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迷夜(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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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祠堂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燕溪辰面色凝重,厲公公面帶獰笑,中年乞丐則仰頭望天,不發一語。

三個人就這樣無聲的對峙著,風微弱而發狂舞,場內的氣氛一下子凝結到了極點,無形的氣勢從場中沛然升起。

山雨欲來而風滿樓,黑夜漫長而又幽深,無聲的黑暗帶著幾絲詭異不斷的滋擾著人心,祠堂外,成合圍之勢的七八個黑衣人怔怔的站著,場中瀰漫的氣勢雖然無形,卻深深的壓迫著他們的身心,點點汗水不斷的從額間沁出,將遮口的面巾浸溼,功力稍弱者,握著兵器的手也開始不住的顫抖。

忽然平地一陣罡風起,如同導火線一般點燃了無聲對峙的三人,厲公公長劍一抖,劍身凝雪,一出手便是殺招。

三人一動,場中瀰漫的無形壓力立時鬆動,厲公公隨行的七八個黑衣人頓覺心中壓抑的氣血一鬆,不由的長出了口氣,也未來得及歇息片刻,便亮起了兵器,隨著厲公公向燕溪辰等人襲來。

“老人家,幫我照顧一下,小婉。”眼見厲公公來勢洶洶,燕溪辰連忙將懷中的趙小婉推給中年乞丐,然後雙掌連動,拍出重重掌影,孤身迎向眾人。

中年乞丐小心翼翼的接過趙小婉,接著便看也不看燕溪辰,只是捋了捋,抬著頭看著天,不知道在心中想些什麼。

“爺爺,既然來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中年乞丐的身邊,小環扯著他的褲腿,撅著小嘴不停的撒著嬌。

“你這小丫頭,先前在祠堂裡,還對他又踢又打的,這麼現在倒要救他了。”中年乞丐低下頭,撫了撫小環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笑意,渾然不像身處大戰的樣子。

小環砸吧了一下嘴巴,小臉有些微紅的犟嘴道:“哪有,我那是看祠堂裡太悶了,大哥哥他又板著張臉,所以找點樂子逗他玩了,這麼可以當真,總之爺爺你還是快點出手吧。”

中年乞丐雖然被小環纏的有些無奈,卻依舊扶著趙小婉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祠堂外的情形,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談話間,燕溪辰已與厲公公等人交上了手,只見他雙掌青光湛湛,揮舞間隱含風雷之勢,將幾名黑衣人逼迫的連連後退。

雖然如此,但厲公公勝在人多,而且燕溪辰行功時又被小環驚擾傷了元氣,如此一來二去的,燕溪辰雖然氣勢勇猛,招數凌厲,卻也不免漸落下風。

尤其是厲公公,他深知體內傷勢漸重,已沒有了退路,所以每一劍出,都是捨生忘死,毫無顧忌,長劍過處,寒流湧動,將燕溪辰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大有一戰定生死的意願。

祠堂前,中年乞丐依舊雲淡風輕的看著,一旁的小環卻是大為著急,扯著中年乞丐褲腿的小手也越來越用力,若不是腰帶扎著,恐怕早就被扯了下來。

“爺爺,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呀,難道你是要讓我一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獨自對付這些人呀。”小環氣鼓鼓的將袖子抹了抹,一副要打架的樣子,十分的滑稽。

中年乞丐忍俊不禁,嬉笑著說道:“小丫頭,著什麼急呀,必要的時候爺爺自會幫他,你要認為你的功夫很好的話,那你也可以上去動手,爺爺不攔著。”

說完中年乞丐自顧自的一陣大笑,直氣的的小環小臉通紅,一雙小手握成拳頭,雨點般的落在了中年乞丐的身上,不疼不癢的,倒又惹來身為爺爺的中年乞丐一陣發笑。

忽然,就在中年乞丐與小環嘻鬧時,一陣陰寒無比的勁風撲面吹來,在中年乞丐有些花白的鬚髮上凝上了點點冰花。

中年乞丐面色一沉,眉宇間的笑意盡收,伸手將小環掩到了身後,冷笑著說道:“看來爺爺不出手,他們倒也不想讓爺爺閒著呀,小環你看好大姐姐。”

說話間,中年乞丐一把將手中的趙小婉放開,仍他向後傾倒,也不管身後只有七八歲樣子的小環接不接的住。

接著中年乞丐右手成劍指一拍瘦弱的腰部,綁縛在腰間的灰褐色褲腰帶立時自動解開飛到了乞丐的手中,緊接著中年乞丐輕輕的一抖,灰褐色的褲腰帶片刻之間便似有了靈氣一般,圍繞著乞丐的右手盤旋著如同蛟蛇一般電射而出。

中年乞丐掌中的褲腰帶舒捲自如,如同戲子揮舞的流雲水袖般曼舞天華,張弛有度,盤旋著好似一道灰褐色的水華,倒擊而出。

褲腰帶所擊之處,一個黑衣人被燕溪辰睥睨天下的豪氣驚得膽寒,咬牙退出了戰團後,手持柳葉長劍從燕溪辰的身後繞過直取中年乞丐與小環,在黑衣人的眼中,中年乞丐身上沒有一絲修為閃動,小環還是個小孩子,只要拿下這兩人與昏迷的趙小婉,到時燕溪辰自然不戰而降,雖然這是為他自己臨陣膽怯所找出的理由,但卻也不失幾分高明。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當這名黑衣人滿懷壯志的飛襲而來時,那一方灰褐色在夜色下顯得毫不起眼的褲腰帶卻成了他揮不去的夢魘。

灰褐色的褲腰帶柔弱無骨,飄灑著纏向黑衣人,任由黑衣人如何的用手中鋒利的柳葉長劍劈砍穿刺,灰褐色的都如同春風化雨一般,以綿綿之力將他怒海狂濤般的攻擊化解的無影無蹤。

初時黑衣人還心有所不屑,但只是片刻之後便已是駭然,此刻他才知道他捨棄燕溪辰轉襲向中年乞丐,是多麼愚蠢的決定,不過俱往矣,他能做的只能看著眼睜睜的看著那漫天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褲腰帶,一點一點的將他吞噬。

漆黑如墨的夜幕下,纏繞在黑衣人身上的那條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褲腰帶一點一點緩緩的收緊著,陣陣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時從裡面傳出。

片刻之後,中年乞丐神情頗為不屑的抖落手中的褲腰帶,點點血水不斷的從緩緩鬆開的褲腰帶間滴了出來,原處黑衣人的身影已然不見,蒼涼破敗的祠堂前,蕭瑟的涼風之中就只剩下了一堆令人作嘔的腥紅血水,手段之殘忍,令人側目。

做完這一切,中年乞丐蔑笑著一抖手中的褲腰帶,飄然轉身看向別處,好似這一段小小的插曲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咻。”解決了那個不自量力的黑衣人之後,中年乞丐片刻也沒有停歇,手中的褲腰帶鼓滿真力,再一次疾射而去,只是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目標卻換成燕溪辰。

“哎呦喂,大姐姐你真的好重呀。”中年乞丐的身後,小環瘦小的身子拼命的支撐著趙小婉下沉的身子,只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卻也無濟於事,最終無奈的她只得認命,被昏迷的趙小婉壓在身下充當枕頭的角色。

幾里開外的地方,揹著雨曦急速向東飛奔的靈猴卓興突然猛地瞪大了雙眼,黑亮的眼眸間精光乍現,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面容,驚道:“這股氣勢,難道說是,師兄,這下可好了,下山這麼長的時間我終於可以完成師父交待的事了。”

“雨曦,坐穩了,我要加速了。”靈猴卓興喜形於色,不等雨曦問起,便陡然拔腿而起,速度之快較之原來多了數倍有餘。

祠堂前,中年乞丐獷臂連連舞動,輕柔無骨的褲腰帶立時電射而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穿過層層阻礙,直取燕溪辰的後心。

正自專心對敵的燕溪辰,忽然感覺身後一股雄渾沛然的襲來,心下大駭,百忙之中,忙抽身閃躲,忽見那一道氣勢的來援竟是一條灰褐色的褲腰帶,而再觀褲腰帶的盡頭中年乞丐正一臉嬉笑的看著自己,燕溪辰心中一陣疑惑,不知中年乞丐為何突然向自己出手。

就在他這一愣之間,那條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褲腰帶已經帶著沛然的氣勢襲至後心,在閃躲已是不及,燕溪辰的心中不由一涼,原來這乞丐真的是深藏不漏的高手,看來自己恐怕就要這樣交代在這裡了。

燕溪辰的心中很是不甘,可是那又能怎麼樣了,亂世紛擾的時代中,本就弱肉強食,在絕對的力量之前,相對弱小的人只有敗亡,就像許多年前死在他的劍下的那些亡魂一樣。

就在燕溪辰一心等死的時候,事情又發生了變化,中年乞丐那攜帶著沛然之勢的褲腰帶穩穩的擊在了燕溪辰的身上,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與燕溪辰心中所想的有些不一樣。

中國年乞丐那氣勢磅礴的褲腰帶擊在了燕溪辰的後心之上,卻沒有想象中的真力爆發,經脈斷裂,也沒有肉碎骨折。

褲腰帶上所攜帶的沛然之勢在方一接觸到燕溪辰的後心的時候,立刻化整為零,經由燕溪辰體內的經脈,像是燕溪辰自己的真力一般,運轉至燕溪辰的肩頭,透體而出,然後帶著燕溪辰向前直衝,將一個撲面而來的黑衣人轉發的全身骨骼爆碎而亡。

然而還未等燕溪辰想清楚為什麼時,那條褲腰帶忽然又倒卷而至,纏在他的腰間,猛的向後一拉,根本不容燕溪辰反抗,身體便不由自主的向後飛退。

就在這時,一道驚虹劍光乍然而落,徹骨的陰寒真力堪堪與燕溪辰貼面而過,帶落了燕溪辰額前幾絲凌亂的髮絲。

暗自慶辛自己躲過一劫之外,燕溪辰恍然大悟,原來中年乞丐並不是襲擊自己,而是在幫自己的忙,剛才那一下,若不是中年乞丐那麼一拉,自己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虧自己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懷疑乞丐的用心。

“少年,接下來你歇著,看我的。”中年乞丐了一聲,灰褐色的褲腰帶一拉,將燕溪辰扯回了祠堂,不待燕溪辰反對,便旋風一般的躍了出去。

灰褐色的褲腰帶好似長的沒有邊際一樣,翩翩舞動,席捲了整個天空,以雷霆之勢將厲公公與剩下的黑衣人盡數籠罩在了裡面。

“嗖、嗖、嗖、咻。”瀰漫著天空的灰褐色褲腰帶,忽然急速的竄動了起來,如萬千刀劍齊發一般,在天空中來回交織。

頓時天空血色瀰漫,哀嚎聲不斷,斷肢血水漫天飄灑,其狀慘不忍睹。

待乞丐收起褲腰帶纏在腰間時,褲腰帶不沾半點血腥,安靜的盤在腰間,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完全沒有了先前的那般血腥殺戮。

然而祠堂前,片刻之前還佔盡優勢的厲公公以及一眾黑衣人,此刻已然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他們的身上均已被大大小小的傷口劃的面目全非。

祠堂的門柱前,燕溪辰倒吸了一口涼氣,無力的軟坐在了地上,如此多的高手全部加起來只用了一招,乞丐的修為只怕用“可怕”形容也有所不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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