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性之惡，聖境楚瑩！（1 / 1）
楊天信作為李弼極的近臣，掌管整個離州的諜報系統——水杉營。
水杉營是李弼極來離州之前就偷偷組建的。
景康王之亂後，他的所作所為讓虞皇感到很開心，故而在處理了景康王和其一眾黨羽之後，只是剝奪了景康王一脈的世襲王位稱號，俸祿什麼卻一直都沒有減少。
李弼極就是利用景康王之前造反時準備的大量資源，在坊間偷偷收攏了大量的孤兒，殺手。
之後更是在暗中網路了一眾散修加入水杉營，訓練這些孤兒。
那些訓練好的水杉營成員會被暗中送往大虞各處，想辦法混入目標勢力或家族之中，負責替李弼極蒐集有用的情報。
百年之前，李弼極之所以去大荒，也是因為水杉營在大荒的探子意外得知了老瘋子六人發現了一座水府。
李弼極暗中來到大荒時，老瘋子六人已經遭受了那神秘火苗的反噬，他只找到了當時渾渾噩噩楚瑩，將其帶回了離州。
調任離州成為南離王之後，水杉營的發展更是得到了極大的庇護。
整個大虞，絕大多數的勢力之中都有水杉營的探子存在。
天芒劍宗顯然也在其中。
以至於劍心聯絡輪迴老人呂昶等一眾老怪物之後，訊息就被送到了楊天信手中。
“王爺，這還有一份關於杜赤山的情報，屬下還沒來得及跟您送過去。”
楊天信看了一眼桌上的血色厙蜮，連忙喊住了李弼極。
“哦？”
李弼極轉身，接過楊天信遞來的情報看了一眼。
“這不重要了。”說話間，他將手中的情報震碎。
“世人只需要知道那杜赤山去了天芒劍宗就行。”
楊天信所說的情報是關於杜赤山去了天芒劍宗之後，似乎和劍心劍神發生了矛盾，中途便氣呼呼離開的事情。
李弼極對此絲毫不在意。
他現在就是要往滄州諸多仙宗的身上潑髒水。
有了上次的屍傀事件，虞國的黎庶多少會對滄州的仙宗有些牴觸。
現在知道他們竟然和千年前就行兇屠城的惡徒杜赤山來往。
再加上這件事過去沒多久，離州南境十城點的修士和黎庶就被血色厙蜮屠殺殆盡。
這件事就是黃泥掉褲襠，解釋不了的。
“好，屬下這就去辦！”
楊天信拱了拱手，當即讓人將這則情報透過水杉營的諜報系統傳遞到虞國各處。
一時間，這個謠言瞬間就在虞國各地傳播開來。
“你們聽說離州南境十城數百萬人被屠殺的事了嗎？”
“聽說了！聽說了！”
“據說，離州南境十城，黎庶加修煉者數百萬人，一夜之間就被什麼東西屠殺殆盡！所有人都被吸光了血肉，只剩下骨頭！”
“太可怕了！數百萬人的血肉，堆起來得有山一樣吧，什麼東西能夠將他們的血肉全都吃光！？”
“是血色厙蜮！”
“血色厙蜮，那是什麼東西？”
“血色厙蜮你們不知道？那是千年前出現的一個大魔頭杜赤山飼養的蠱蟲！”
“杜赤山？好像有印象……”
有人疑惑皺眉，似乎是聽過杜赤山的傳說。
“那杜赤山不是消失很久了嗎，怎麼突然出現了？還殺了那麼多人！”
“我跟你們講……聽說前段時間那杜赤山應滄州天芒劍宗的老劍神邀請，去了一趟天芒山。”
一名穿著葛布長衣的中年男子神經兮兮道。
“啊？”
“那這件事和天芒劍宗有關係嗎？”
“天芒劍宗可是名門正派，劍宗弟子在外也是行俠仗義之人。”
“屁！”葛布長衫中年男人啐了一口道：“之前滄州發生的事情你們難道沒有聽說嗎？”
“滄州那些仙宗，暗地裡幹了那些齷齪事，被南離王爺發現了，雙方才爆發了大戰。”
“你的意思是，天芒劍宗的老劍神找杜赤山，讓他襲擊離州南境十城是為了……報復南離王？”
“這不可能吧！”
“有甚不可能！”葛布長衣中年男子開口道：“南離王上次帶兵攻打滄州各大仙宗，可是殺了他們百萬弟子。”
“另外，南離王撤軍的時候，為了避免滄州百姓被那些衣冠禽獸荼毒傷害，還讓府軍們護送大量的黎庶離開滄州。”
“我覺得，滄州的那些仙宗肯定氣急敗壞了，才會出此歹毒的計策！”
在葛布長衣中年男人聲色俱全的蠱惑下，周圍的黎庶都開始相信了他的話。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虞國各個城池，然後又從城池蔓延到一些偏遠的村鎮。
一時間，離州的叛亂行為被說成是發現滄州的仙宗們在進行某些邪惡的儀式，妄圖以整個滄州百姓的生命為代價進行獻祭。
是南離王李弼極不忍滄州百姓慘遭迫害，這才帶領大量的府軍征伐滄州。
而南境十城被屠殺的事情在有力的證據下，也成了滄州仙宗聯合大魔頭杜赤山來報復李弼極的手段。
對於這則流言，各州的大勢力自然一眼就能夠看出來真假。
李弼極謀反的事情，各大勢力心中都很清楚。
至於滄州的仙宗為何使用劇毒屍傀那種手段，他們也都理解。
但黎庶們顯然是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相信擺在面前的事實。
這則流言在水杉營的人推動下，很快就散播到虞國各處。
荒宗。
身在鄴城的胡幼薇自然也是從子鼠堂的探子口中得知了這個訊息。
她皺眉看著手中的情報，隨後冷笑。
“堂堂大虞之智，一點小心思就都用這上面了？”
以她的聰明和智慧，只需簡單一想便知道，這些肯定是李弼極讓人散播出來的。
只是有一點胡幼薇很不理解。
李弼極是怎麼知道杜赤山前往天芒劍宗這件事的。
她記得方旭說過，招攬那些隱世老怪物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想到這，胡幼薇當即透過傳送陣回到了金柳村。
小院石桌前，胡幼薇將情報遞了過來。
方旭接過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我懷疑天芒劍宗有李弼極的眼線。”胡幼薇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方旭點了點頭。
這一點倒沒什麼值得意外的。
各大勢力傳承無數年，吸收了大量的弟子和外部人員。
這些弟子和外部人員中有其他勢力的眼線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天芒劍宗中有李弼極的眼線，那李弼極的離州肯定有著其他勢力的眼線。
諸多的勢力之間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不過……
李弼極安插在天芒劍宗的這個眼線怕是藏的有些深了。
他竟然能夠知道前往天芒劍宗的幾個老怪物中有杜赤山，顯然讓方旭覺得有些意外。
劍心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傳音讓那些老怪物前往天芒山，此事在劍宗肯定不會有太多的人知道。
“行了，我去一趟天芒劍宗。”
方旭覺得這件事還是要找劍心聊聊。
如果可以，將李弼極的這個眼線拔掉也不錯。
“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胡幼薇起身道。
方旭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行，那走吧。”
兩人透過傳送陣回到滄州，然後身化流光朝天芒劍宗飛去。
劍宗劍神殿。
劍心召集了四大劍主。
“小卿子，這件事你怎麼想？”
天芒劍宗有其他勢力奸細的事情他們倒是不意外。
但這個奸細能夠知道來劍宗的七位老怪物中有杜赤山，讓劍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要知道他找呂昶七人到來，並沒有什麼大張旗鼓的歡迎儀式。
七人到來，也都是劍宗宗主傅卿親自到山門接待的，期間應該很少有弟子知道來的是誰。
劍宗的弟子們可能見過七人的樣貌。
但呂昶七人少數得有一兩百年沒有在虞國露過面了，其中的杜赤山更是因為千年前的事情，一直躲在十萬大山很少出來。
那奸細應該不大可能透過相貌知曉杜赤山的身份。
“老祖，七位前輩到來，都是我親自接待的，期間……”
傅卿面色凝重。
他仔細回憶著都有誰可能知道杜赤山的身份。
“先去查吧，這次一定要將人揪出來。”
劍心揮了揮手。
他覺得這件事傅卿能夠辦好，不然這劍宗之主的位置他也就不用做了。
一個敵人的探子，能夠知道這麼核心的問題，想要調查起來應該不難。
“是！”
傅卿拱了拱手，當即帶著四位劍主離開了大殿。
殿中，劍心看了看胡幼薇，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這位姑娘是？”
“劍心前輩，我叫胡幼薇。”胡幼薇連忙拱手。
劍心點了點頭，淡笑道：“幼薇姑娘應該是擁有異體吧？”
“老夫能夠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
胡幼薇看了一眼方旭。
方旭淡笑道：“前輩好眼力，幼薇是太陰之體。”
“後天的？”劍心又問道。
方旭點了點頭。
“妙啊。”劍心忽然笑了笑道：“怪不得老夫覺得這丫頭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方旭好奇：“前輩見過其他的太陰之體？”
修煉者中，特殊體質的存在十分稀少。
相同的特殊體質就更少了。
反正方旭迄今為止，就只見過三個異體。
“自然見過。”
“不僅老夫見過，先生也見過。”
聽他這麼說，方旭微微一愣，隨後有些不確定道：“封前輩？”
劍心點了點頭，隨後有些悵然道：“雲月當年也是太陰之體，不過她是先天的。”
當年……
注意到劍心的用詞，方旭疑惑道：“那封前輩現在呢？”
劍心搖了搖頭，神色有些黯淡。
“她的太陰之體沒了……”
“異體體質還能沒了？”胡幼薇有些愕然道。
劍心收起思緒，重重嘆了口氣點頭道：“自然可以，比如肉身被毀。”
“算了，過往不提。”劍心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討論這件事。
“丫頭，雲月老太婆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
“老夫有一事相求。”
見他如此，胡幼薇有些緊張道：“前輩有事便說，何來求字？”
劍心淡笑道：“老太婆這些年，一直在研究如何恢復自己的太陰之體，老夫希望你能拜她為師。”
胡幼薇聽後有些猶豫。
她注意到了劍心所說的“研究”兩個字。
拜封雲月為師倒是可以，但自己難道要當她研究的物件？
“丫頭，不用擔心，要說對太陰之體的瞭解，這世間無人能強過那老太婆。”
“雲月能夠指點你很多對太陰之體的運用技巧，所謂的研究也只是觀察你的太陰之體嘗試恢復她自己的。”
胡幼薇沒有說話。
劍心見狀，面色肅然道：“老夫以人格擔保，雲月絕不會傷害你的。”
似乎是心中覺得對封雲月有些虧欠，劍心迫切的想要促成此事。
胡幼薇再次看向方旭。
“這件事你自己決定便好。”方旭淡笑。
他相信胡幼薇自己能夠判斷。
胡幼薇點了點頭：“劍心前輩，這件事等封前輩出關再談如何？”
她是相信劍心不會欺騙自己。
但拜師這件事，還是等封雲月出關之後兩人當面談才好。
“也罷，那就再等幾天吧。”
劍心笑著點了點頭。
“前輩，那杜赤山當年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會被當成魔頭？”
方旭皺眉開口。
劍心之前說過，他找的人都是人品信得過的。
就算是後面聯絡的杜赤山，在劍心的口中也只是人品有些瑕疵，不至於是個魔頭吧。
提及杜赤山，劍心嘆了口氣。
“老傢伙也是一個苦命人。”
“他出身十萬大山的一個小部族，部族時代傳承的便是巫蠱之術。”
“杜赤山這個人，天賦了得，很快就將族內的傳承盡數學會，修為達到了初境。”
“如他這種人，自然是不安心窩在大山中一輩子，所以就帶著自己的妻兒去了大山之外的一個村鎮定居。”
“準備以那個村鎮為起點，在虞國創出一番名堂。”
聽到這，方旭和胡幼薇都沒覺得有什麼。
杜赤山的選擇其實和大荒中的他們一樣。
實力強了，總會想著走出大荒看看外面的世界。
“後來呢？”
胡幼薇問道。
劍心微微搖頭：“後來……杜赤山在外闖蕩，而他妻兒所在的小鎮意外遭受毒蟲的襲擊，村民傷亡慘重。”
“毒蟲退去之後，有村民意外發現杜赤山的妻兒竟然擅長操控毒蟲……”
劍心的話說到這，方旭和胡幼薇的臉色都變了。
結局顯然是可想而知的。
“那些村民知道這件事之後，就一口咬定前段時間襲擊鎮子的毒蟲是杜赤山的妻兒弄出來的。”
“死了那麼多人，死者的家屬自然不願意放過孤兒寡母。”
“他們在深夜找來火油，一把火將杜赤山的家點了。”
胡幼薇面帶慍色，忍不住開口道：“這些人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如此殘忍？”
劍心聽後淡淡道：“更殘忍的還在後面。”
“大火之中，杜赤山的妻子醒來，本有希望帶著孩子逃出去的。”
“但那些人卻花重金請來了一位神府境的修士。”
“那名修士死死壓制住杜赤山妻兒的逃生方向，讓母子二人承受大火的炙烤。”
“杜赤山的妻子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善了，就苦苦哀求，願意以死換取他們放過孩子。”
“那些村民嘴上答應，但等杜赤山的孩子出來之後，他們卻將孩子用鐵鏈捆住，澆上火油，當著孩子母親的面活活燒死。”
“太可惡了！”胡幼薇臉色鐵青。
方旭卻皺眉道：“那當時的毒蟲真的不是杜赤山的妻兒引來的？”
這件事，如果真是因為杜赤山的妻兒，村民的做法雖然有些殘忍，但也無可厚非。
畢竟人家的親人也都被毒蟲咬死了。
一命報一命，算不得過分。
劍心搖了搖頭：“這件事老夫也不清楚。”
“不過……杜赤山的妻子在親眼看到兒子被燒死在面前，絕望爆發，打傷了那名神府境的修士，從大火中逃了出來。”
“她帶走了被燒焦的孩子，躲進大山。”
“之後，杜赤山回來之後，在山中找到了重傷的妻子。”
“她的妻子在臨死之前讓他立誓，為孩子報仇之後，決不能殃及無辜之人。”
“妻子死後，杜赤山以自己的本名蠱蟲血色厙蜮殺光了小鎮的所有黎庶，最終又殺了諸多前來圍殺他的仙宗弟子和離州府軍，躲進十萬大山中。”
“這便是他身上唯一的汙點。”
劍心解釋了他認為杜赤山人品有問題的原因。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倒算不得汙點。”方旭沉吟片刻道：“那之後的杜赤山真的就再也沒有殺過無辜之人？”
劍心點了點頭：“有誓言在，他自然不會違背。”
“老夫當年在十萬大山遇到他的時候，也只是不太喜歡巫蠱這種亦正亦邪的東西。”
修行之道，雖無明確的正邪之分。
但身為劍修，堂堂正正。
劍心還是不太喜歡杜赤山所修的巫蠱之道。
因此，從交情上來說，他和杜赤山的交情就不如和輪迴老人呂昶的交情。
“奇怪……”
方旭眉頭緊皺道：“如果誓言讓他千年沒有傷人，那現在怎麼突然兇性大發了？”
劍心苦笑。
“誰知道呢？”
“當年妻兒慘死之後，那傢伙的性格就變了很多。”
“現在許是知道自己沒有多少年的活頭了，心裡扭曲了吧。”
這一點解釋也算合理。
人在死亡跟前，心裡扭曲，選擇徹底釋放心中的惡魔也是正常的。
“老傢伙，拉了十座城，數百萬人為他陪葬，也是夠狠心的了。”劍心重重嘆了口氣。
在他看來，違背當初的誓言，以本名蠱蟲血色厙蜮屠殺數百萬人，這份誓言的反噬之力，杜赤山根本承受不了。
現在的他，估計已經徹底身死道消了。
然劍心顯然是低估了杜赤山對生的渴望。
十萬大山，百瘴谷。
屠殺了南境十座城池的“血色海洋”已經回到了百瘴谷內。
此時，這些兇殘的血色甲蟲全都聚集在一切，形成了一尊血色王座。
王座上古，杜赤山赤身裸體的盤膝坐在上面，任由那些血色厙蜮在自己的身上爬動。
其身下，無盡的血色厙蜮全都身體扭動，將一滴滴鮮紅的血液從身體內擠出來！
這些鮮紅的血液散發著濃郁的生機，不斷朝著王座上的杜赤山湧去。
一滴鮮血中的生機可能算不得什麼。
但血色厙蜮可是屠殺了整整十座城，數百萬的黎庶。
其中還有不少的修煉者。
這些人的精血之中都蘊含著數量不等的生命之力。
血色厙蜮本身就是杜赤山的本名蠱蟲，經過它們的轉化之後，這些生命能量正在被杜赤山迅速吸收。
肉眼可見的，杜赤山蒼老幹瘦的枯槁身體在這些生命之力的孕養下逐漸恢復生機。
乾癟鬆垮的肌肉在慢慢隆起，佝僂的身軀也逐漸挺直。
甚至於，那張滿是褶皺和死斑的臉也在發生變化。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血色王座上的杜赤山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此時的他身體歲不算健碩，但卻十分勻稱，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膀。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多歲的模樣。
感受到身體下方血色厙蜮提供的生命之力已經徹底消失，杜赤山緩緩站起身。
王座下方的血色厙蜮似乎感受到他的意圖，迅速湧動著在王座跟前形成了一道血色階梯。
杜赤山一步步從王座走下來，找了一件當年妻子縫製的衣服穿好，整個人看上去略顯帥氣挺拔。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命之力，眸光微冷。
“這種感覺……真讓人陶醉……”
“不過……這還不夠！”
“寶貝們，去吧，再去跟老夫尋找更多的補品回來。”
伴隨著他的聲音，其面前構成血色王座和階梯的血色厙蜮瞬間垮下來，朝四面八方湧去！
數日之後，又是一條讓人震驚的訊息從離州傳來。
繼南境十城北血色厙蜮屠滅之後，離州南境又有七座城加上十萬離州府軍被襲擊。
七座城兩百萬人口，外加十萬離州府軍中的八萬餘修煉者，全都被血色厙蜮襲殺，其中不乏一些實力達到神府，初境的軍中將領。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離州十七座城，近七百萬的黎庶都被殺害。
這可比當時滄州大劫所造成的傷亡更讓人震撼。
畢竟當初滄州大劫的時候，大部分黎庶在接到通知，已經提前躲開。
主要戰場上，是仙宗弟子在和附鬼廝殺。
傷亡上，兩者雖然差不多，但明顯是離州南境十七城的傷亡更讓人心驚。
因為近七百萬人口被滅，僅僅只是兩個晚上的時間。
七百萬人口，全身所有的血肉都被啃食乾淨，只留下滿地的白骨。
收到這個訊息，李弼極頓覺有些棘手。
他的所有勢力雖然不在離州南境，那些黎庶的死活也不會讓他有太大的損失。
可問題是，這“愛民如子”的名頭他不想丟。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弼極是想站在大義的角度上入主中州，成為一個被萬民愛戴的帝王。
想要得到民心，這南境的事情他就不能不管。
“來人！”
“讓景浩來見本王！”
片刻之後，王府後院，涼亭中，景浩快步走來。
“王爺。”
景浩雖然不是李弼極手下最強的人，但絕對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當初老瘋子和方小刀他們來離州擄走朔方鬼王的侍衛呼延婷，就是景浩親自帶人去追的。
雖然最終還是讓老瘋子等人逃走了，但李弼極並沒有過多的責怪他。
由此可見，景浩在李弼極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南境之事你聽說了吧？”
李弼極隨手將手中的魚食撒入面前的池塘，淡淡道。
景浩拱手：“末將聽說了。”
“可有對策？”李弼極拍了拍手轉身看向他。
景浩遲疑片刻道：“末將以為可以讓軍中勢師在城池周圍佈下感應勢紋，讓擅長追蹤的修煉者駐守城池。”
“一旦發現血色厙蜮，可以藉助其找到藏在暗處的杜赤山。”
李弼極滿意的點了點頭。
景浩能夠這樣想，至少證明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然後呢？”
景浩聞言有些懵。
“然……然後派人去擊殺杜赤山，這災難就算是解除了。”
李弼極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杜赤山能活一千多年，你就沒想過他的修為問題嗎？”
景浩啞然。
活了一千多年，這至少是法域巔峰啊！
明神境可沒有辦法突破千年的壽命大限。
一個法域境巔峰的強者，想要將其擊殺，至少得出動三四個同等境界的高手。
這麼多的高手，離州是能夠拿出來，但這樣做不免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有些事，不可力敵，要智鬥。”
“追蹤血色厙蜮，找到杜赤山這件事可以做。”
“但找到杜赤山之後卻不用讓人去圍殺他。”
景浩不解：“那……王爺有什麼良策？”
李弼極沒有回答，只是揮手道：“先去做吧，等找到之後，本王自有應對之策。”
景浩拱手：“是！”
滄州，當胡幼薇將南境七城再次被屠的訊息告訴方旭時，他的臉色變了。
之所以會如此，倒不是說又有兩百萬黎庶犧牲的問題。
讓他色變的是那杜赤山竟然還活著！
這件事可馬虎不得。
天芒山，神劍峰。
“又有七座城被屠？”
“那老東西違背了誓言，怎麼可能還活著！？”
劍心神色有些凝重。
“前輩，會不會是當年年杜赤山騙了你？”
方旭皺眉問道。
劍心也沒有解釋，直接當著方旭的面發誓道：“我劍心今日起誓，絕不將今日與方旭所說之事洩露出去，如違此誓，讓我劍心不得好死。”
發完誓言，他緩緩伸手。
方旭不解。
劍心淡笑道：“先生握著老夫的手。”
方旭聞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微弱的神秘力量。
而在這股力量之中，也有著一絲隱晦的氣息，正是劍心剛才所說的誓言。
“起誓者只要願意，這誓言是可以被外人感受到的。”
“老夫當年曾感受過杜赤山的誓言，此事不可能作假。”
方旭聽後面色有些古怪。
難道這杜赤山也和自己一樣，能夠規避此方世界的誓言約束？
這也不對啊。
他能規避誓言，是因為自己是個偷渡者，誓言的力量感受不到自己。
劍心說當年在杜赤山身上感受到了誓言的力量。
那他是怎麼避免被這股力量反噬的呢？
“這老傢伙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被誓言的力量反噬而死，那接下來可就麻煩了。”
當日在劍神殿，兩人逼迫杜赤山立誓不會將玄元屍體的事情洩露出去。
此舉算是徹底得罪了杜赤山。
以那老傢伙現在展現出來的性格，他肯定要報復荒宗和天芒劍宗。
這件事傳一旦出去之後，必然會讓那些壽元瀕臨大限的隱世老怪物們心動。
畢竟對他們來說，流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信度，他們都願意去賭一把。
萬一賭贏了，總比枯坐等死要好吧。
“前輩，你說這世上除了慧德和虞皇李蒼梧，會不會還有其他突破法域，成為聖境的老怪物存在？”
方旭忽然問道。
劍心聞言，臉色微變。
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這方世界雖然明面上已經沒有突破法域的辦法。
但保不準會有一些福德深厚的修煉者從某個秘境中找到突破之法，然後偷偷躲起來修行。
他們成為聖境之後，如果沒有再次突破的可能，肯定也會有壽元大限的困境。
萬一玄元屍體的秘密引來了一位他們所不知道的聖境強者，那整個天芒劍宗和荒宗恐怕都得遭殃！
想到這，劍心很是懊惱。
“嗐！早知道當日老夫就該出手將那老東西殺了！”
“如此，哪還有今日七百萬黎庶慘死和秘密暴露的事情。”
方旭微微搖頭。
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啊。
如今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當務之急是要想好應對之策。
“劍心前輩，我覺得那杜赤山現在利用本命蠱蟲屠殺十七城的黎庶和修煉者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報復。”
自身不受誓言的反噬，屠殺那麼多的人，肯定是有目的的。
劍心點了點頭道：“關於這一點老夫也有猜測。”
“當年有一些邪修利用某種秘法祭煉活人，藉此汲取活人身上的生命之力來延壽。”
“這也是為什麼虞皇會有一條法令，一旦發現邪修，所有修煉者都可圍而殺之。”
“這杜赤山如此行事，想來是掌握了此種秘術，打算以七百萬黎庶的生命之力來為自己延壽。”
說到這，劍心忽然又道：“這樣一來，吾等倒是不用太過擔心了。”
“以杜赤山那老傢伙的性格，玄元屍體這種機緣他自己沒得到的時候，絕對不可能廣而告之，讓天下的人都知道。”
“老夫猜測，他應該會有兩種選擇。”
劍心起身沉思片刻道：“其一，他自己的壽命延續了，沒有後顧之憂，然後親自出手前來搶奪這份機緣。”
“但這種可能性不大。”
“因為他知道老夫的實力，斷然不會輕易送死。”
“前輩說的第二種選擇應該是杜赤山會拉上一幫子狐朋狗友前來助陣是吧？”胡幼薇開口道。
劍心點了點頭。
那杜赤山當年雖然是個人人喊打的邪修，但是人就有交際，又交際就會有一些臭味相投的朋友。
杜赤山的人員即便再差，也總能找到幾個朋友。
就算不是朋友，找幾個利益相同的強者還是不難的。
這天下本來也不止呂昶和封雲月這幾個隱修的老怪物。
方旭覺得這個猜測有道理。
“前輩，呂前輩他們幾個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距離他們吸收玄元屍體內的生之力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的時間，算著應該也差不多了。
“三五日吧，老夫盯著呢，他們不會多吸收。”
方旭點了點頭：“那等幾位前輩醒來之後，就讓他們留在天芒劍宗吧。”
玄元的屍體在天芒劍宗，那杜赤山就算是想要來奪，也會以天芒山為首要目標。
劍心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杜赤山如果找來了幫手，他也不一定能夠擋住。
“不用。”
“有三兒在，他也是劍神，足以應對奈爾雜魚。”
“到時候讓老呂頭他們跟你去荒宗吧，萬一那老毒物是壞，你還能多個幫手。”
顯然，劍心有些擔心荒宗的實力。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荒宗實力絕對要比天芒劍宗更強。
巔峰戰力這一塊，老瘋子是半步聖境，方德順如今的實力也勉強能夠達到法域了。
還有樓仙。
更重要的是，金柳村裡還坐鎮著百妖主！
那是一位恐怖的存在。
如今的百妖主雖然只是魂體，但其實力十分恐怖。
雖然沒有見她出過手，但方旭覺得其實力怕是已經超越了法域，達到聖境。
“前輩不用爭了。”
“這樣，六位前輩，天芒劍宗和荒宗一方一半，總行了吧？”
劍心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這一次方旭倒是沒有著急離開。
他和胡幼薇一起在天芒劍宗待了三天，等待呂昶幾人醒來。
三天的時間裡，劍心也沒有什麼事，便用心指點了一下胡幼薇的劍術修行。
胡幼薇雖然不是純正的劍修，但卻擅長用劍。
劍心身為當代最強劍神，有他的指點，胡幼薇的劍術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在天芒劍宗的第四天，於密室之中吸收煉化玄元體內生之力的呂昶六人終於醒來。
成功吸收煉化了大量的生之力，呂昶六人不僅壽命得到了延長，模樣也都發生了些變化。
但六人之中，除了封雲月和來自中州的李霄山比較在意形象外，其他四人倒是習慣了之前的老年人模樣。
此次雖然都成功延壽了兩百年，但他們都清楚這兩百年的壽命來之不易。
一點也不願意將這些力量浪費在沒用的外貌上。
就算是李霄山，也僅僅是讓自己的身體恢復到挺拔，面容上的褶皺少了一些，一頭雪白的髮絲都沒有改變。
整個人看上去倒是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六人中，模樣變化最大的是封雲月。
此時的她有了足夠的壽元，徹底變成了一箇中年美婦的模樣。
這般形象，看的劍心神情有些恍惚。
劍神殿中。
六人相對而坐，方旭和劍心坐在一旁。
“呵呵……這種狀態很是讓人迷戀啊。”
“之前那種體內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感覺，讓老朽的精氣神都提不起來一點。”
呂昶笑呵呵的握了握拳頭，隱約能夠看到周圍的空間好像都要被其一把攥著，出現細微的褶皺。
其他幾人也都面帶笑意。
“老夥計們，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很好吧？”
劍心見狀笑著問道。
幾人哈哈笑著。
“好了，諸位閉關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幾件大事，老夫說給諸位聽聽。”
劍心將杜赤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規避誓言之力的反噬？”
“老夫倒是聽過一種秘術。”
聽完劍心的講述，來自雲州的赫連出雲皺眉道。
“赫連，說說。”
呂昶連忙問道。
方旭和劍心也都看向他。
赫連出雲想了想開口道：“老毒物修煉的事巫蠱之道，諸位應該知道，我赫連一族當年也有人修煉此道。”
眾人點了點頭。
雲州當年總共有三大家族，雲氏，赫連氏，拓跋氏。
當時的雲氏是最強的，雲氏的老祖也因為跟隨初代虞皇征戰天下，被封為暮雲王。
拓跋氏與赫連氏當時也都很強，但卻不如雲氏。
只是後來，雲家站錯了隊，被皇室打壓，逐漸沒落，以至於消失在雲州。
而赫連氏在和拓跋氏的爭雄之中也遭到了重創，最終沒落成為一個三流家族，逐漸被其他勢力吞併。
赫連出雲在報仇之後，也厭倦了打打殺殺的生活，便找了一個地方閉關隱修。
“老夫記得，巫蠱之道中，有一種很神奇的蠱蟲，被稱為替命蠱。”
“將這種蠱蟲以秘法煉製之後，其能夠代替施蠱者承受任何間接傷害。”
“比如誓言反噬，詛咒，氣息追逐等等。”
聽他這麼說，眾人都感到很是神奇。
“赫連，你的意思是杜赤山那老東西很有可能擁有一隻替命蠱蟲？”
劍心問道。
赫連出雲不敢肯定。
“替命蠱蟲太逆天了，只存在傳說之中。”
“不過杜赤山出身十萬大山，哪裡在上古時期就是巫蠱一族的繁衍之地，老夫也不清楚他有沒辦法得到替命蠱蟲。”
話說到這，他轉而又道：“如果真是替命蠱蟲，那杜赤山當日發下的誓言怕是起不到效果了。”
呂昶幾人點了點頭。
有替命蠱替他擋下誓言的反噬之力。
在誓言之力的眼中，杜赤山就是一個死人了，自然不會再有其他的反噬之力落到杜赤山本身上。
“老夫和先生討論了一下，猜測杜赤山應該會糾集一些老傢伙來找麻煩。”
“所以，接下來幾位老夥計要有三人跟先生去荒宗坐鎮。”
他的話剛落，呂昶率先表態道：“老頭子我跟方小友去荒宗。”
“你這天芒劍宗都是一群用劍的，老頭子我還想盡快在荒宗找一個傳人呢。”
他的話說完，封雲月便站了出來。
“劍心，老孃留在你天芒劍宗，歡迎不？”
恢復容貌的封雲月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
劍心有些不敢去看她，忙過笑道：“歡迎是歡迎，但你不能留在劍宗。”
聽到這話，封雲月鳳眉一橫，當即就要開口。
“聽我說！”
劍心連忙開口道：“不讓你留在天芒劍宗，是因為荒宗有一個你需要的人。”
說著，他趕忙求助的看向方旭。
方旭淡笑，對著殿外喊了一聲：“幼薇，進來吧。”
胡幼薇緩步走了進來。
對著在座的幾人微微拱手：“幼薇拜見諸位前輩。”
幾人笑著點頭還禮。
封雲月卻是愣在當場。
盯著胡幼薇看了一會後，她直接一個閃身來到胡幼薇跟前。
“丫頭，你是太陰之體？”
胡幼薇拱了拱手：“您是封前輩吧？”
封雲月擺了擺手：“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丫頭，快告訴我，你這是不是後天太陰之體？”
胡幼薇點了點頭。
封雲月見此，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異體天生，那是很多人都沒有辦法去探究的。
但胡幼薇的異體居然是後天的，這對封雲月來說，要比一個先天的太陰之體更難得。
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是先天太陰之體，當年因為某些緣故失去了異體，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尋找機緣，重新啟用自己的太陰之體。
擁有太陰之體，她的力量會提升很多不說，異體的壽命也要比普通體質要高不少。
所以，重新擁有太陰之體，不僅僅是變強，還能延壽。
壓下心中的喜悅，封雲月看了看劍心，有打量著胡幼薇，一時間似乎有些難以決斷。
她和劍心當年確實有著一段美好的歲月。
生命大限之際，封雲月雖然想過來找劍心，但卻一直邁過心中那道坎。
如果不是後來劍心主動聯絡她，兩人怕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如今壽命延續了，容貌也回來了，封雲月想在天芒劍宗好好陪陪劍心。
但胡幼薇明顯不是天芒劍宗的人。
而且，身為女人，她很清楚胡幼薇和方旭之間絕非普通的關係。
封雲月有些為難了。
“雲月妹子，別糾結了。”
呂昶都看不下去了，笑呵呵開口道：“天芒山就在這，劍心這小子又不會跑，你糾結啥？”
“再說，荒宗也在滄州，以你的修為，想來天芒山，那不是眨眼的功夫？”
聽到呂昶的話，封雲月竟然有些臉紅了。
“誰……誰想來天芒山！”
說完這話，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故作淡定道：“那老身就跟方小友去荒宗。”
“不過……”
封雲月轉身看向胡幼薇道：“丫頭，你可願意拜老身為師？”
“老身……”
“前輩的事情劍心前輩都跟幼薇說了。”
“封前輩，拜師的事情等回到荒宗我們細聊如何？”
封雲月點了點頭。
“除了老太婆和老呂頭，諸位還有誰要去荒宗的？”
“老朽去吧。”赫連出雲開口道。
劍心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
“先生，荒宗如果有什麼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夫。”
“到時候老夫帶著幾個老夥計過去支援。”
方旭點了點頭：“前輩也是一樣。”
“那我們先告辭了。”
拱手告別之後，方旭一行五人便離開了天芒劍宗，朝鄴城趕去。
離州。
經過一番佈局之後，景浩等人還真的透過血色厙蜮追蹤到了杜赤山藏身的百瘴谷。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景浩等人並沒有進入百瘴谷，而是將這件事彙報給了李弼極。
得到杜赤山的藏身之地，李弼極當即就要獨自前往，和杜赤山談談。
但景浩幾人卻慌忙攔住了他。
“王爺，那杜赤山是個魔頭，實力有非常恐怖，王爺肚子前往，吾等不放心！”
李弼極淡笑道：“以你們幾個的實力，跟本王去了，到時候不過多幾具屍體罷了。”
景浩幾人有些尷尬。
他們的實力雖然都達到了明神後期甚至明神巔峰。
但明神境的修煉者在法域境眼中，不過是強壯一些的螻蟻罷了。
不如此境，不可為敵。
法域境幾乎是不可能跨境戰勝的存在。
“那王爺還是帶上那幾位鬼王吧。”
南離王府中，塗於鬼王四人一直都沒有離開。
四人的實力都是鬼王巔峰，應對杜赤山應該沒多大問題。
“不用。”
李弼極微微搖頭。
杜赤山的存在他不想讓鬼國知道，如果談成了，杜赤山會成為他的殺手鐧之一。
“王爺，那您的安危……”
“王爺的安危自然由妾身來守護。”
景浩的話沒有說完，一道清麗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來。
緊接著，離開許久的楚瑩緩步走了進來。
“拜見王妃！”
景浩幾人連忙拱手參拜。
“諸位將軍免禮。”楚瑩嫣然一笑，接著道：“幾位將軍先出去吧，妾身有些話要和王爺單獨聊聊。”
景浩幾人聞言，連忙拱手退了出去。
“瑩兒，此行是否勞累？”
感受到楚瑩身上的氣息已經超出了塗於鬼王，李弼極心中大喜，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楚瑩沒有說話，其笑盈盈的揮了揮手，身體便綻放出道道幽光。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便從幽光中走出。
這些女子或溫婉可人，或高冷傲嬌，或英姿颯爽，或軟軟糯糯。
眨眼間便有十四人，算上楚瑩，總共是十五個美的和各不相同的人兒出現在李弼極面前。
“妾身拜見王爺。”
十五人，動作整齊劃一，齊齊朝著李弼極行禮。
李弼極臉上露出了笑意。
從氣息上，他能感受到這些女子的修為赫然都達到了明神，甚至還有幾個已經是法域境！
“瑩兒，這些都是你的分身？”
楚瑩點了點頭，隨後嫵媚一笑：“她們在外的身份可都是各大一品仙宗的宗主夫人或者大家族的主母。”
“王爺，妾身今晚就帶姐妹們一起服侍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