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曲終了(上)(1 / 1)
辰時一過,太陽漸漸的越升越高,楚軍已退去多時,墨家的弟子窩在顯得有些擁擠的閨房裡,一邊修養生息,一邊凝神注視著小軒窗外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動的話他們手中按著的長劍便會立即出鞘飲血。
大約快到巳時的時候,墨家別院外,靜默了多時的楚軍終於有了動靜,衛棲梧不屑的看著跪伏在地上請罪的陳洪,冷笑道:“哼,本將給了你足足一千兵馬,你居然連一個莊園幾十個護衛,你都拿不下,本將要你何用,說吧要本將這麼處置你。”
“將軍饒命,饒命呀,不是小的沒用,是哪墨門弟子他太狡猾了,還請將軍明察呀。”衛棲梧的話讓陳洪嚇破了膽,戰戰兢兢的對著衛棲梧磕頭不止。
“嗤。”衛棲梧手起劍落,趴伏在地上的陳洪已經人頭兩分,鮮血從他的脖頸處如泉湧般飆出,濺了衛棲梧一臉。
伸出舌頭舔掉唇邊濺到的鮮血,衛棲梧陰冷的笑著,笑的有些陰邪,笑的讓人恐懼:“為自己的過失,找理由開脫以此來推卸責任,這就你的該死之處。”
“我倒要看看,這墨家的人都是何方神聖,是長了三頭六臂不成,曲曲數十人竟能讓陳洪的一千人馬束手無策。”衛棲梧將沾滿鮮血的長劍緩緩收入鞘中,一腳蹬開了陳洪還有餘熱的殘屍,跨進了墨家莊園的門,大隊的楚軍人馬也跟著跨了進去。
獨孤婉的閨房中,秋月深吸了一口氣:“來了,這一次來的人可不好對付,領頭的正是西楚大將衛棲梧,此人陰邪無比,好血嗜殺,大家要小心呀。”
眾人重重的點了點頭默然無語,此時無聲勝有聲,幾日之內淪陷渭城,將渭城淪為廢墟,衛棲梧的可怕大家都心照不宣。
楚軍大隊人馬開進了墨家莊園,莊園內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影,衛棲梧雖然自恃才高,但也不敢太掉以輕心,一邊加派著人馬裡裡外外搜尋墨家莊園,檢視是否還有隱匿人馬,以防偷襲,一面在陳洪的手下帶領下,前往墨家弟子所在的獨孤婉的閨房。
獨孤婉的閨房內,所有墨家弟子的目光紛紛的聚集到了一點,手中按著的長劍也都出了鞘,透過窗戶看去,那道緊閉的杉木門外,西楚的各路人馬在衛棲梧的帶領下開始聚集。
“是時候了,大家準備。”房內,秋月右手高舉,隨時準備發號出擊的施令。
閨房下的密室內,獨孤婉褪去了平時穿的寬鬆仕女服,換上了一身男兒征戰沙場的戎裝,少了一分柔美,多了幾絲英姿颯爽。
獨孤婉輕輕的將新生的嬰兒放進了搖籃裡,把心一橫,蘭指輕舞,一連點了嬰兒的兩處睡穴,讓嬰兒沉沉睡去,然後轉身對著身後站著的巢風與婦人肅然說道:“七師弟,等下秋月會帶人分散衛棲梧的注意力,屆時你帶著婆婆從屋頂走,記住一定要將婆婆安全送出城去。
“可是,少奶奶你和寶寶這麼辦,你們要有個三長兩短,我這麼向大師兄交待呀?”巢風一臉急切的看著獨孤婉,不肯獨自離城。
“這個你放心,這間密室水火不傾,應該很安全,我點了寶寶的睡穴,兩個時辰後他才會醒。”獨孤婉黯然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兩個時辰後,相信楚軍定會退去。”
“那你了?”
“至於我嗎,要和秋月一起守在這裡,守到墨逸來最好,守不到的話,只要我一死,楚軍定會以為墨家的人都死絕了,這樣密室裡的寶寶就安全了。”
話未說完,眼淚便以滑落,獨孤婉默然的從巢風的身旁掠過走出密室,心有不甘,眼淚卻道出她的無可奈何。
巢風望著獨孤婉那道蕭瑟的背影,輕嘆了口氣,感慨良多,在這動盪不安的亂世之中,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想著搖了搖頭,跟著獨孤婉走了出去。
密室內只留下了婦人一人,神情複雜,像是在猶豫些什麼,最終也還是隨著獨孤婉步出了密室,密室的門緩緩的閉上,密室內新生的寶寶睡的十分的香甜,睡的有點沒心沒肺。
密室外,秋月看著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獨孤婉從密室內步出,舉著右手重重的放了下去,伴隨著的卻只是一句冷冷的:“殺。”
杉木大門大開,密集的弩箭射出,隨之墨家弟子一窩蜂的湧了出來,門外,衛棲梧正在與手下幾個將領商量著對策,墨家弟子忽然殺出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衛棲梧是何等的人物,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指揮士兵作戰,盾兵在前,槍兵在後有效的殺傷墨家弟子。
而就在墨家弟子與楚軍交戰正酣時,突然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獨孤婉的閨房上屋頂破了一個大洞,巢風揹著婦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一連轉換了幾個身形,速度陡然大增,向著莊園外飛去。
“放箭。”不用衛棲梧吩咐,弓弩手立馬將矛頭對準了半空中巢風一通亂射,密集的箭雨飛來,巢風急忙左躲右閃的在箭雨中穿梭,情形如同風雨飄搖的小舟一樣岌岌可危。
巢風的身法執行到了極致,在箭雨下凌厲的穿行,可是箭雨過於密集,他身上又揹著婦人,雖然身法凌厲,速度如同迅雷,但還是被亂箭貫穿了右臂,巢風悶哼了一聲,速度不減,縱聲躍出了墨家莊園,脫離了弓弩兵的射程。
那邊巢風一走,莊園內的墨家弟子也不戀戰,迅速甩開楚軍的糾纏退回了房中,緊閉兩扇杉木門,任楚軍這麼叫罵也不出來。
成功的逃出墨家莊園後,巢風揹著婦人,忍著手臂上鑽心的疼痛,一連跑出了二三十里,確定沒有追兵了,才在渭城外的一片小樹林裡停下來休息。
緩緩的將婦人叢背上放了下來,巢風咬牙,眉頭一皺,猛地將貫穿右臂的弩箭拔了出來,稍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從身上撕下了一塊將傷口包紮了起來
“喂,婆婆這裡已經安全了,我就送你到這裡,剩下的路,你自己沒問題吧。”背對著婦人,巢風一邊包紮著傷口,一邊悉心的詢問著。
可是,巢風等了半天,婦人什麼都沒有回答,一點動靜也沒有。
“婆婆,說話呀。”巢風又問了一遍,婦人依舊沒有動靜,巢風的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也不顧還沒包紮好的傷口,連忙轉身看去。
地上,婦人的背上插著三根弩箭,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安詳的靠在大樹上。
“婆婆,你這麼了。”巢風慌忙的蹲下身,將手指放在婦人的鼻息之間:“還好還有些許微弱的氣息,說不定還有得救。”巢風鬆了一口氣,連忙運氣調理婦人的傷勢。
沒過多久,婦人的眼皮顫動兩下,幽幽的醒了過來,巢風連忙收功,急切的問道:“婆婆,感覺這麼樣呀,傷口還疼嗎?”
在巢風的攙扶下,婦人掙扎著爬了起拉,臉上泛過幾絲痛苦之色:“巢七爺,你別白費力了,亂箭穿胸而過,我活不了多久了。”
“別瞎想,婆婆,那箭又不是射中要害,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找點草藥,這點傷,沒事的。”巢風壓抑著心中想哭的衝動,佯裝微笑安慰著婦人。
婦人搖頭,猛烈的咳嗽了幾聲,苦笑著說:“別安慰我了,我只是在臨死前想拜託你點事。”
“你說。”
“和你同去渭城時之前,我有帶著一個嬰兒,他叫溪辰,我託付給了車伕大哥,但在這烽火亂世中,車伕大哥手無寸鐵,只怕難以生存,我想拜託巢七爺你幫我找到溪辰,將他撫養成人,我答應他的親孃,要幫他找個個好人家的。”婦人有氣無力的說著。
“我答應你,找到他我一定將他視若親子。”巢風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緩緩的將頭別了過去,眼淚適時的流了出來。
“這就好。”
“婆婆您休息一下,我去打點水,順便找點草藥給你治傷。”趁著婦人不注意,巢風輕輕的擦掉了眼角的淚痕,他不想讓婦人看到自己落淚。
婦人躺在地上沒有回答,巢風黯然的提著長劍和水囊轉身出了樹林。
不多時,巢風便帶著清水和治傷的草藥回到了樹林,當他踏進樹林時,眼前的一幕讓他一愣,不久前躺在奄奄一息的婦人,此時氣絕身亡,身體都已經開始僵硬
巢風傻傻的望著婦人的屍體,像瘋子一般傻笑,眼淚卻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