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 1)
無鋒谷內,樹木繁茂,鳥語花香,氣候宜人,兩個約莫有雙十年華的美貌女子一前一後行走在山道上,嬉笑打鬧著走出了山谷。
山谷外的小溪畔,昏迷中的燕溪辰臉色變得越發的青紫,如同死屍一般,一動不動的躺在了柔軟的枯草地上。
“綠芙,你快看,小溪邊好像躺著一個人。”一出無鋒谷,身穿廣袖百褶裙的貌美女子一眼便瞧見了橫躺在小溪旁的燕溪辰。
被喚作綠芙的宮裝女子連忙應聲看向小溪畔橫躺著的燕溪辰,良久,她低下了頭,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唉,如今世道亂,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人死在戰亂之中,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安生的好日子。”
“別埋怨了,走我們過去看看。”說完,穿著廣袖百褶裙的女子邁著輕緩的步伐向著小溪畔燕溪辰的的位置靠近,如墨的長髮隨風甩動,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中,閃過了一絲黯然,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先前的天真爛漫,不諳世故。
女子的身後,綠芙慌忙的跟了上去,焦急的大叫道:“公主,你慢著點,真是的,這死人有什麼好看的呀。”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俏皮的回過頭對著綠芙吐了吐粉紅色的舌頭,便徑直的小跑著來到了燕溪辰的旁邊,蹲下身子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昏迷中的燕溪辰。
此時的燕溪辰,臉色青紫,嘴唇發黑,渾身沒有一絲血色,小腹上的傷口也已經開始化膿,鼻息間呼吸也變得短促而且斷斷續續。
“嗯,還有呼吸,說不定還有救。”女子看著燕溪辰略微有些起伏的胸口,將白皙的手指從燕溪辰的鼻息間收了回來,轉過身對著身後綠芙說道:“綠芙,快點拿銀針過來,這個人還有呼吸,說不定還能救活過來。”
“公主,這個人嘴唇發黑,一看就是中了劇毒,恐怕是活不成了,我們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趕快回宮去吧,讓要皇上知道我們逃出宮,一定不會輕饒了我的。”女子的身後,綠芙一臉的憋屈,對著女子不滿的嘟嚷著。
“要你拿,你就拿,哪來的那麼多的廢話。”女子轉過身,狠狠的對著綠芙瞪了一眼:“我們當初從宮中跑出來跟著師復研習醫術,不就是為了救死扶傷嗎?”
“可是、、、”綠芙極不情願的將隨身攜帶的藥箱中,一卷銀針取了出來。
“好了,別那麼多可是了,大不了回宮時被皇上發現,我替你頂著就是。”女子一把接過綠芙手中的銀針,也不顧忌男女授受不親的俗禮,揮動著兩隻如玉的藕臂,輕緩的解開燕溪辰沾滿鮮血的粗布衣,露出了他瘦小,卻十分結實的胸膛。
麻利的將燕溪辰小腹部已經化膿的傷口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後,女子將銀針鋪開,取出一根根細長的銀針,將燕溪辰岌岌可危的心脈鞏固,然後又用針刺激膻中,百匯等多處大穴,不消多時,燕溪辰的胸膛便被密密麻麻的銀針插得如同刺蝟一般。
“呼。”在燕溪辰的胸膛上插下最後一針,女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擼起袖袍擦掉額頭上沁出的汗水,然後又緊跟著在燕溪辰雙手五根修長的手指指腹上各自插上了一根銀針。
頓時,一股深黑色的血水,自燕溪辰十根手指的指腹上流了出來,陣陣濃郁的腐臭從黑血中散發而出,讓人聞之慾嘔。
隨著深黑色的毒血流出,燕溪辰發黑的嘴唇開始慢慢的緩和,青紫的臉色有了一絲血色,只是由於中毒太深,燕溪辰一時間還沒有醒轉過來。
“綠芙,快,和我一起將他抬回谷內去,他中毒太深,需要精心治療,才有機會生還。”女子喘了幾口粗氣,待毒血釋放了一會後,將燕溪辰身上的銀針一根根的拔了出來收拾好放進了藥箱。
綠芙微微一皺眉,有些猶豫的說道:“公主,我們已經出宮很多天了,要死再不回去恐怕會、、、。”綠芙欲言又止,怯生生的看著女子。
“恐怕什麼呀,救人要緊,走回谷。”說著女子吃力的駕著燕溪辰酥軟無力的肩膀,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綠芙。
綠芙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無奈之下,只得抬著燕溪辰的雙腿,與女子兩人一步一步吃力的將他抬進了無鋒谷。
朝陽伴雖著晨露的蒸發,慢慢的爬上了東方的天際,綻放出萬道霞光,普照著人間每一寸大地,天地間一片大亮。
朝陽下的咸陽城,說不出的淒涼,往日繁華的街頭上如今冷冷清清,狼藉一片,街道上的青磚路上,店鋪的磚牆上,粘稠的血跡已經風乾,卻還未曾淡去,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人們說明著夜裡的那場戰亂是何等的殘酷。
咸陽宮內,被戰火洗禮過的殿宇雖然外圍變的有些破敗,卻也無傷大雅,整體的咸陽宮依然雄偉巍峨,氣勢非凡,陣陣亂耳的絲竹從咸陽宮深處的未央宮內傳出,和著蕭瑟的秋風傳的老遠。
未央宮中,秦陽手捧著青銅酒盅,慵懶的斜靠在龍椅上,神情安逸,夜晚戰亂時的哪般凝重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殿之下襬著筵席,文武群臣分坐與大殿兩旁,端著宴席上青銅酒盅裡的美味佳釀,各自暢飲,把酒言歡。
大殿正中,萬貴妃一身素色的舞姬服裝,在編鐘,琴瑟琵琶等樂器鼓奏出的悅耳動聽的宮樂聲中,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在眾多美豔的舞姬嫵媚的身姿簇擁下,萬貴妃如同萬花叢中的一隻牡丹,綻放著迷人的舞姿,雍容華貴,美豔不可方物。
筵席間,不時爆發出陣陣的喝彩聲。
龍椅上,秦陽身子斜躺著,手提著小巧玲瓏的酒壺,不停的往青銅酒盅裡斟酒,一邊觀賞著萬貴妃的即興歌舞,一邊自斟自飲,悠然自在。
驀然,一絲絲寒意,透過未央宮敞開的大門瀰漫進來,渲染了未央宮的大殿,群臣中,文官恍若未聞,武將卻在霎那間是臉色大變,紛紛離開筵席簇擁著擋在了秦陽的身前。
龍椅上,秦陽面色大變,後背脊骨出一陣冰涼,絲絲冷汗從他的額頭上不斷的沁出,大殿外,一道冰冷陰寒的凌厲劍氣遙遙的鎖定著秦陽,秦陽毛骨悚然,手一抖,手中的酒壺與青銅酒盅跌落在了大殿之上,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響,酒水灑了一地。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後,那道陰寒的凌厲劍氣卻又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彷彿根本未曾出現過一樣。
“呼。”秦陽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倒在龍椅上,脊背處,冷汗將金黃色的龍袍浸溼了一片。
“站住,你不可以進出。”
“你們不要攔著我,皇上在那,我要見皇上。”昭陽殿外,傳來了陶醉沙啞的嘶吼聲。
秦陽不覺一陣頭疼,心情大壞,再也沒有心思去觀賞歌舞,一揮袖袍,遣退群臣後,自己也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出了未央宮。
未央宮百米之外,御花園內的人工湖上,枯萎的荷梗已經被連根拔除,只餘下了光禿禿的湖面,湖面上,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小橋,外觀典雅,陶醉單手舉著一個禁軍衛士的身體,提著長劍一步一步的向著漢白玉小橋對面的未央宮逼近。
漢白玉小橋的兩端,各有數十個裝備精良的禁宮衛士謹慎的將陶醉圍住,把漢白玉小橋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住手。”未央宮外,秦陽摟著風姿妖嬈的萬貴妃,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慢慢的走近御花園,在漢白玉小橋的一端停了下來。
所有的禁宮衛士全部跪倒在地山呼萬歲,然後排眾而開,為秦陽讓出了一條道路。
“二哥,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麼做?”陶醉一臉戚然的質問著秦陽。
秦陽面色一沉,陰冷著臉沉聲的說道:“放肆,難道你不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之下,你該叫我一聲皇上嗎。”
“哦,我倒給忘了,如今的你已經不是當年在墨家學藝時的秦陽了,而是這大秦萬萬人之上的開國之君。”陶醉臉上露出了一絲蔑笑:“是嗎,皇上。”
面對著陶醉的質問,秦陽的臉陰一陣晴一陣,拳頭幾度握緊,最終還是鬆了開來:“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作為君王往往身不由己,為了大秦的江山,我只能對不起那些江湖人。”
“大秦的江山,你可知道大秦的江山是如何打下來的。”陶醉厲聲的質問,臉上的笑意越發的猙獰:“就是你所為的那些江湖人,當年你被困長安,林國洲渾身斷了7根肋骨,傷口不計其數,硬是拼死保護你撐到援軍到來,還有南明第一高手楚春城咸陽刺殺,燕溪辰一夜誅殺南明八大高手保你安全,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為你丟了性命,你就是這樣對待他們的、、、、、”
“夠了,別說了。”秦陽近乎瘋狂的咆哮著。
漢白玉小橋上,陶醉冷笑著不再說話,笑聲中透著些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