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故人來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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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的天空,陰貍滿布,渭城的大街上,一場春雨過後的青磚街道上溼漉漉的一片,低窪處更是積滿了渾濁的雨水。

此時的雨曦如同一個天真活潑的小仙子,在渭城的青磚街道上,一路嬉笑著又奔又跳,濺起一潑潑水花,渾然不顧汙濁的積水在她白亮的繡鞋上留下汙點。

燕溪辰揹負著油紙傘,愣愣的跟在雨曦的身後,蒼穹天幕下,渭城的街頭水汽彌散,略顯朦朧,雨曦一襲白衣,翩翩而動,煞是好看,一時間燕溪辰看的竟有些呆了。

“燕哥哥,趁著天色還早,不如我們去城郊的楊柳河畔泛舟吧。”街道上,雨曦歡快的跑跳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愛。

燕溪辰稍一回神,猶豫道:“還是改天吧,你看這天愁雲滿布的,看來很快便會在下一場雨的,被淋成落湯雞的樣子可不好受喲。”

“哼,小氣,不去就算了,回家吧,真沒勁。”雨曦一腳踢在一個積水塘裡濺起了無數水花,接著撅著嘴巴,也不理燕溪辰,氣鼓鼓的一個人矇頭走著。

燕溪辰無奈,只得苦笑著跟了上去。

清涼的微風裡和著絲絲涼快的水汽溫柔的拂起兩鬢間垂落的髮絲,燕溪辰與雨曦一前一後默然的走在青磚街道上,一路無話。

直到快要回到燕嫂的小酒肆時,雨曦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抬眼看向了燕溪辰,眼神中一直以來的活潑純真忽然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一絲有些幽怨的目光。

燕溪辰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臉茫然,不解的問道:“雨曦,你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這麼一下子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我沒事。”雨曦輕嘆了口氣,將頭偏了過去,淡淡的說道:“燕哥哥,把眼睛閉上,等我一下好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你要給我東西,直接給我好了,幹嘛還要我閉上眼睛嗎?”燕溪辰死哦然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將眼睛緊緊的閉了起來。

看著燕溪辰緊閉的眼睛,雨曦在燕溪辰的眼前使勁的揮動了兩下白皙的小手,確保燕溪辰沒有偷睜開眼睛,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記住,不準偷看呦,不然我不理你呢。”

“好了,我不偷看就是了,你快拿出來吧,真是的,神神秘秘的。”燕溪辰對著雨曦鄭重其事的保證道。

“那好吧,在這等我,記住,不許睜開眼睛。“雨曦又叮囑了兩聲,這才一轉身獨自一人向著燕嫂的小酒肆走去。

燕溪辰心中一陣茫然,他實在搞不清楚雨曦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沒辦法,他只好閉著眼睛慢慢的等。

“這丫頭,真是神神秘秘的。”燕溪辰心中的不由一陣的感慨。

從燕溪辰的身邊走開後,雨曦朝著小酒肆的方向緩步走去,往日的俏皮一閃而逝,現在的她儀態莊重,舉止文雅,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酒肆的大門敞開著,然而雨曦卻並沒有踏進去,而是在快到酒肆門口的時候,突然轉了個彎,走進了酒肆旁的一家綢布店裡。

綢布店外,一堆約有二十幾人的衛隊停在了綢布店的門口拱衛著一個少年,這些衛士一個個黑甲火紋,手持長戟,腰佩長刀,面色沉冷,渾身上下流露著一個陰森的肅殺之氣。

在這二十幾個衛士拱衛下的少年,面如冠玉,星眉劍目,身著一身亮銀色的鎧甲,腰間別著長劍,其餘非凡。

少年在雨曦步入了綢布店之後,將二十幾個衛士留在了門外,也跟著雨曦走了進去,剛一走進綢布店中,綢布店的老闆立馬殷情的迎了上來:“呦,軍爺,帶著娘子來挑布料呀,哎呦,這不是隔壁的雨曦姑娘嗎,軍爺,你可真有福氣,雨曦姑娘可是我們渭城的一大美人呢。”

眼見雨曦與少年前幾乎同時進門,老闆理所當然的把他們當成了一對,於是言語間極盡所能的誇讚雨曦多麼多麼漂亮,和少年多麼多麼的有福氣。

“這個拿著,叫店裡的人全部都出去,沒有我等吩咐不許進來。”說話間,少年似有些不耐煩,一揮手便丟給了綢布店老闆一錠足有五十兩的黃金。

“一切按您的吩咐辦。”綢布店的老闆連聲應承,抓著手中的金子放在嘴裡咬了又要,那雙本來就小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有錢好辦事,這話說的一點不假,沒一會兒的工夫,綢布店內的所有人,包括老闆夥計全部都退了出去,綢布店內就只剩下了少年和雨曦二人。

待綢布店內的人走光了之後後,少年在櫃檯旁的凳子上徐徐的坐了下來,直視著雨曦,劍眉微皺,質問道:“雨曦,鬧過了沒有,是時候跟哥哥一起回江都了吧?”

雨曦聞言,面色一緊,朝著少年盈盈一拜,落落大方,渾然沒有在渭城街頭的那股俏皮的氣質:“皇哥哥,雨曦大明湖遇襲受傷,為燕哥哥所救,諸多恩情還未相報,暫時還不能隨哥哥回江都面見父皇,還請哥哥見諒。”說完雨曦又對著少年拜了一拜。

少年聞之大怒,一掌拍在櫃檯上,猛得站了起來,英俊面孔有些扭曲,顯然有些努不可揭:“我看你是樂不思蜀了,胡鬧堂堂一國公主,流連民間小巷,成何體統,這簡直是胡鬧。”

沒錯,雨曦便是渭城如今的隸屬西晉的公主全名司馬雨曦,而眼前的少年便是他的嫡親長兄西晉的皇太子司馬凌風。

三月前,西晉公主私跑出宮,在大明湖畔遇東倭賊寇洗劫被燕溪辰所救,太子司馬凌風奉旨出宮找尋,直到今日方才尋到渭城。

不知此時燕溪辰在場的話,心裡會想些什麼,本來以為雨曦只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女兒,誰知竟又是一國的公主,三年前的筱香是,如今雨曦又是,不知燕溪辰知道後會做何感想。

綢布店內一時無聲,雨曦望著司馬凌風時,黑亮的秀眸中眼神決絕,始終也不肯鬆口跟著司馬凌風回去江都。

“我在問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司馬凌風強壓下心頭的怒意,試圖讓自己平靜了下來,便又接著問了一遍,只是得到的結果卻與之前的並無兩樣。

“是,因為他嗎?”出奇的是,這一次司馬凌風並沒有發怒,而是意有所指的透過綢布店的大門,看向了不遠處的少年。

順著司馬凌風的目光看去,不遠處一個少年正閉目立在街道上,正是燕溪辰,雨曦緩緩的將頭低了下去,沒有承認,卻也沒否認。

司馬凌風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詭笑,右手探到了腰間別著的長劍上,將長劍緩緩的抽了出來,發出了一陣鏗鏘的聲音:“既然你這麼不願意回去,我也沒辦法了,我這就過去替你殺了那個少年,也好絕了你對他的念頭。”說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皇哥哥,不要。”雨曦一聲驚呼,撲通一聲跪在了司馬凌風的身後。

“這麼,現在想好了要跟我回江都了嗎?”司馬凌風緩緩的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卻並沒有回頭看向雨曦。

權衡利弊,最終雨曦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此時瑩瑩的水光已然溼潤了她的雙眼:“皇哥哥,皇城江都,那個冰涼沒有人情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你為何還是要逼著我回去,罷了罷了,再給我三天時間吧,三天後我一定跟你回去。”

“好,三天後的子夜一過,你就必須得跟我回江都,否則我一定不放過那小子。”說完他將輕輕的歸入了鞘中,走向了綢布店的大門,在大門口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雨曦,語氣一緩說道:“不要怪哥哥,身為皇家的人,我們都身不由己,你既然貴為公主,就註定為了國家的利益嫁給那些王公貴胄,逃也是沒用的,至於那個小子,不過是個過客,何必執著。”說完,他輕輕的瞥了一眼街道上的燕溪辰,便領著二十幾個衛士離開了街頭。

綢布店中,雨曦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撣去了膝上的灰塵,擦拭掉眼角的淚痕,然後強擠出一個笑臉,信步走出了綢布店,向著大街上的燕溪辰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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