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渭城亂(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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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多受車伕照顧的婦人,在車伕被長劍帶飛出去的那一瞬間,出於對車伕的擔心,情急之下她張開嘴狠狠的在巢風的手上咬了一口。

“啊。”冷不丁被婦人這麼狠狠的咬了一口,巢風吃痛的悶哼了一聲,手一鬆,婦人乘機掙脫了他的手,快步的跑到了車伕的面前,悉心的安撫著驚恐不已的車伕:“車伕大哥,你這麼樣,沒什麼事吧。”

在婦人悉心的安撫,車伕的情緒稍微的平靜了下來,情緒平靜下來後的車伕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緊抓著婦人的手不放,怯生生生的看著那個穿著破舊盔甲滿臉血痕的男人。

迎著車伕的目光,滿臉血痕的巢風一步一步慢慢的向著車伕踱了過來,車伕驚魂未定,身子立時如同篩糠般顫抖著蜷縮成了一團。

“別怕,別怕。”婦人向哄小孩一樣怕打著車伕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同時轉身怒目注視著巢風那張滿是血痕的臉,憤恨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少奶奶是何方神聖,身份何等的尊貴,但是你要再傷害這裡任何一個人,就算是死我也不跟你去救她。”

巢風神情一滯,婦人的話說道了他的痛楚:“那好吧,我絕不再傷這裡的人一根汗毛,現在可以跟我在走了吧。”

“讓我在跟車伕大哥說句話,交待一下。”婦人頭也不回的回答道,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了當初在山上墨璃交給他的半塊玉墜,也不管巢風答不答應,扶著車伕進了不遠處停著的馬車。

馬車內,女子靠著馬車壁已經睡去,她的懷中喝足了母乳的小溪辰沉沉的睡去,熟睡中的小溪辰是那麼的可愛恬靜。

婦人輕輕的摸了摸小溪辰的臉蛋,將手中的半塊玉佩放到了小溪辰的襁褓之中,轉身對著馬車外還在戰戰兢兢的車伕輕聲說道:“車伕大哥,我知道你現在雖然還在害怕,但還能聽得懂我的話,你不要說話記著我說的就行,這半塊玉佩是小溪辰親身母親留下的,此去渭城,雖然是去接生,但亂軍破城,去,危機四伏,但還有一線生機,不去恐怕外面那個凶煞不會放過我們,我走之後如果回不來,麻煩車伕大哥幫我照顧小溪辰給他找個好人家,我走了。”說著婦人一拂袖轉身欲走。

“你不能去,去了你會死的。”車伕一把抓住婦人的衣袖不讓他走。

婦人的眼神決絕,用力的推開車伕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韻味。

“我們走吧。”婦人一出馬車,巢風便迎了上來,帶著婦人走向林子外,跨馬奔著渭城奔去。

城中,由於天色已黑,屠城的楚軍都在城中就地紮營,硝煙瀰漫一天的渭城得到了片刻的安寧,墨家別院內,堅守此地幾個時辰的墨家弟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密室內,獨孤婉早已等不及產婆的到來,沒有辦法,秋月只好硬著頭皮替他接生,索性的是,母子平安,相安無事。

城池外,趁著夜色當空,巢風和婦人一路上憑著靈敏的感官,極其巧妙的避開楚軍的多個楚明崗暗哨,繞過了城外的楚軍大營抹黑進了城。

城中白日屠城所留的慘景還未退去,街道上青灰的地磚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大街上一片凌亂,幾乎每隔三五步都能絆到一句死屍,死相全都相當的悽慘。

看著街道上入目的悽景,婦人難忍心中的噁心,拘著身子,靠著牆角嘔吐起來,一旁的巢風早已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所以也就麻木了。

等婦人嘔吐完,還未等她喘上一口氣,稍微的休息一下,一旁的巢風便抓著她的腰一把將她扛到了肩上,高速的渭城的大街小巷來回穿梭,婦人大驚,剛想叫出聲卻被男子點住了啞穴:“別出聲,我帶著你走快些,讓你自己走速度太慢,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才到。”

夜幕蒼穹下,渭城的大街旁,兩邊的房舍靜悄悄的,為了節省時間,扛著婦人的巢風懸著了直接在房舍的屋頂上直線穿行,黑夜中,兩人如同閃電一般劃破渭城的夜空。

戰火摧殘下,墨家的別院已殘破不堪,別院內,身心疲憊的墨家弟子們除了必要的哨崗外全部靠著牆根枕戈而眠,已便養足精力隨時應對如夜襲等突發狀況。

重重樓影之上,滿臉血痕的巢風扛著婦人輕盈卻又急速的奔行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便趕到了墨家別院所在的城主府附近,於此同時他壓低呼吸的頻率,與步伐,謹慎的繞過同樣駐紮在城主府附近的白天屠城的西楚軍隊,悄然的摸進了墨家別院。

“誰。”男子剛一進入莊園,墨家的崗哨警覺的喝問道,於此同時,莊園內火光大盛,一陣鏗鏘的亮劍出鞘的聲音響起,所有睡眠中的墨家弟子全部起身手持長劍將扛著婦人的男子團團圍住。

“是我,這是給少奶奶找的產婆,還有告訴少奶奶,去找大師兄的人已經順利混出城去,相信大師兄很快就會趕來,請她放心。”巢風一把將肩上的婦人放下,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是你呀,七爺。”包圍著巢風的墨家弟子們紛紛鬆了一口氣,疲憊不堪的他們收起了長劍,轉身到頭就睡。

“你個臭小子,有你這樣找人救人的嗎,老孃跟你拼了。”穴道一被解開,婦人便情緒激動的破口大罵,順帶著一巴掌晃了過去。

“撲通。”婦人的巴掌還未扇到,臉色蒼白的巢風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是,婦人大驚,懷疑的看著自己的巴掌,心裡疑惑自己是什麼時候練成了的無形掌風。

“嘿,你小子別裝死了,裝死也沒用,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婦人上前踢了兩下巢風,巢風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一動不動。

“嘿,我說你這婦人好不知理,你翻開巢七爺背看看,他重傷之軀揹著你走了那麼遠,累的昏死了過去,你不感激不說,反而說他裝死,真是豈有此理。”墨家放哨的弟子,怒視著婦人憤憤不平的訓斥道。

婦人半信半疑,將躺在地上的巢風翻了個身,眼前的一幕觸目驚心,巢風的背上橫七豎八的有四五道刀疤,傷口皮肉翻卷,依稀可見森森白骨。

“難怪他在樹林裡那麼著急要帶我回渭城,難怪車伕他們阻攔他時,他會出劍傷他們,原來他是怕晚了,自己傷重支撐不到渭城,這需要怎樣的一種信念才做得到。”婦人看著巢風背後觸目驚心的傷口,感慨唏噓。

“好了,跟我們去少奶奶那吧,巢七爺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養傷。”墨家巡哨的弟子站在婦人的身旁,伸手去扶他。

婦人站起身離開昏死的巢風,跟著巡邏的墨家弟子順著綠樹成蔭的小道,一路緩行來到了獨孤婉的閨房外,原地的巢風也被墨家眾弟子抬了下去。

“你站在這,我進去通報一聲。”墨家巡邏的弟子,吩咐了一聲,便舍下婦人,走到房門外,敲開了了房門走了進去。

“進來吧,少奶奶喚你過去。”沒多久,巡邏弟子走了出來。

婦人應聲,隨墨家巡邏弟子走了進去,一進門迎面走來滿臉堆笑的秋月:“婆婆幸苦了,巢七爺路上若有得醉之處,還望婆婆見諒,不過讓婆婆白跑了一趟,我們少奶奶如今已經順利生產,母子平安,待明日天明我便差墨家弟子安全的送婆婆回去。”

“你們墨家的人好霸道,需要時不擇手段,將我帶進這九死一生的圍城,不需要時就這麼輕巧的一句話就打發我離去。”婦人聽後臉色一黑,冷笑著質問著秋月。

秋月無言以對,只好尷尬的陪笑道:“實在對不起,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當時情況緊急,巢七爺不得不強綁你來,而現在少奶奶即以生產,渭城有動亂不安,為了婆婆的安全,所以我們也只好委屈婆婆了。”

“罷了,我既來了,就沒有什麼怨言,對了,剛生產完的女子容易貧血,記得煮碗紅糖水喂他喝下。”說完婦人轉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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