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渭城亂(下)(1 / 1)

加入書籤

夜漫漫,寂靜而又凝重,獨孤婉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床下秋月單手撐著腦袋昏昏欲睡,身旁的搖籃裡新生兒早已進入夢鄉。

透過古樸的鏤花小軒窗望去,窗外一輪孤月高掛在天空中,月華灑滿別院,此時的別院內,寂靜悄悄的,一派蕭條。

不知過了多久,鏤花小軒窗外,天邊泛出了朝霞,雖然只有幾抹,但天地間瞬間多了幾絲生氣,不似夜晚的那般死氣沉沉。

獨孤婉整好衣冠,輕手輕腳的走下了床,怕打擾到還在睡覺的秋月,結果卻還是將她驚醒:“少奶奶,你這麼不在多睡會兒。”

“天亮了,再過一會兒,楚軍又該屠城了,門外那些忠心耿耿的墨家弟子不知有幾個能撐過今天。”開啟窗戶,獨孤婉憂鬱的看著天邊絢麗的朝霞,心中感慨萬千。

秋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理了一下睡的有些凌亂的頭髮,默然的走到了獨孤婉的身後:“不要想這麼多,墨家弟子就算全部戰死了也好保住你和寶寶,況且還有巢七爺和我了,一定會支撐到大少爺趕回來的。”

“希望如此吧,秋月,萬一這裡守不住了,我死無所謂,你一定要把兒子活著帶出去交給墨逸。”獨孤婉有些傷感的對秋月說道。

秋月黯然,她知道獨孤婉的說的情況是十有八九會發生,本想開口勸她,但話到嘴邊有縮了回去,最後只是默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句:“我會的。”

渭城外,楚軍大營內,用過早飯後,大將軍衛棲梧親率三百護衛隊浩浩蕩蕩的進了渭城,渭城內,駐紮在城主府的屠城楚軍全部整裝待發,開始執行衛棲梧的屠城命令。

由於昨日屠城,渭城能倖免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屠城楚軍的矛頭大多指向了墨家別院,成千上百的楚軍將墨家別院團團圍住。

別院內墨家弟子在巢風與秋月的帶領下果斷的放棄了別院的大門,將剩餘的墨家弟子全部集中到了一塊,全力守衛一處。

天光大量,清晨的溪城山,風景格外的清新亮麗,山下,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馬上跌下一個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男子,順著山道連滾帶爬的闖進了溪城山的山谷。

山谷內,水氣氤氳,瀑布喧囂,心湖畔,舊日的木籬笆小院今昔依舊,只不過青石小橋上已不見了狄成蕭索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墨逸頹黯然神傷的頹廢樣子。

心湖畔,木籬笆小院內不知何時多了一棵花樹,樹下三座孤墳,埋著三個昔日的英魂,孤墳旁,那個邋遢的小童,趴在狼的墳前睡的香甜。

五日來邋遢的小童一直這樣,除了吃飯上茅房外就是靠著孤狼的墳頭一動不動,而墨逸也是在青石小橋上一站就是五日不眠不休。

“大少爺,不好了,渭城城破,楚軍屠城,少奶奶危在旦夕呀。”谷口處,滿身血汙的跌跌碰碰的闖進了木籬笆小院,四處搜尋不到,不經意間一轉身才發現青石小橋上的墨逸,連忙搖搖晃晃的踏上了青石小橋,在離墨逸還有兩三步的時候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是你,墨大,你不在渭城守著少奶奶,這麼跑到我這來了,還弄成這樣?”墨逸連忙蹲下身,伸手去扶墨大。

“渭城城破,楚軍正在屠城,少奶奶派我們一行16人前來尋找大少爺,可是被衛棲梧察覺,他派了三個百人的騎兵小隊一路追殺我們,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我憑著最後一口氣來見你了,快……去……救……。”最後的一句話還未說完,墨大便嚥氣了。

墨逸愕然,墨大的話他一時之間還難以接受。

“他死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橋頭的邋遢小童輕聲嘆道:“真是報應呀,還不快去,再不去,在渭城裡的墨家人恐怕要死絕了。”

墨逸聽後,怒氣衝衝的瞪了小童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一把夾起小童,祭出腰間的長劍,御劍破空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殘影,朝著渭城的方向全速飛行。

渭城內,連日的屠城下已經在看不到人影,偌大的城池除了陰暗的牆角下那在破舊草蓆下瑟瑟發抖的乞丐小童外,只剩下了滿地的冤魂。

街道上粘稠的鮮血,僵硬的死屍,整個渭城上空瀰漫著濃重的屍臭味,縱馬走在滿目悽慘的渭城街道上,看著滿地的死屍,血流成河的渭城,衛棲梧的內心慾望得到了滿足,空氣中流動的令人作嘔的屍臭味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是興奮無比,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殺戮,喜歡征服。

墨家別院內,所有的墨家弟子全部縮在獨孤婉閨房下的密室裡,密室的大門緊閉,密室外獨孤婉的閨房內也已經被佈置的機關重重,屋簷上,牆角處,到處都是寒光閃閃的連珠飛弩,只要閨房的房門一開,闖勁來的人歷時會被射成刺蝟。

門外,西楚的軍兵們圍住獨孤婉的閨房進退不得,那兩扇緊閉著的杉木門就好像一隻張開的洪荒巨獸的嘴,闖進去的西楚士兵無一不是被射成了刺蝟,然後又丟了出來,然而直到現在那扇門依舊閉著,等著西楚計程車兵們再一次衝上去。

西楚士兵中,領隊的裨將大約三十多歲叫陳洪,長著一臉的絡腮鬍須,黝黑的皮膚下夾雜著幾點雀斑,為人粗狂豪爽。

獨孤婉閨房的杉木門前,陳洪來回徘徊著籌措不前,他清楚的知道大將軍衛棲梧的脾氣秉性,若是他再拿不下墨家莊園的話,那他這個小小裨將的腦袋肯定得立馬搬家。

就在陳洪籌措不前的時候,兩扇杉木門忽然洞開,如雨的連珠弩箭從門內連番射出,幾個西楚計程車兵猝不及防,被連珠的弩箭穿甲而過,死於非命。

未等西楚計程車兵反應過來,杉木門後,墨家弟子突然奪門而出,長劍劍光如虹,又是幾個西楚計程車兵倒在了血泊之中,墨家弟子也不戀戰,等所有的西楚士兵圍攏上來時侯,墨門弟子已經全部退回了屋子內,木門再一次緊閉。

“他媽的,又是這一招,你們墨門的會不會玩點別的呀。”陳洪大怒,對著屋內大聲的叫罵,早晨到現在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偷襲了三次,讓陳洪頭疼不已,防不勝防。

更令人頭疼的是,還未等西楚士兵們緩過神來,獨孤婉的閨房內又飛出大量的墨門獨門暗器——雷震子,雷震子是百年前墨家鬼才革離驚心製作完成的火器,一經擲出,落地便會產生後強大的爆炸力,殺傷力驚人。

轟轟轟,一陣爆炸過後,西楚士兵被炸飛了一片,剩下的一個個的也被炸得灰頭土臉,墨家弟子的神出鬼沒讓陳洪手足無措,奈何杉木門後又是機關重重,攻又攻不得,留在這裡又只能被動挨打,沒辦法陳洪只好先帶著殘兵敗將暫時退出了墨家莊園。

獨孤婉的閨房內,墨家弟子一陣歡呼:“哦、哦、哦,衛棲梧的軍隊被我們打退了。”

“我看衛棲梧也不過如此,簡直不堪一擊。”小勝了一場後,巢風的眼中浮出一絲對楚軍的不屑

“你們不要太小看衛棲梧了。”秋月緩緩的踱到了眾人面前,適時的對巢風打擊道:“衛棲梧17歲登壇拜將,以三萬人馬血殺南明十萬大軍,讓南明自此一厥不掙,剛才的只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小裨將,想必一會再來的就是衛棲梧了,巢七爺可不要太輕敵了呦。”

“哼。”巢風頭一瞥,將身子轉了過去,雖然不服氣,但他知道秋月的話一向是不會錯的。

“我不管什麼衛棲梧,不衛棲梧的。”被巢風帶來的婦人一臉的惶恐,焦急的問道“我只知道困在這裡我們都會死的,你們說盡早送我回去的,可是我現在還被困在這該死的城裡。”婦人的聲音很尖銳,可以說是刺耳。

獨孤婉將懷中的嬰兒輕放進搖籃,輕移蓮步到了婦人的面前,和顏悅色的說道:“婆婆放心,一會兒敵人再來的時候,我會讓巢七爺護送你平安離開。”

“不行,絕對不行,巢七爺是這裡所有人中的第一高手,他得留下來保護少奶奶你。”秋月大急,斷然的否決了獨孤婉的安排。

“是呀,還是讓其他弟子護送他吧。”巢風也在一旁附和道。

“我意已決,你們執行吧。”獨孤婉長袖一揮,不容商量。

“是。”秋月與巢風無奈,只得應承。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