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安靜的夜初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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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快的流逝,眨眼間離童洋重傷血遁離去已經過去了兩天,此刻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也就是說離雨曦的離去只剩下了不到4個時辰的時間了。

這兩日來,自從雨曦跟著卓興出去了一趟之後,回來整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除了偶爾和卓興出去轉轉,大多數的時間就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悶悶不樂,不在像以前那樣喜歡粘著燕溪辰了,這讓燕溪辰多少有些失落。

傍晚,天邊火紅的霞光透過敞開了的小軒窗,照射進了房間裡,狹小的房間凌亂不堪,燕溪辰斜躺在竹床上,手中捧著書卷,一目十行的讀著,床沿下橫七豎八的擺滿了酒罈子,酒罈子裡空空如也,酒水早已被飲幹。

燕溪辰一聲長嘆,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將手中枯燥的書卷隨意的扔到了一邊,直到現在他忽然發覺原來沒有雨曦來纏著他東奔西跑的時候,時間卻是變得那麼的難以打發。

燕溪辰無奈的搖了搖頭,拍了一下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窗前,放開身心,感受著傍晚灑下的溫柔霞光,深吸了一口窗外新鮮的口氣,積鬱的胸膛一下子也變得舒暢了許多。

“吱呀。”房間內有些沉重的木門,被人緩緩的推了開來,門外燕嫂探了探頭,見燕溪辰正站在窗前發呆,猶豫了一下,便邁開腳步,慢慢的踱了進來。

“你,在想些什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自打回來,你都沒有開心過。”燕嫂緩步的踱到了燕溪辰的身後,關切的看著他。

西方的天際最後一抹嫣紅也漸漸的淡去,燕溪辰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轉過頭看著燕嫂,有些迷茫的反問道:“娘,那件事,你為什麼不和我我商量。”

燕嫂故作不知,裝作一副茫然的樣子,尷尬的笑道:“你說的是哪件事,我不知道呀?”

“娘你就別裝糊塗了,就是和小婉定親的事呀,娘,你知道的我一直就只當她是我的妹妹,你這樣叫我這麼面對她。”燕溪辰望著燕嫂,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奈。

燕嫂聞言面色一緊,有些慍怒的說道:“我這也是為你好,我知道這幾年你在外學藝,大世面見多了,心也大了,但是那些所謂的仙子俠女最終不過只是一場夢幻而已,我們是尋常人家,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才是正道,趙家姑娘和你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為人溫柔賢惠,又和我們門當戶對,在說我和你爺爺也老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成個家了。”

“可是,娘這事是不能勉強的呀,我一直只當小婉是我的妹妹,這樣對小婉不公平的。”燕溪辰有些希冀的看著燕嫂,喃喃的說道。

“好了,不要再說了,既然你回到了這個家,那麼一切就有我做主了,你只要服從安排就好了。”燕嫂狠狠的瞪了燕溪辰一眼,轉身摔門離去。

只是不知為何,還未走遠的燕嫂卻又轉了回來,推開木門,站在了門口盯著這燕溪辰面帶不善的說道:“忘了告訴你了,小婉她在下面等你了,快點把你那亂的跟雞窩似得的頭髮理一理,鬍子也刮掉,還有好好和她相處,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說完又再一次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燕溪辰苦笑不已,無奈之下只好依言梳洗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刮掉了頷下雜亂的鬍鬚,換了一套黑色的稠褂,匆匆的下了閣樓。

閣樓下,酒肆的大堂內,燕嫂和趙小婉的眼睛均是為之一亮,那自木質樓梯上緩緩而下的少年,猶自溼稠的長髮在少年的腦後飄蕩著,一身黑色的稠褂襯著少年略顯發白的皮膚,給人一種飄然出塵的感覺。

較之以往頭髮蓬亂,鬍子邋遢的燕溪辰,簡直是判若兩人,恍惚間,他們似乎看到了,以前的那個燕溪辰又回來了,只是當她們看到燕溪辰眼角掛著的那絲哀怨,心中的那絲想法不甘的迴歸了現實。

“我們出去走走吧。”趙小婉迎了上來,臉色有些羞紅的望著燕溪辰,眼神希冀的等著他的回答。

“嗯。”在燕嫂那豺狼虎豹一般的眼神注視下,燕溪辰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當先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大門,走了出去。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然慢慢的黑了下來,趙小婉提溜著一盞燈籠,不緊不慢的跟在燕溪辰的身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天空烏雲遮蔽了明月,遠空中幾點微弱的星光高掛著,散發著微不足道的光和熱,燕溪辰悶著頭走在街道上,身後趙小婉提著燈籠,看著燕溪辰的背影,幾次想要開口卻又欲言又止。

漆黑的夜,漆黑的街道,無限的延伸向了天邊,街道上,燕溪辰與趙小婉一前一後默然的走著,街道綿延漫長,好似永遠也沒有盡頭一般。

藉著燈籠散發出的微亮,趙小婉黯然的走在燕溪辰的背影下,此刻的她心中很是矛盾,明明想著這條路快到盡頭,卻又怕燕溪辰在走到盡頭後又轉身離去。

“我們在這裡歇會吧。”正當趙小婉發愣的時候,燕溪辰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趙小婉一個躲閃不及與燕溪辰長了個滿懷。

當下連忙羞紅著臉閃到了一旁,尷尬不已,不過心中卻是有著一股莫名的竊喜。

“咳咳。”未免尷尬,燕溪辰乾咳了幾聲,開口問道:“那個,走的那麼久了,也有些累了,我們就在前面的橋上歇會吧?”

“嗯,我聽你的。”趙小婉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即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這一打量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渭城的中央。

街道旁,一條清澈的小河彎彎延延的伸向了遠處,小河邊,幾株胡柳抽出了新綠,在柔弱的晚風中無力的飄動著,小河上,一座石板橋靜靜的橫跨在了湖面上。

燕溪辰緩緩的踏上了小橋,輕輕的一躍,穩穩的坐在了石板橋的欄杆上,而趙小婉則是斜倚在了欄杆上,黑夜下的她顯得格外的文靜。

小河旁兩三里開外的一座染布坊,站在屋頂上,一身紫衣的童洋緩緩的收掉了手中的千里鏡,對著身旁幾個全身隱在了黑暗之中人,沉聲說道:“你們快看,除了那個捕快以外,另一個人就是橋上的那個臭小子了。“

“哦。”童洋的身旁,其中一個黑色的人影站了出來,聲音如同女人一般尖細,偏偏身材卻很魁梧,只見他輕輕的接過童洋手中的千里鏡向著幾里外的小河看去。

良久,黑影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將之遞給了另一個人,有些輕蔑的笑道:“這麼,就是這樣的弱質少年和一個不成氣候的捕快,就將你童少爺逼得重傷下血遁而逃呀?”

黑影的這番話說的很不客氣,童洋的臉頓時被氣的白一陣紅一陣的,但是對方是自己請來幫自己出氣的,又不好開罪,只好忍氣吞聲,陪笑道:“公公,您有所不知,那少年與那捕快,兩人雖看上去無甚過人之處,但實則出手凌厲,招招奪命,而且每一招都是又快又準又狠,特別是那少年,我根本看不透他的深淺,實在不好對付呀?”

“哼,有你說的那麼難對付嗎?”黑影用他那尖細的嗓音帶著絲不屑的冷笑道:“咱家倒要看看,那少年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你們兩個,去對付那個小捕頭,剩下跟著童少爺前去,看是誰家的姑娘竟然能讓童太師的公子如此著迷,至於那個少年就交給咱家了。”魁梧的黑影,扭扭捏捏的吩咐了幾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劍光耀耀,劍氣逼人,直衝向了幾里外的那一座小橋。

“是,公公。”童洋身後的那幾個黑影同樣聲音尖細,拱手向飛著身而去的黑影施了一禮,接著紛紛四散而去。

這些黑影個個身手矯健,氣度不凡,只是舉止間多是扭扭捏捏的之態,無論是語氣還是一舉一動都像極了女人,想必這些也都是些所謂的公公了。

“溪辰哥哥,我們回去吧,這裡好冷。”沉默了好久的趙小婉,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她並不是冷想回去,只是除了這個理由,她找不到其他的藉口去和燕溪辰搭話。

“這裡很安靜,我想在呆一會兒。”說著燕溪辰將身上的稠褂脫了下來,披在了趙小婉的身上,旋即抬頭看向了天空幾點稀疏的星光,又是一陣沉默。

雖然有些失落,不過趙小婉心中卻是一暖,她忍不住的將身上披著稠褂裹緊了一些,緩聲問道:“溪辰哥哥,你又想起她了,是嗎?”

燕溪辰沒有說話,如玉的雙手,修長的十指緊緊的抓在了欄杆上的石獅上,只聽砰的一聲,欄杆上的小石獅瞬間化成了碎片,他的心中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她,又何談想起。

“你可以把我當作是她的,這樣你就可以不那麼痛苦了。”趙小婉有些黯然的說道。

“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我有嘗試著忘了他,過會以前的生活,可是這根本做不到。”燕溪辰嘆了口氣,深邃的星眸中有著一股濃濃的幽怨,抬著頭看著天,一時無話。

“砰、砰、砰。”趙小婉明明早就知道了燕溪辰會這麼回答,一顆心卻還是悸動不已,那句“其實我不建議的。”話剛到了嘴邊,卻又被生生的嚥了下去。

斜倚在燕溪辰身側的欄杆上,凝視著夜幕下那張有些模糊的臉龐,趙小婉的心莫名的悸動,這一刻,不知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近在眼前的燕溪辰,離她好遠好遠,遠的讓她觸碰不到,可是當晚風的那一絲清涼吹醒她渾噩的腦袋是,他的身影卻有真真實實的在眼前晃動,一切是都那麼的如夢似幻。

“也許聖人說的是對的,咫尺真的莫過於天涯。”趙小婉的心中,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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