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陽謀,玄元的打算!(1 / 1)
場中眾人顯然都對這場變故感到很意外。
他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佈道門的沈元平在修士界中的口碑還算可以,性格直爽,有些梗直的過頭。
但總體來說也算是一個人物。
只不過他這個兒子有些混蛋,在禹州的口碑並不是太好。
但因為是老來得子,又是他沈元平唯一的兒子,所以很是受寵。
整個佈道門,甚至是整個禹州,沈小順的名字可謂是臭名昭著,讓無數少女乃至女修都聞之色變的存在。
好在沈元平自己平日裡也清楚自家兒子什麼德性,一直將其關在佈道門裡,很少讓其出門。
在眾人的注視下,沈元平重重嘆了口氣,隨後開口道。
“胡小姐,諸位,沈某……對不起大家。”
他鄭重的朝著在場的所有人鞠了一躬,隨後便講述了發生在沈小順身上的事情。
“月餘之前,老夫去視察門下弟子的修行,賤內熬不住這逆子的哀求,偷偷將其放出了佈道門。”
“這個逆子在城中遇到了一個女人,之後便是著了魔一般。”
“老夫回來之後,知道了這件事,本想要將這逆子教訓一頓關起來的。”
“但卻意外發現他……他被人下蠱了。”
蠱?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在修煉者的世界中,一些詭異兇殘的妖獸或者是敵人等大都不足為慮。
但蠱和毒以及那神秘莫測的詛咒術卻是足以讓他們談之色變的存在。
因為這些東西對於修煉者來說是防不勝防的。
即便是你的修為再高,一旦不小心遭了毒手,那都得玩完。
沈元平的兒子沈小順明顯就是一個二世祖,靠著佈道門的大量資源強行將修為堆到了神府境,在如今的赤縣神州,儼然已經成為了低層修煉者。
這樣的實力被人下了蠱,還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沈兄可找到了下蠱之人?”
“若非沒找到,吾等可以幫沈兄尋找一些擅長蠱道的高手……”
一些和沈元平有些交情的議事長老們開口道。
“老夫聽聞,荒宗有一位出身赫連家族的強者擅長蠱道,沈兄不如讓胡小姐幫幫忙?”
眾人紛紛開口,但沈元平卻是搖了搖頭。
“那名下蠱之人正是這個逆子在城中邂逅的那個女人。”
“二十天前,那女人找到佈道門,直言不諱說,她下的蠱,整個赤縣神州無人能解。”
“還說,若是老夫不信,儘可以找人去嘗試。”
“她還說,但凡有其他人觸動了小順身體內的蠱蟲,絕對會讓小順和施術者當場喪命,魂飛魄散。”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愣了。
他們都懷疑那下蠱之人是在嚇唬沈元平。
“沈兄可知那下蠱人的身份?”
有人問道。
沈元平臉色難看,隨後猶豫了片刻開口道:“那女人雖然沒有說,但其卻要求老夫在議事會議上想辦法讓吾等出手,對付獬豸。”
“所以,老夫……老夫覺得那人應該是玄元的手下。”
“玄元手下有一人名為蠱身聖女。”他的話音剛落,方鶴便直接開口道。
“蠱身聖女和背棺者聿琊,太清妖女一樣,都是玄元手下的得力干將。”
“其現在的身份當是南山鬼王。”
蠱身聖女就是南山鬼王的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方鶴也是聽方旭提及過。
按照蠱身聖女的實力來看,她確實有那個自信。
其作為上古蠱道的集大成者,一身用蠱的本領還真不是赫連出雲能比的。
這沈小順招惹了她,還真是廁所打燈籠,找死了。
沈元平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其實,此來之前,他還是考慮過請赫連出雲出手。
如果說,沈小順體內的蠱蟲能夠被祛除,他自然也不會受對方的威脅,鼓動議會對獬豸下手。
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這件事。
議會的人都不是傻子,現在根本就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他之所以選擇開口,還是因為心中有著那麼一絲僥倖。
不想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慘死。
“胡小姐,方宗主,老夫知道此舉如同背叛,也不多解釋,願聽諸位發落。”
眼下,他雖然是被威脅的,但既然開口了,就等同於背叛了議會,背叛了赤縣神州。
這沒什麼好解釋的。
胡幼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如同死豬一般癱軟在地上的沈小順,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
“議會有議會的制度,背叛者是死罪。”
“然此事好在沒有釀成大的過錯,且沈宗主也是被逼無奈。”
“我提議,可以從輕發落。”
胡幼薇的話一出口,在場的其他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議會的諸多議事長老們都是有家有室,有子孫後代的。
這種事情,攤在自己身上,自己或許也會和沈元平有一樣的選擇。
這是沒有辦法的。
胡幼薇提議從輕發落,這算是讓他們的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我反對。”
然胡幼薇的話音剛落,來自金光宗的石生安就站了出來。
“法即是法,若是從輕發落了,日後難免會有人效仿。”
“此次雖然沒有釀成大的過錯,但誰能保證日後不會有哪一件事情直接關乎吾等和整個赤縣神州的生死?”
“諸位都清楚,老夫和沈宗主沒有什麼過節,自然也不是針對他。”
“只是這件事若不能公平公正的處理,起不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法無罰,便失去了應有的威懾力。”
聽了他的話,在場的一些都沉默了。
事情確實是如此。
佈道門這件事,之所以沒有釀成大的過錯,是因為沈元平沒有好好謀劃。
若是他聰明一些,好好謀劃一番,屆時眾人或許真的能被其說動,最終選擇出手。
而一旦議會和獬豸交手了,到時候身份轉換,反而會讓玄元成為了漁翁。
這種事情日後絕對不能再出現!
畢竟正如石生安所說,誰也不敢保證大家的眼睛一直都是雪亮的,不被外物矇蔽。
胡幼薇稍稍愣了一下,也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她的本意是想廢了沈元平的修為,留其一命的。
但石生安的意思明顯是要從重處罰,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石生安說完,緩步來到了沈元平面前,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拱手道:“沈宗主,老夫……得罪了。”
沈元平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微微搖頭道:“此事不怪石兄,是老夫教子無方,還差點連累的大家。”
說完這話,他緩步走到了自家兒子面前。
“爹!”
“爹!您救救我!”
“我不想死!”
“你快勸勸他們,讓他們答應那女人的條件!”
沈小順見到自家老父親,慌忙掙扎著爬到沈元平跟前,抱著他的雙腿苦苦哀求。
在場眾人看到他這般樣子,紛紛哀嘆不已。
生子如此,真是家門不幸啊。
這小子到現在都沒有看清局勢。
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甚至整個佈道門都因為他而即將遭受嚴厲的懲罰。
沈元平沒有說話。
他緩緩蹲下身子,輕輕扶起沈小順。
“兒啊。”
撫摸著自家兒子的肩膀,沈元平淡笑道:“為父之前一直都在想,你沒有修煉天賦也無所謂,只要能夠平平安安的過一生就行了。”
“這世間的風雨,有為父替你擋著。”
“可惜,為父糊塗了,忘了雛鳥總有長大的一天,總要自己去飛翔。”
“怪就怪為父呢你母親太寵溺你了,讓你不知道如何做人。”
聽著自家老父親的訴說,沈小順有些不解。
“爹!你說這些幹什麼?”
“快去勸勸他們啊,他們再不出手,那女人會要了兒子命的!”
“爹……”
“你住嘴,聽為父把話說完。”
沈元平打斷了他,繼續開口道:“為父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但還是希望你記住,做人要堂堂正正的。”
“為父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手上也沾滿了鮮血。”
“但修煉者向來都是弱肉強食,為父手上的血都是敵人的,從來沒有欺凌弱小過。”
“孩子,下輩子記住,好好做人。”
沈小順聞言愣了。
“爹……你在說什麼?”
“什麼下輩……”
他的話沒說完,脖子便被一雙大手死死掐住!
“沈兄!”
“沈宗主!”
旁邊人見狀,連忙想要上前阻止。
但沈元平的手掌已經微微用力!
咔嚓!
下一刻,沈小順的脖子便被其硬生生扭斷!
其神魂剛想從識海中冒出,直接被沈元平一把抓住。
沈小順的神魂滿臉驚恐,想要喊什麼,但卻被沈元平直接捏碎,化作點點湛藍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兒子,捏碎了他的神魂。
沈元平的眼中流出了淚水。
他抽泣著,顫顫巍巍抱進沈小順的屍體。
“兒啊,莫要怪為父……嗚嗚……”
一番抽泣之後,沈元平緩緩抬起頭,看向在場的幾個熟人。
“老夥計,老夫有件事想要擺脫你們。”
幾人微微一愣,也沒說話。
沈元平稍稍緩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道:“老夫想要擺脫諸位老夥計,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幫老夫好好照顧一下佈道門。”
“順便……我老夫和這逆子收屍。”
說完這話,他朝著幾人微微低頭,然後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
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自己的生機滅殺,神魂也震碎!
“沈兄!”
“老沈!”
幾人悲呼。
場中的氣氛十分壓抑。
良久,石生安有些難過的來到兩人的屍身面前,輕輕將沈小順那瞪大的眼睛合上,然後又將沈元平的屍體擺好。
“諸位,厚葬沈宗主的事情我金光宗接下了。”
“日後的佈道門,我金光宗也會照拂著,只要金光宗不滅,佈道門的傳承就會一直存在。”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覺得沈元平算是自己逼死的。
不然得話,按照胡幼薇的提議,在場的眾人應該都會給沈元平留一條活路。
只是那樣做,會給議會帶來巨大的隱患,甚至在未來有可能讓赤縣神州葬送。
眾人沒有說話。
方鶴緩緩站起身,招呼幾名荒宗的弟子先將沈元平和沈小順的屍體抬出去。
議會議事繼續進行,眾人又討論了一些事情之後才結束。
石生安也履行了自己的諾言,親自找荒宗的人打造了兩口棺材,然後扛著這兩口棺材朝禹州趕去。
其他的一些宗主也是一路相隨,準備護送沈元平的屍體回去。
傍晚,胡幼薇回到了金柳村。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小院,自顧坐在了方旭對面。
方旭放下手中的傳承珠,看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便疑惑道:“出了什麼事?”
胡幼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將今天發生在議事會議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方旭,我……我是不是錯了?”
胡幼薇有些茫然。
她總覺得沈元平雖然有過錯,但不至於是死罪。
尤其是當著眾人的面,親手殺了自己最溺愛的兒子,然後結果了自己。
每每想到那一幕,胡幼薇就覺得心中堵得慌。
方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你本來打算如何處置沈元平的?”
胡幼薇愣了一下道:“廢了他的修為,給他留一條活路……”
“這個懲罰……”
“這個懲罰還不如殺了他。”方旭淡淡道:“據我所知,佈道門的沈元平已經活了八百多歲了。”
“對於一個八百多歲的法域巔峰修煉者來說,廢了其修為,讓其苟延殘喘百年,老而老死,真不如現在就要了其性命。”
胡幼薇手中的茶微微一抖。
她似乎沒有想到這些。
畢竟到現在為止,她們這些人也只是活了幾十年,不知道一個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突然失去修為之後會是什麼感受。
“修煉之道是殘酷的。”
“這一點,石生安說的不錯。”
“法的目的是為了震懾眾人,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是不可逾越的。”
“而你心中遵循的是比法更低一層的道德。”
“從道德倫理上來說,沈元平不該死。”
“畢竟老來得子,為了孩子的命,是情有可原的。”
“但議會畢竟有議會的律法,若是此次不嚴格處理,日後其他人的家眷受到了威脅,選擇犧牲大家去保一個小家,那最終只會讓整個赤縣神州的億萬生靈為其陪葬。”
“最終的結局也必然是大家淪陷,小家不保。”
胡幼薇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
“唉!”
“我聽方鶴說,你曾經跟他說過,慈不掌兵義不掌財,看來,我們都不適合……”
方旭笑了。
“沒有人天生就是冷血的。”
“換做是我,你和方鶴他們若是受到了威脅,我也會失了分寸,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現在就是說,要好好磨練自己的意志和心境,做事要有方法。”
“沈元平在知道自己的兒子被下蠱之後,若是第一時間通知議會,讓大家嘗試解決,最後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了,心中生出了犧牲別人,保全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胡幼薇點了點頭。
這一點她明白。
“方旭,我發現你變了。”
胡幼薇放下手中的茶盞忽然開口道。
變了?
方旭沒有說話。
他也能夠感覺到自己變了。
似乎,伴隨著自己的修為越來越強,心也變的越來越堅硬了。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神性吧。
修煉者的實力越強,人性就會不斷地被磨滅,最終為神性取代。
而神性是冷漠的。
這就是為什麼在一些強者的眼中,普通黎庶的死活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在他們眼中,自己和那些普通的黎庶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了,甚至都不算是一個物種。
這一點還是要注意為好。
方旭一直都不想把自己修煉成一個沒有人性的存在。
那樣的話,修煉的意義就沒了。
“今晚在家裡吃飯吧。”
方旭拎起茶壺,為胡幼薇倒了一杯茶水後開口道。
胡幼薇點了點頭。
鬼國,八百里黃泉河畔。
南山鬼王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其身旁的玄元微微轉過頭:“怎麼了?”
南山鬼王輕笑:“妾身走的一步閒棋死了。”
玄元聽後微微搖頭:“本座早就跟你說過,這種小伎倆是沒用的。”
“那個叫方旭的小子絕非你想的那麼簡單。”
南山鬼王扭動腰肢走上跟前道:“妾身領教過了。”
“主上,您說,您的那具肉身會不會是荒宗的人送給獬豸的?”
南山鬼王忽然開口道。
玄元淡笑:“能夠想到這一點,確實不錯。”
“本座記得你曾經說過,在冥獸出發的時候,那方旭曾經來找過你,並且說了他已經猜到了本座的謀劃。”
“但之後他似乎並沒有阻止冥獸的行動?”
南山鬼王微微點頭:“這一點,妾身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
當初方旭和劍心明明知道冥獸是玄元復活的關鍵,但在冥獸從背景雪域趕到鬼國的這段路程中,他們一直都沒有動手。
南山鬼王不是很明白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驅狼逐虎罷了。”玄元淡笑道。
“他們很清楚,本座要復活,那獬豸也要出世。”
“對於他們來說,任何一方都是難以應對的。”
“索性便兩個都不管,想讓本座和那獬豸先打個兩敗俱傷再說。”
南山鬼王恍然,但隨後又很疑惑道:“如此的話,他們就不怕主上和獬豸聯手,先毀掉整個赤縣神州?”
玄元聞言,淡笑著看了她一眼道:“你覺得本座會和那畜生聯手嗎?”
“那小子實在賭本座的性格。”
說到這,玄元忽然笑了。
“不過,還真是讓他賭對了。”
玄元現在倒是有些心上方旭的魄力了。
換做一般人,還真不敢這麼做。
一旁,南山鬼王還是有些不解。
“主上,他既然在賭您不願意與獬豸合作,又為何將您的肉身送到獬豸手中?”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玄元微微嘆息。
“所以,這就是他粗中有細的地方。”
“獬豸是一個兇殘而又狡猾的邪獸,他能猜到本座不屑於和獬豸聯手,卻不敢保證獬豸一定願意和本座交手。”
“萬一獬豸躲著本座,一心只想著毀掉赤縣神州,殺戮那些修煉者和黎庶,他也沒有辦法。”
“所以,就只能為這個計劃再加上一筆籌碼。”
“本座能夠感受到,他已經將本座那具肉身中的死氣吸收乾淨。”
“那具肉身對於尋常修煉者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機緣,能夠捨棄這麼一個巨大的誘惑來完善這個計劃,其魄力確實了得。”
南山鬼王恍然。
隨後開口道:“那現在怎麼辦?”
“主上的那具肉身在獬豸手中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
南山鬼王很清楚,玄元的每一具肉身都有著一道九靈印記,一旦印記的力量被吸收完。
那麼那具肉身所在的一世所有修行都將白廢。
那可是玄元一世的修行,所有的能量被完全吸收的話,足以造就一名上位神靈強者。
“此事本座自有計劃。”
玄元負手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黃泉河,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南山鬼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他站著。
良久,玄元緩緩開口道:“你去準備一下,給本座送一份拜帖到荒宗。”
南山鬼王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玄元會這麼說。
“主上準備去去荒宗?”
“荒宗的實力很強……”
玄元看了她一眼道:“本座又不是去和荒宗打架,只是想要見見那個方旭罷了。”
“別廢話了,去吧。”
南山鬼王聞言,當即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