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雨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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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的一場春雨下的有些愜意,雨水伴隨著著絲絲涼爽的微風吹過,爽人心脾,雨後,陣陣迷濛的霧氣瀰漫在空氣中,整個渭城朦朧中帶著一絲清新。

酒肆二樓的閣樓上,燕溪辰斜倚在窗臺之上,身穿著灰白的書生長袍,一頭蓬亂的黑髮隨意的用一條束髮帶紮在腦後,臉上鬍子拉碴,眉宇間頹唐之色甚濃。

提著一罈烈酒燒刀子,靠在窗臺邊,慵懶的看著窗外,煙雨迷濛中冷冷清清的渭城大街,燕溪辰一口一口的往嘴裡灌著燒刀子,因為只有烈酒穿腸而過的刺痛感才能撫平這三年來失去鬱青璃的痛苦。

窗臺邊,漆紅的桌案上,筆墨紙硯凌亂一片,斜眼看去,依稀可見那未乾的墨痕勾勒出的容顏,柳眉鳳目,雲鬢高挽,一身素色的衣裙,氣質出塵,不正是燕溪辰魂牽夢縈的那個伊人——鬱青璃嗎?

看著桌案上散落的畫像,燕溪辰一口一口的往嘴裡灌著烈酒,心中說不出的沉悶:“青璃,三年了,你到底在哪,為什麼不出來與我相見,這三年,我尋遍江湖,每一天都覺得這個江湖好大,大到摸不著你的蹤跡,沒有辦法,我只好回到渭城,回到這個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等你。”

說完燕溪辰猛地往嘴裡又灌上了幾口燒刀子,腸腹傳來的陣陣劇烈的刺痛感,卻依然壓制不了他心中的感傷。

一時間燕溪辰感傷不已,一幕幕舊時的畫面不由自主的在腦海中浮現,他依稀的記得許多年前的那一天,那個騎著巨狼在渭城街頭嚇唬人的小女孩,一臉俏皮的模樣。

燕溪辰更記得當初師父收自己為徒時,再次見到小女孩的時候,她那滿臉洋洋得意的笑臉:“雖然我沒你大,但是從現在開始,我鬱青璃便是你的師姐了,你要乖乖的聽我的話呦。”鬱青璃幼時半開玩笑的話語,如今依舊在他的耳畔盪漾,如同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燕溪辰喃喃的唸叨著,內心深處感慨唏噓。

“嘿,猜猜我是誰。”樓梯口一襲白衣的俏皮女孩,輕手輕腳的走到了燕溪辰的背後,一把將燕溪辰雙眼蒙了起來,打斷了燕溪辰如潮水般紛亂的思緒。

頓時一股如蘭似麝的淡雅清香自女孩的身上散發而出,燕溪辰心神微微的盪漾,伸手將女孩蒙在眼上的柔嫩小手拽了下來,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不要鬧了,雨曦,這麼大人了還跟個小孩似得,在這樣的話,我可不理你呢。”

“哼,一點都不好玩,每一次都被你識破。”叫做雨曦的白衣女孩衝著燕溪辰嘟了嘟嘴,便若無其事的在燕溪辰的身旁坐了下來,順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張畫像,接著說道:“燕哥哥,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鬱姐姐了,不要傷心,我相信鬱姐姐一定會回來的。”

燕溪辰,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往嘴裡灌著燒刀子,算是預設。

雨曦的話語讓燕溪辰忽然之間覺得很熟悉,彷彿曾經有人說過同樣的話語,他皺著眉頭努力的去回憶著,猛然間他忽然憶起記憶中無鋒谷內,那道蕭瑟靚麗的聲影溫柔平緩的聲音:“不要悲觀,我相信,你說的那個人一定還會回來找你的。”

想起筱香,燕溪辰不由又是一陣感傷,每每憶起,他都不願過多提及,自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得自筱香的身份,他們便以註定情深緣淺。

“好了啦,不要喝了,一個人悶在屋子裡有什麼勁呀。”雨曦一把上前將燕溪辰的酒罈奪了過去,適時的打亂了他的思緒:“對了,我在西城發現了一處桃花林,桃花開的正豔了,你看這便是我在那採的,我特地來叫你一起去的,這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轉轉,欣賞一下。”雨曦晃了晃手中桃花開的正豔桃枝,俏皮的笑道。

燕溪辰搖了搖頭,站了起來,從雨曦的手中拿過酒罈,喝了一口烈酒,說道:“小丫頭,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哎呀,你能有什麼事呀,整天就是酗酒,感傷過去,這樣下去人會發黴的,走啦。”雨曦再一次將燕溪辰的酒壺奪下放在了桌案上,不等燕溪辰出言反對,便拉起燕溪辰的手硬往樓梯下拽。

“好啦,好啦,不要拉了,我去就是了,真拿你沒辦法。”燕溪辰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臉上卻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三年來,燕溪辰也只有面對著活潑俏皮,不諳世故的雨曦時,才會放下心中的所有的感傷,露出那久違的笑意。

“噠噠噠。”木質樓梯一陣輕顫,雨曦哼著悠揚的調子,蹦蹦跳跳的牽著燕溪辰的手走下樓梯。

“燕媽媽,我帶著燕哥哥去西城的桃花林賞桃花,要晚些才能回來,吃飯的時候就不用等我們了。”雨曦對著櫃檯內的燕嫂打了一聲招呼,便拉著燕溪辰徑直出了酒肆的門。

“娘,我去去就來。”出門時,燕溪辰還不忘回頭跟燕嫂知會一聲,隨師傅學藝時離家數載,燕嫂一直牽腸掛肚,如今回來了便不能再讓他為自己擔心。

“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燕嫂衝著燕溪辰漸行漸遠的背影揮了揮手,又繼續低頭撥弄著算盤,含笑的感慨道:“這小丫頭真有本事,溪辰回來三個月了,一直很憂鬱,這麼勸都不肯離開閣樓半步,這才多大一會工夫,竟然笑著走出來,還要去賞花,若不是這姑娘是個大戶人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和溪辰也算般配,唉,可惜了。”

想著,燕嫂感慨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核對著賬目。

燕溪辰走後不多時,酒肆門外來了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婦人,婦人身材臃腫,皮膚黝黑,面相微醜,身穿著黑灰色的粗布棉襖,棉褲,面帶著殺氣,極不和善的踏進的酒肆的大門。

“我說燕嫂,不是,你這什麼意思呀,啊。”一進酒肆大門,中年婦人便劈頭蓋臉的衝著燕嫂一頓叫罵,酒肆中吃喝的食客一時間紛紛看了過來。

燕嫂一臉茫然,不知婦人唱的是哪一齣,連忙陪笑道:“呦,親家母,來來來,這邊坐,你這是這麼了,誰那麼不識好歹又惹你生氣了。”

燕嫂連忙從櫃檯中端出了一張椅子讓婦人坐了下來,自己不久前為溪辰定下的趙家姑娘的哪門親事,而婦人便是趙家姑娘母親馬氏,趙家姑娘溫柔賢惠,而這馬氏卻是出了名的刁蠻,尖酸刻薄。

馬氏也不矯情,一屁股便坐在了椅子上,將雙手插進了袖子裡,翹起了二郎腿,怒氣衝衝的質問道:“燕嫂,你家溪辰回來這三個月,要麼窩在家不出門,要麼就和那個穿白衣的小狐狸精鬼混,他可是要跟俺閨女成親的人,這要傳出去,俺閨女還這麼嫁人。”

燕嫂微微一愣,隨即釋然,笑道:“親家母,您誤會了,雨曦了他是我的乾女兒,與溪辰只是兄妹關係,沒有什麼的,放心好了。”

“希望像你說的那樣,俺可是看在多年的老街坊的面上,才答應將女兒嫁給你家溪辰的,若是讓俺發現什麼,俺可是要退婚的,彩禮俺可一分都不退。”馬氏翹著眉頭,一臉傲慢,說完拍拍屁股一扭頭出了酒肆的大門。

燕嫂的心裡一陣冷笑,什麼看在多年老街坊的面上,還不是看重燕嫂的小酒肆每年都有不小的收入嗎,說白了還不是見錢眼開。

燕嫂的心裡一陣嘀咕,但臉上依舊笑容不減,對著門外笑著說道:“親家,慢走,走好。“

“什麼玩意。”馬氏的背影一消失,燕嫂立馬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憤憤的罵道,本來不錯的心情因為馬氏的關係,變的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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