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言為定（1 / 1）
天空裡漆黑一片，一片黑鴉排成一列從被黑雲籠罩了的月下飛過，一個黑影穿梭在一片暗黑的森林裡，七八個黑影在其後緊追不捨。
黑影穿梭於樹枝之間如履平地，身法了得，而他身後的七八個黑衣人也毫不遜色，個個身手不凡。
忽的，七八隻暗器一齊發出，黑影以嫻熟的身法瞬間躲掉四個，同時於胸側抽出一柄亮白的長劍擋掉其餘暗器。
黑影身受重傷，鮮血早已浸溼了身上的長袍，可卻絲毫影響不到他身形的矯健程度。他於樹枝間一邊飛馳一邊回身擋著從身後襲來的暗器，抓住機會便是一個反擊。可那些追他的身影也都不是泛泛之輩，他的反擊全被他們輕易地躲過了。
逐漸的，他的體力在下降。可是身後的那七八個黑衣人卻絲毫沒有捨棄的意思，他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力，他意識到，自己的路似乎到此為止了。
終於，飛出了森林，到了一片空地上，他奮力地向前跑著，後面的身影依然緊追不捨。
他猛然停了下來，前路是一片斷崖，崖下是一片萬丈深淵。後面的身影瞬間追上來把他圍了起來。
他揮起了手中的長劍與他們廝殺起來。儘管身受重傷，他的身法依然足以躲過那七八個人的每一次進攻，但他卻也無法傷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們不打算和他死拼，而是透過消耗戰來消耗他的體力和精元。躲過了好幾次險招之後，他的體內的精元已經消耗過半，感覺手中的劍越來越重，對方的攻勢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猛烈。
他又流血了，身上忽的又多了幾處傷。那些人趁他虛弱之際，一齊揮劍刺來。他立刻發動體內的精元於身體四周形成一個白色的圓形護盾擋住了他們的劍。
一時間，他與那七八個人對峙在了一起，無法動彈，體內的精元也在快速地消耗流逝。
這時候，另一個黑影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黑影手執一柄散發著黑色厲氣的利劍直朝他後背刺來。他身上的護體之盾一瞬間就被刺破了，那柄黑劍貫穿了他的身體，鮮血像噴湧的泉水一樣流出。
“師伯!”吳仇一下子從劍室裡的石桌上驚醒過來，才發現只是一個夢。
“做噩夢了?”天亮了，白衣姐姐早已經醒來，而且好像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在升起的火堆上烤著，吳仇發現自己身上正披著一件白衣，是她的。
“姐姐，我夢到我師伯了，他一定是出什麼事了”吳仇眼神慌亂，心跳不止，因為夢裡的一切都異常的真實。
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吳仇的頭，像哄小孩一樣說道：“沒事的，只是個夢而已，你師伯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衣姐姐，我師伯每年出海去人域都會在這幾天回來，可是為什麼這次這麼慢”
“說不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不要怕，現在有姐姐陪著你呢”她左手裡拿著一根細木條穿著一個烤得黑不溜秋的東西遞給吳仇，“來，吃吧，說不定你師伯今天就會回來了”。
“嗯”吳仇看著美膩的她，心想也許她說得對師伯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有事的，“姐姐，這是什麼”。
“野山藥”她手裡又拿了一個，輕輕地扒著烤得黑乎乎的皮。
“就是烤得黑了點”她恍然一笑。
“姐姐，那兩隻兔子呢”
吳仇看向牆角，昨日回來烤那隻獾子的時候自己明明用粗繩把它們拴在了那裡，現在怎麼不見了。
“姐姐看它們可憐，就把它們放了”她說。
“啊？”吳仇想，我昨日花了那麼大的精力才抓到的，怎麼說放就給放了。
“你不會怪姐姐吧”
“沒，沒有”吳仇咬著手裡的山藥，兩隻眼看著她，與她那雙靈動的眼正好對視在一起，一時間入了神。
“看什麼呢？”
“姐姐，你真好看，你是我長這麼大見過最好看的人”
“嘴巴又滑，你長這麼大不是隻見過你自己和你師伯嗎？”
“還有阿九”
在吳仇心裡，阿九已經和人沒有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它不會說話。
“阿九?”她有些疑惑，好像一點印象也沒有。
“對呀姐姐，是阿九在海邊發現了你，然後我才和他一起把你抬回來的，你忘了嗎?”
“啊，啊，啊”這時候，阿九來了，他從石屋那裡來的，又來劍谷生爐火鑄劍。
“你說的阿九是它嗎?”她看到了來到劍谷即將進入藏劍室的阿九，“這隻狒狒?”。
“嗯姐姐，阿九是我的好朋友，他可聰明瞭，不僅聽得懂人話，學東西也很快，比我還厲害呢”
“啊，啊，啊”阿九走了進來，他叫著表示吳仇說的對。
“我以前聽說狒狒這種動物很聰明，只是在人域已經找不到它們的蹤跡了，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
“姐姐，我師伯說狒狒在人域已經滅絕了，為什麼會這樣?”
吳仇盯著她，心想她是人域來的，應該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只聽我義父說過，狒狒是一種靈性極高的動物，它們體內蘊藏的精元具有很高的修煉功效，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人們才會捕殺它們，才導致了它們滅絕吧”
“那些人為什麼要殺他們，我覺得他們和人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呀”
吳仇心想，怎麼會這樣，難道人真的如師伯所說的那樣可怕?
“啊，啊”阿九又叫，他認為吳仇說的對，人與狒狒並沒有什麼兩樣。
“傻弟弟，你還小，不懂，很多人為了提高修煉的速度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吳仇低下頭，開始覺得原來人真的可怕，又抬頭問，“那姐姐你的義父是做什麼的?”
她沒有說話，看了吳仇一眼又忽的把目光移開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難過的事。
“姐姐你怎麼了?”
“姐姐沒事”她極力地掩飾著什麼，可一切難過又在她開始有些哽咽的聲音裡表露得完整無疑。
“姐姐，你再跟我說說人域裡的事情吧，我長這麼大也沒去過，還想聽聽那裡是什麼樣的”吳仇急忙找了個別的話題，想透過這樣把她從一時的難過中拉出來。
“嗯，好，姐姐說給你聽”她止住了將落下的晶瑩的淚珠。
“人域裡有很多很多房子，有的是用石磚建的，有的是用木頭間的，還有很多很多街道，街道上有很多人，人們賣著很多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東西……”
她慢慢地說著，說得入迷，吳仇也聽得入迷。一旁的阿九不知在什麼時候走開了，待吳仇注意到他不見了的時候才聽到劍谷裡已經響起了鐵錘敲打劍柄的聲音。
又到了夜晚，吳仇和她都難以入眠。白日裡吳仇帶她出了劍谷，到了自己和師伯住的石屋裡。石屋比劍谷裡的藏劍室還大，擺放著兩張大石床，一張自己的，一張師伯的。師伯不在，吳仇便睡在了他的床上，而讓她睡在自己的床上，阿九則睡回了藏劍室。
吳仇躺在石床上，難以入眠，心念著師伯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希望他不要發生什麼危險。
她也沒睡，也許是想念人域裡的家，也也許是有什麼難過的事情讓她一時難以入睡。
他們一起走出了石屋，不知覺地就走到了海邊。天空中閃耀著無數明亮的星星綻放出的光芒，月光投射在海面上，層層海浪閃爍出粼粼的波光。
他們坐在一塊巨巖上，面朝著大海，頭頂著星辰皓月，懷抱迎面而來的徐徐的海風。她飄逸的長髮，白色的衣襟在海風的輕拂裡翩翩起舞。
“姐姐，白天的時候說到你義父時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吳仇想起了白天她難過的事，不禁問起。
也許是在這麼美的夜色下的原因，她平靜了許多。
“傻弟弟，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姐姐再告訴你”
“姐姐你胸前掛的玉真好看，那上面是個黎字嗎？”吳仇沒再問她，反而又看到了她胸前的那塊玉石，在月光的投射下變得明亮剔透。
“嗯，這是姐姐的名字，韓嫣黎的黎字”
“原來姐姐你叫韓嫣黎，真好聽！”
“喜歡嗎，姐姐把它送給你了”她緩緩地摘下了自己胸前的那塊玉石戴在了吳仇的脖子上。
吳仇伸手細摸著。
“姐姐，我不可以要你的東西”
“沒關係，你救了姐姐，就當姐姐報答你了”她微笑著，月光之下美如畫。
吳仇默默地接受了。
“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很高興能夠在這裡遇到你”
她的一句要走了忽然讓吳仇一瞬間失了神，為什麼明天就要走了?
“可是姐姐，你還沒有好呢，還沒有找到回去的路呢，也沒有船”吳仇一連想出好幾個理由來，想多留她幾日，畢竟她是自己除了師伯以外見過的第一個人，這才兩日就要離開了，多少有些不捨。
“姐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還有你看天上的那顆最亮的星星，那就是去人域的方向”她伸著纖細的手指著天空裡最亮的那顆星說。
“那船呢姐姐，沒有船你怎麼辦？”
“看”她伸手從腰間掏出一隻粉色的小貝殼，然後往面前的海里一扔，忽然，那小貝殼在海水裡開始變得越來越大，最後變得就像一艘船一樣。
“姐姐，這是什麼”
“它叫精靈貝，是精靈族的東西，我母親在我還小的時候送給我的”
“精靈族?是精力域裡的精靈族嗎？”
這個世界的大陸分八荒，每荒為一塊陸地，一共分六域，其中人族佔據著八荒裡最富足的三塊大陸，稱為人域，而精靈族也統治著一塊大陸，這塊大陸便被稱作精靈域。
“嗯，是的，它可以做為船帶著我回去”她說。
“好吧”吳仇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還想著不願讓她走，臉上也寫滿了不情願。
“好了，姐姐也是不能不走的，如果你以後想見姐姐，等你長大了，再順著那顆最亮的星星來找姐姐好不好”
“好，那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姐姐”吳仇又握著她剛送給的那塊玉石，心想將來一定要去找她。
“那我們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
巨巖上，他們坐了一晚。
明日吳仇醒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沒有任何道別的話，她就那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