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渭城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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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被攻破,衛棲梧下令屠城,城內大亂,大批手無寸鐵的難民以及渭城敗退的傷兵,在楚軍鐵騎的摧殘下哀嚎著東奔西逃,內心渴望著求生,卻大多在西楚鐵騎的馬刀下飲恨而終,被如同洪流的鐵騎踐踏而過。

混亂中,幾名墨家的弟子趁亂將落單的西楚鐵騎擊殺,換上西楚士兵的盔甲服飾,騎著戰馬尾隨著鐵騎的洪流繞著城池跑了一圈後,分成了四波,由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自出城。

一切似乎進展的很順利,沒有花費多大工夫,渭城的西,南,北三個方向的墨家弟子均已成功的混出城去。出的城外便按著事先秋月吩咐好的各自行動。

東城門處,四名墨家弟子喬裝而成的楚兵,縱馬來到了城門口,城外是,衛棲梧親率數萬兵馬,駐守在了出城必經的荒地上。

城門口,四名墨家弟子勒住了戰馬的韁繩,停了下來,抬眼望著城外一身金甲的衛棲梧,以及數萬密密麻麻的兵馬,喉嚨忍不住蠕動了幾下,露出了畏懼的神情:“城門外的想必就是西楚名將衛棲梧,這麼辦,是闖還是不闖。”四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拿不定主意。

“闖,當然得闖,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我們馬上行動,遲恐有變。”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一個年紀稍長的墨家弟子,眉頭微鎖,沉聲說道,其餘三人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承。

“駕。”四匹戰馬同時揚起四蹄,疾馳向城外,原地揚起了陣陣塵埃。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四匹戰馬離著衛棲梧的大軍越來越近,馬上的四人神情越來越緊張,握著韁繩的手心裡撰滿了汗水。

“停,你們四個不遵照我的吩咐在城內屠城,跑到我這後方來幹什麼。”衛棲梧眯著雙眼,上下打量著疾馳而來的四人。

“籲……。”本想直接衝過去的四人在理智的控制下,極有默契的在離衛棲梧還有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回稟將軍,城內有亂軍竄出,我們奉命四城搜捕。”年紀稍長的墨家弟子,在腦海裡胡亂的編了一個理由,躬身向衛棲梧稟報,由於緊張,他的身體僵硬極不自然,額頭上滿是虛汗。

“去吧。”衛棲梧慵懶的揮了揮手,四人如蒙大釋,暗自出了一口氣,揚起手中的馬鞭,一拍馬屁股,就欲離去。

“哧、哧、哧。”未等四人縱馬離去,眯著雙眼慵懶的衛棲梧突然雙眼精光四射,毫無徵兆的發難,腰間別著的長劍出鞘,快閃而過,如同靈巧的小蛇一般,在空中一連划動四下,收劍回鞘。數道血光閃過,荒原上四匹戰馬飛奔而出,背上馱著四個無頭的屍體。

“墨家的人真是不自量力,在我面前裝蒜。”衛棲梧冷眼望著地面上還在不停滾動的頭顱,輕蔑的冷笑道。

“傳我命令,加派三百人,延渭城西,南,北三個方向搜尋,發現可疑者格殺無論。”衛棲梧伸出舌頭,舔舐著腰間長劍上的鮮血,濃密的劍眉下眼神如同十載不化的寒冰,冷酷無比。

“將軍英明,小人愚鈍,不知將軍如何得知此四人乃墨家弟子。”說話的衛棲梧的身邊,一個一身謀士穿著的男子,男子面容消瘦,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訕笑,一看就知道是個溜鬚拍馬的傢伙。

“用你的豬腦想一想。”衛棲梧伸手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消瘦男子的頭接著說道:“剛才那四個人,身體僵硬,神情恍惚,一看便知其中有詐,而切他們幾個的右手虎口處佈滿老繭,而且指關節比常人略長了些,只有常年用劍的人才會這樣,而整個渭城也只有墨家是用劍的世家,虧你還是軍師呢,這都沒看出來,真不知道皇上這麼會派你來。”

“哦,將軍真是明察秋毫,屬下不佩服也不行呀。”一身謀士打扮的消瘦男子滿臉堆笑,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衛棲梧一陣馬屁,心裡卻在不停的咒罵:“媽的,什麼東西呀,等會了皇城,非參你一本不可。”

渭城的東大門外,數萬人的隊伍中被迅速點出了三百人的人馬,分成了三隊,沿著三個不同的方向追出。

遠離渭城二十幾裡的古棧道上,大批的難民擁擠著向前移動,速度十分的緩慢,熙熙攘攘的難民潮流中,馬車幾乎寸步難行,帶著小溪辰的婦人坐在馬車裡皺著眉頭,焦急不已,車廂外車伕不時探過頭安撫她幾句。

天色漸漸的暗淡了下來,西邊的太陽掛在雲頭上搖搖欲墜,從晌午到現在太陽快要落山馬車才行了十里地不到。

馬車又繼續向前緩緩的行駛大約半里路的樣子,途遇一片樹林,太陽已經全部下山,林中的難民紛紛停下了腳步,就地支鍋造飯,由於天色已晚,車伕也將馬車拴在了樹林裡的樹上,準備與難民一起在林中過夜。

小溪辰畢竟是個新生兒,連天的顛簸,加上一出生就沒了母乳的哺育,早已餓的睡著了,睡夢中還抓著婦人的小指放在嘴裡不停的吮吸著。

“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看看有沒有生完孩子沒多久的女人,替孩子討點奶水喝。”車廂外,車伕吧嗒的抽了幾口旱菸便離開了馬車,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望著車伕有些拘嘍的背影,婦人的心中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覺,如果沒有車伕,帶著小溪辰的她還真的不知道該這麼辦。

沒過多久,車伕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回來,身後多了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女子,女子身材有些臃腫,衣衫破舊,頭髮蓬亂,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相貌。

車廂內,女子喂著小溪辰吃著母乳,一臉的恬靜慈祥,據老車伕講,女子原本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疼愛他的丈夫,新出身的孩子,但是這場戰亂奪取了她的一切。

婦人憐憫的看著喂小溪辰母乳的女子,聽著老車伕的講述眼中閃爍著淚花。

“快來人呀,誰來救救我老婆,他快要痛死了。”夜色下,靜悄悄的人群裡傳出了男子的求救聲。

“這麼回事。”

“誰呀,大喊大叫的。”

疲累了一天漸漸進入夢想的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求救聲驚醒,顯得十分的不耐煩。

“我老婆快生了,他現在疼得要命,你們幫幫我救救她好不好。”人群中,男子不停地央求著眾人,聲音哽咽,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人群中大多數的人持冷漠態度,只有少數幾人幫忙男子照看他的妻子,在這動盪的亂世中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沒有多少人會有心情去管一個和自己沒有絲毫關係的人。

“我去看看。”車廂內婦人對著坐在馬車外吧嗒著旱菸的車伕說道。

“去吧,那小夥子挺著急的。”車伕輕輕的點了點頭,有繼續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婦人繞過躺在地上熟睡的一群自私鬼,徑直的來到了那個求救的男子身邊,男子大約二十來歲,身材很魁梧,穿著一件粗布衣,袖子捲起,露出了結實的肌肉,一頭濃密的長髮下掩蓋著他憨厚朴實的臉龐。

婦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夥子,去支個鍋燒點開水,我來替你老婆接生。”

“真的嗎,你等著,你等著,我這就去,這就去。”男子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便破涕而笑,連滾帶爬的跑出去拾柴支鍋燒水。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大半個時辰過去後,一聲嬰啼,一個全新的生命來到了這個世上,抱著新降生的大胖小子,男子笑的都合不攏嘴。

正當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兒降生所帶來的喜悅時,漆黑的樹林裡鑽出了一條人影,那人身上穿著破爛的楚軍盔甲,頭髮凌亂,臉上遍佈血痕,很明顯經過幾場生死大戰。

“你是產婆?”那道人影擋住了婦人的去路。

“是。”

“我是墨家鑄劍城城主的七弟子巢風,跟我走,去渭城救我們少奶奶。”人影的聲音很淡,卻很清晰的傳在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是誰,放開我的恩人。”剛剛喜得貴子的魁梧男子看著有人威脅著自己的恩人,不由得挺身上前。

“嗤。”劍光一閃而過,男子倒飛了出去,胸口處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先饒你一命,再來阻攔死。”說話間的巢風神色如冰,不帶一絲感情。

“當家的。”男子剛生完孩子的老婆,抱著重傷流血不止的丈夫痛苦失聲,而男子則握著胸口血淋淋的傷口頹廢的躺在地上,忍受著鑽心疼痛,求生的意識讓他再也不敢上前阻攔巢風半步。

“跟我走。”夜幕下巢風面無表情的拽著婦人的手,不顧婦人的反對,徑直往林子外走去。

“哎、呀呀,疼、疼。”婦人神情急促連聲呼痛,使勁的想掙脫他的束縛,可是巢風抓著他的那隻手手就像是一隻鐵鉗自一般,婦人越想掙脫,結果就抓的越緊,最後婦人的手臂上都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放開他,你想幹什麼呀。”不遠處聽到動靜,車伕慌忙的跑了過來,對著巢風尖聲質問道。

這一次巢風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將長劍擲了出去,長劍帶著凜冽的罡風呼嘯著從車伕肩上飛過,帶著車伕釘在了他身後的大樹上,長劍穿透了車伕肩上的粗布衣衫,緊貼著肩頭,卻未傷一絲血肉。

沒見過多少大世面的車伕被嚇得魂飛魄散,痴呆呆的釘在樹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不停的顫抖,一個激靈,便尿了出來,褲子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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