大山最近的一座城池。

城內居住的大多都是一些經常深入十萬大山採藥的藥農以及一些從虞國其他地方前來尋寶的探險者。

夜深人靜,城內的黎庶在結束一天的勞作之後,紛紛進入夢鄉。

黑夜中,楓葉城的城牆上忽然出現一隻血色甲蟲。

這隻甲蟲迅速沿著城牆爬了上去!

緊接著,密密麻麻、宛若血海一般的甲蟲潮紛紛衝上城牆,朝著楓葉城內衝去。

沒過多久,城內便傳出陣陣淒厲的慘叫!

“蟲子!好多蟲子!”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快跑!”

“驅蟲散……什麼!驅蟲散也不起作用!?”

“用火燒,這些東西應該怕火!”

一時間,城內各處都是逃竄的黎庶。

這些黎庶剛衝出家門,一腳就踩在紅色的甲蟲潮中。

身上瞬間就爬滿了大量的血色甲蟲。

僅僅只是眨眼的功夫,這些甲蟲就將那人吃的只剩腐朽的骨架。

身處十萬大山的邊緣,常年和山中的毒蟲打交道,這些人都清楚,大部分的毒蟲都很懼怕火焰。

因而,在遭遇血色甲蟲襲擊後,他們很多人都點燃了火把。

然這些血色甲蟲可不是他們常見的那種毒蟲。

別說是火把,就是熊熊燃燒的火油,這些血色甲蟲也照樣直接衝進去!

一時間,楓葉城火光沖天,慘叫升高此起彼伏!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擁有二十萬人的楓葉城便徹底陷入死寂。

之後,一片血色海洋便從楓葉城衝出,接著夜色的掩護,朝下一座城池衝去。

第二天。

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在離州傳開!

離州南境十座城,在一夜之間就被恐怖的東西屠滅!

十座城,總共有三四百萬的黎庶包括一些修煉者,竟然無一倖存!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李弼極的耳朵裡。

“一夜屠了十座城?”

李弼極眉頭緊皺。

雖然他是不太在意楓葉城等十座城的黎庶死活,但離州畢竟是他的大本營。

如今天下大亂,外部局勢動盪,他還不好對其他州出手。

再一點,外界雖然傳言他李弼極是造反了,但現在仍然有一部分人相信離州對滄州出兵是因為滄州有邪修。

他這個愛民如子的王爺形象還是沒有徹底垮臺。

“王爺,要不要派人去調查一下。”

李弼極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道:“派遣十萬府軍去南境,全力幫助黎庶抵擋災難。”

“另外,讓人放出訊息,本王會親自去查清災難的源頭,給死去的黎庶一個交代。”

“是!”身旁計程車卒連忙拱手道。

李弼極走出房間,來到王府的院中,思索片刻,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現在楓葉城中。

昔日繁華的楓葉城如今已經變成了廢墟。

大火消散,到處都是濃煙滾滾。

李弼極以元氣隔開那些濃煙和飛舞的灰屑,漫步在楓葉城內。

周遭是隨處可見的新鮮白骨。

這些白骨上沒有丁點血肉,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做的。

漫步在諸多骸骨之間的李弼極忽然知道不遠處的骸骨旁邊有著細微的動靜。

他連忙走了過去。

揮手將壓在骸骨上的燒焦木板掀飛,目光瞬間注意到一個被匕首釘在地面上的血色甲蟲!

看到血色甲蟲的那一刻,李弼極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東西他見過!

確切的說,是在離州府志上看到過!

通體似血,形似甲蟲,血色厙蜮!

離州府志上記載,大概是在一千多年前,離州出現了一個擅長用蠱的修煉者。

那個修煉者的本名蠱蟲就是血色厙蜮。

後來,那名修煉者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竟然召喚出大量的血色厙蜮,屠了一個擁有上萬人的小鎮子!

當時的離州府軍和附近的仙宗曾聯手派人去圍殺那名邪修者。

最終卻也是傷亡慘重。

但最後那名修煉者不知怎麼了,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李弼極小心翼翼將那隻血色厙蜮收起來,直接飛到了離州州府。

“去,將府志取來!”

負責看守州府藏書閣計程車卒聞言,連忙拱手:“不知王爺要那一段時間的府志?”

“和千年前,那個擅長用蠱的修煉者有關的都找出來。”

士卒連忙拱手,不一會便報來了一摞獸皮書籍和竹簡。

李弼極翻看了一番後呢喃道:“杜赤山……”

“杜赤山……”

他的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藏書閣,來到一處戒備森嚴的院落跟前。

“什麼人!?”

“王……王爺!”

兩名修為達到了初境巔峰的身影從宅院中衝出,見到是李弼極,慌忙拱手。

“楊天信在裡面嗎?”

兩人中的一人拱手道:“稟王爺,大人在裡面。”

李弼極聞言點了點頭,直接走了進去。

隱秘的密室內,無數身穿黑色勁裝的身影正在將一份份獸皮紙整理抄錄,分類規整。

然後挑選出來一些送到一名中年男子跟前。

“楊大人,王爺來了。”

一名黑色勁裝的身影慌忙跑來彙報。

“王爺!?”

楊天信慌忙起身,迎到門口的時候,李弼極已經走了進來。

“屬下……”

“免了。”

李弼極揮手打斷了他開口道:“天信,將你上次給本王的那份名單拿出來。”

名單?

“是秘密前往天芒劍宗的那份?”

李弼極點頭。

楊天信熟練的從諸多獸皮紙中抽出來一張看了一眼便遞給李弼極。

“王爺,就是這張。”

李弼極掃了一眼,眼前一亮。

“果然是他!”

“杜赤山……”

將名單丟給楊天信,李弼極思索片刻道:“天信,讓你的人去散播一個訊息。”

“就說,離州南境十城被屠,是滄州天芒劍宗聯合千年前在離州行兇後消失的邪修杜赤山所為。”

“這是證據……”

說著,他將那隻還在掙扎的甲蟲丟在桌上。

楊天信看到血色甲蟲,神色大變!

“血色厙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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