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迷夜(四)(1 / 1)
夜漸深,四周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見五指,蜿蜒漫長的青磚小道上,厲公公青絲曼舞,膚若凝脂,若不是生就了一副魁梧的身形,到也有那麼幾分傾城之色。
“公公,你看前方有光亮,而且還有絲絲的真力波動傳出,雖然微弱,但也不難覺察。”此刻,厲公公等人正默默的站在青磚鋪就的小道,在他的身後,一個黑衣人詳盡的彙報著。
厲公公神色淡然,不喜不悲,舉目望去,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數百米開外的道路旁,那一絲光亮顯得格外的耀眼。
“燕溪辰,你會不會就躲在裡邊呢。”抬頭仰望了一下漆黑的夜幕,厲公公若有所思的輕嘆了一聲,如水的秀眸中那一絲興奮之色越發的難以掩藏。
“公公,接下來該當這麼辦,奴婢等單憑公公吩咐。”未等厲公公的嘆息聲落下,身後的黑衣人又躬身請示。
厲公公揹負著雙手在小道上徘徊了幾圈,沉思了片刻,指了指光亮處,開口說道:“既然已經追到了這裡,對方也極有可能就在那裡,所以也就沒有放棄的道理,既是如此,那爾等就隨一起追將過去,記住此行兇險且不可單獨行事,還有若想放棄的也大可離去,咱家不攔著。”
言畢,厲公公振臂一揮,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脫韁的野馬,攜帶著令人生畏的無上氣勢,想著數百米開外的光亮疾飛而去。
“放棄,是我們可以選擇的嗎?”蕭瑟的晚風下,黑衣人的心中苦澀難明,結果早已註定,又何必多此一問呢,也許這就是上位者那可悲的憐憫吧。
數百米開外的祠堂內,盤膝坐在草垛上凝神調息的燕溪辰心有所感,猛然睜開了眼睛,祠堂破敗的門窗外,數道凜冽的氣勢直逼而來,森寒之氣透徹心扉。
“終於還是追來了。”燕溪辰冷哼了一聲,隨即翻身躍起,攬起猶自昏睡的趙小婉幾步躍至堂下,掌中青氣濛濛,瞬間將燃燒的火堆撲滅。
“誰、誰、誰。”睡夢中的中年乞丐一驚,蜷縮的身體踉蹌著爬了起來,睡眼還未睜開,便揮動著雙手大吼大叫起來。
“噓。”眼見中年乞丐如此的行徑,燕溪辰無奈,只得將趙小婉放了下來,伸手將中年乞丐大吼大叫的嘴捂住,輕聲道:“是我,別慌,外面有十分強勁的對手過來了,不想死的話,就別出聲。”
見眼前的人是燕溪辰,中年男子神色一鬆,喘了幾大口粗氣,情緒稍稍的安定了一下後,問道:“你這是幹什麼,嚇我一跳。”
“那個誰,誰,你想幹什麼,你放開我爺爺,不然我可跟你沒玩。”被這一系列的驚擾,靠在中年乞丐旁熟睡的小環被驚醒了過來。
小環,方一睜開睡眼,便瞧見燕溪辰正將爺爺整個人壓在身下,登時大急,竟不知從何處抄起了一個木棍,一下下的往燕溪辰的身上招呼,完全不像是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到是頗有十足的些悍匪的氣質。
燕溪辰一陣苦笑,眼前的這一對祖孫個性還真是像極了,中年乞丐的舉動到還說的過去,可是這小女孩小環可是讓人頭疼到了極點,先是好奇讓自己行功岔了氣,如今卻二話不說,抄起棍子劈頭就打,這那還有女孩子家的矜持,小孩子的稚氣。
燕溪辰實屬無奈,雖然小環的木棍打在身上不疼不癢的,單現在是非常時期,只好奪了木棍,點了她的啞穴,將她一把按在地上,任憑小丫頭如何的亂踢亂打,也不肯鬆手。
“老人家,我跟你講,現在我的仇家以經尋到外面了,你趕緊帶著你的孫女從後門離開,我會設法引開他們的。”燕溪辰注視著中年乞丐,言簡意賅的說了又一遍,然後又轉眼看了看被按在手底下亂踢亂打的小環,冷聲說道:“聽著,我這就解開你的穴道,不許大喊大叫知道嗎?”
小環看了看燕溪辰,又看了看中年乞丐,見中年乞丐點了點頭,眼珠子咕嚕一轉便也嬉笑著朝著燕溪辰點了點頭。
燕溪辰這才鬆了口氣,單手成劍指輕輕一點解開了小環的穴道,然後大手一鬆將小環放了開來,小環一得自由,便咬牙切齒衝到了燕溪辰的面前又撕又咬。
燕溪辰一陣頭大,心中不由感嘆,這小丫頭還真是難纏,好在後來中年乞丐適時出手將小環拽了過去,小環雖有不甘,卻也只是窩在中年乞丐的懷中,憤憤的看著他,並沒有再次撲上來。
燕溪辰暗自鬆了口氣,正色道:“老人家帶著小丫頭,快走吧,他們恐怕馬上就要闖進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幹嘛要走,膽小鬼,爺爺的武功可高著呢,對付幾個壞蛋還不是三招兩式就搞定的是。”小環頗是不以為然的看了一眼燕溪辰,眼中的不屑之意甚濃。
燕溪辰自有些驚疑的望向中年乞丐,自小環被自己護體真力震飛後毫髮無損,他便覺得祖孫兩不是普通人,此刻聽小環一說,登時又信了幾分。
可誰知,中年乞丐聽了居然老臉一紅,慌忙將小環拉到了一旁,乾咳了幾聲,慌里慌張的說道:“這個,那個爺爺的一招半式騙騙小孩還可以的,上不了檯面。”
燕溪辰頓時釋然,眼前中年乞丐看上去就是稀疏平常,根骨不佳,又怎會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了,也許不久前小女孩一撞之下,毫髮無損只是個碰巧吧。
“告辭。”中年乞丐像燕溪辰到了個別,便抱起了小女孩,以飛快的速度奔到了後門,推開破敗的板門,高抬腿,輕落步,一溜煙跑遠了。
祠堂外的青磚小道上,距離祠堂還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厲公公緩緩的停下了腳步,臉色一沉,淡然說道:“火光滅了,你們這麼看。”
“回稟公公,火光滅了,這說明我們要追的人十有八九的就在裡面。”厲公公的身後,那個頗得賞識的黑衣人沉聲說道。
“哦”厲公公冷眼回眸,望了望身後的那個黑衣人,疑問道:“那以你之見,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呢。”
黑衣人怔了怔,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恭聲說道:“回公公,依奴婢看,眼下若燕溪辰就在此間,當設法令他出來一戰,我們貿然進去的話,只怕他會在這廢舊的祠堂內設下陷阱,畢竟不久前,他連石灰粉這種下三濫的東西都用上了,是以不得不防。”
“你的見解倒是有獨到之處。”厲公公欣然一笑,旋即說道:“這倒是不怕,石灰粉原是那女子所為,燕溪辰雖有些心機,卻也不屑偷施暗算之舉,不過小心些也好。”
“公公說的極是,奴婢受教。”黑衣人緩聲回了一句,便又默然的退到了一邊,經等著厲公公下一步的指示。
祠堂外及腰深的草叢內,中年乞丐臉色陰沉,一聲不吭的撥開草叢向前走著,身後小環氣鼓鼓的撅著嘴跟著,一路上喋喋不休:“爺爺,那個大哥哥是好人,你為什麼不肯出手幫他。”
中年乞丐悶頭向前走著,聞言微微一愣,轉個身看向小環,緩聲說道:“若在平時,出手救他一救,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今日不行。”
“為什麼,偏偏就是今天不行呀?”小環滿是疑問的望向中年乞丐,氣勢咄咄逼人。
中年乞丐嘆了口氣,微微的回憶了一下,說道:“二十多年前,我僥倖未死,後來便隱匿修為,在濁世中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倒也樂的自在,可是前不久,你也知道的,我師門的人可能已經知道我還沒死,派人出來尋我了,而我剛剛覺察到那個尋我的師門弟子他就在附近,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還是趕緊走為妙。”
“你是說那隻小猴子嗎,難不成你怕了他。”小環氣鼓鼓的,一張小嘴撅的老高老高,很不服氣的看著中年乞丐。
中年乞丐鄭重的點了點頭,語重心長的嘆道:“我倒也不是怕了他,只是我躲了師門二十年,若是被發現了,少不了很多的麻煩。“
“既然爺爺你不怕他,那為何要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救了人之後,立馬就走,只要你不用本門功法,想必那笨蛋小猴子也不會懷疑”小環很是不以為意的看著中年乞丐,嘴裡唏噓不已。
中年乞丐一時愣住了,良久才沉沉的點了點頭,說道:“鬼機靈,爺爺拗不過你,沒辦法這次就聽你的,下不為例。”
小環一聽,當下興高采烈的牽起了中年乞丐的大手,蹦蹦跳跳的沿著一路而來的足跡,向著破舊的祠堂往回走,一副得勝而歸的樣子。
夜色越發的凝重,夜色下破舊的祠堂靜臥在黑暗中,沒有一絲聲響,厲公公抬眼瞥了一眼,抹掉嘴角溢位的鮮血毅然跨出了腳步。
“燕溪辰,如果不是孬種的話,出來一戰,生死天定。”厲公公立在祠堂的門前,尖聲的叫喊著,此刻他的聲影雖然依舊如女人般尖細,卻也頗有幾分威嚴。
“孬種,也好過了你這幫太監,連種都沒有。”還未等隱匿祠堂內的燕溪辰發話,祠堂的側牆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富有磁性的聲音。
“誰,出言不遜,是不想活了對吧。”厲公公眼神一冷,循聲望向了祠堂側牆,牆後一大一小兩個乞丐,慢慢的踱了過來,正是中年乞丐與小環。
“哼哼,這位兄臺說話可要當心,別閃了舌頭。”厲公公的神情一冷,眼寒如冰,看向中年乞丐與小環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殺氣。
“哼什麼哼呀,闖到我們休息的地方,打擾了我們睡覺,你們還有理了。”這一次開口的卻是小環,伶牙俐齒,寸步不讓。
“這兩人不是走了嗎,幹嘛還要回來,真是讓人頭疼。”祠堂內,順著門縫檢視門外的情形,燕溪辰一陣頭大,但是情況緊急,當下也不在遲疑,抱起趙小婉破門而出,擋在了中年乞丐與小環的身前,從容不迫的說道:“死太監,有什麼你衝我來,放這兩人離開。”
“哼哼,燕溪辰我本來還想著怎樣喚你出來了,沒想到這兩人來的還真及時,到讓我省了不少的力氣。”厲公公陰冷的笑著,眼中殺機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