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雁蕩山(1 / 1)
楚境,江浙一帶多是富饒之地,多山多水多名勝,尤其是享有十大名山之美稱的“雁蕩山”便坐落在了這裡。
雁蕩山根植於東海,因山頂有湖,蘆葦叢生,秋雁宿之而得名,素來以峰、瀑、洞、嶂而聞名,被世人灌上了“海上名山”“寰中絕勝”等美譽。
是以,即便是如今,身逢動盪不安的亂世,聞名於世的雁蕩山,每年都會吸引不少來自各國的文人騷客前來遊覽,留下了許多不朽的詩篇。
俗語有云:“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就在這樣一片風景秀麗,醉人心扉的山林之中,除卻每年絡繹而至文人遊客外,山腹的最深處,還隱藏著一個古老而又神秘的強大門派——鬼谷。
鬼谷的古老與強大毋庸置疑,前後傳承了數百年,聲名也顯赫了數百年,更為神奇的是,一個傳承的數百年的古老門派,其山門地址,除了門派的弟子外,諾大的江湖,竟無一人知曉,或許神秘便是除了實力外支撐鬼谷百年不滅的重要原因。
鬼谷是一個集弈劍,鬼謀、暗殺於一身的門派,江湖上的不管何門何派,大小豪俠,往往一聽到鬼谷這個名號,便已膽氣俱失。
這並不是其他大小門派的膽小與懦弱,而是鬼谷一向奉行的宗旨:“殺人奪命,來無影,去無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目標一旦被鬼谷的人盯上,那麼就註定永無止盡的追蹤與襲殺,最終等待他們的只有兩種選擇,要麼自殺,要麼沒有尊嚴的被虐殺,無論是那一種結果,都充分的說明了鬼谷的強大。
時至黃昏,白日裡遊人的喧囂漸漸隨著晚霞沉到了地平線之下,整個雁蕩山脈隨著夕陽的沒落慢慢的復歸了平靜。
東雁蕩山,陡峭的懸崖上,奔騰的龍涎大瀑布咆哮著從千丈高的峭壁上跌落深澗,發出聲聲如同驚雷般喧囂的水聲。
瀑布奔騰咆哮,如同千萬匹脫韁的野馬一般聲勢浩大,攜帶著足有萬鈞的衝擊力,一往無前的衝下千丈的懸崖。、
藉著夕陽沒落前的一絲餘暉,透過層層飄渺的水汽看去,氣勢磅礴的龍涎大瀑布之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盤腿席坐在了龍涎瀑布瀑布正下方的大青石上。
男子面容粗狂,任由足有萬鈞之力的龍涎瀑布不斷的撞擊他挺拔的身軀,一頭精練的短髮,溼漉漉的貼附在了額頭上,小麥色的皮膚襯托著虯勁的肌肉,掩飾不住那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不過他那略顯寬厚的肩膀在咆哮的瀑布之下,顯得卻是那樣的渺小,讓人不禁為之擔心,不知他那看似寬實的肩膀,會不會在下一刻被咆哮的瀑布震碎骨頭。
男子的身後,氣勢恢宏的瀑布之下,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山洞,洞門口擺放著四尊人生牛首的蚩尤神像,呈環形拱衛著男子端坐的大青石。
四尊猙獰的蚩尤神像源源不斷的散發出了人眼看不出的氣勢,形成了一股天然的屏障將洞口與大青石上的年輕男子擋在了屏障之中。
從屏障外看來,龍涎瀑布下,除了那奔騰不息的水瀑以及突兀的大青石之外,僅憑著肉眼,根本看不出有絲毫的異常。
屏障內,除了組成屏障的四尊蚩尤像外,男子盤坐的大青石下,一把寬大無比的巨型大刀深深的插在了嶙峋的山石中,巨刀寬半米,長近五尺,整個刀身由青銅打造而成。
握手的刀柄處,猙獰的獸頭之上,狂草刻就的魔心二字上,不斷的閃爍的幽光,正如巨刃的名字——魔心鬼刃一般,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噠、噠、噠。”瀑布的背後,幽暗空曠的山洞之中,傳來了一陣輕緩有致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些狹窄的的洞門口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一身紫黑色紗裙的楚春紅高挽著雲鬢,濃妝豔抹,打著碎花紙傘,扭動著風情萬種的身姿,慢慢的踱進了男子端坐的大青石。
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機,閉目凝神的年輕男子緩緩的睜開了微闔的雙眼,意念一沉,插在大青石下的魔心鬼刃,劇烈的掙動了幾下,憑空飛了起來,巨大的青銅刀身,瞬間的架在了來人的身上。
“不要試圖想靠近我身周的三丈範圍內,否則我的刀可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年輕男子的聲音十分的陰冷,盤坐在青石上的身子一動不動,並沒有因為楚春紅的到來而轉身相對的意圖。
不知是粉抹多了,還是什麼原因,此刻楚春紅的臉色有些蒼白,心中微微有些慌張,不過片刻之後,便又慢慢的復歸了平靜。
“魔心鬼刃這種兇器,可不是鬧著玩的,帝燁少主還是趕快將它收回去吧,小女子的膽子可小的很了,禁不起嚇得。”楚春紅伸手輕輕的捏過了架在了脖子上刀鋒,將魔心鬼刃從脖子上緩緩的移開,眼波含情的望向青石上被稱之少主的帝燁。
帝燁依舊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背對著楚春紅,平放在雙膝之間的大手輕捏了個手訣,憑空架在楚春紅脖子上的魔心鬼刃嗡鳴了幾聲,又從新插進了嶙峋的山石中。
“呼。”楚春紅有意無意的長出了口氣,拍著胸口裝作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眉宇間絲絲溫柔的香風不斷的拂過,魅惑之意甚濃。
“不要拿你對付男人的那一套來對付我,說出你的來意,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了。”對於楚春紅的嫵媚風情,帝燁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樣,一張臉冷的如同他座下的大青石一樣,又冷又硬。
“哼”楚春紅冷哼了一聲,收起了滿目的風情,嚴肅道:“大秦的左丞相諸葛玉說有要事要求見掌門鬼谷子,現在正在山上的莊園內等著呢,可是掌門閉關不見客,所以我只好來請教少主了。”
“這點小事,去找鬼狼師兄吧,我可不想因此而誤了修行。”說完帝燁緩緩的闔上了雙眼,又陷入了入定之中,開始利用萬鈞瀑布產生的衝擊力,練體修行。
“可是鬼狼堂主出去了,不在雁蕩山。”楚春紅猶豫了片刻,再一次將入定的帝燁吵醒,似乎並不打算就此離去。
修行的人最討厭的便是被人打擾,而身為鬼谷少主的帝燁也不例外,他背對著楚春紅,強忍著怒意,沉聲說道:“堂主不在,那裡這個副堂主是吃乾飯的嗎?”
說完,帝燁不再留一份餘地,雙手連連舞動了幾下,捏了幾個簡單的手訣後,四個連成環形的蚩尤神像,忽然爆發出一陣龐然的氣勢,壓向了楚春紅。
饒是深知少主習性的楚春紅也沒想到帝燁會突然出手,一時不查而時候,被這股磅礴的氣勢壓迫的連連後退,直到退進了山洞,才悻悻的穩住了腳步。
等她再想進入屏障之中時,屏障卻一下子變得固若金湯,將她牢牢的擋在了外面,無奈之下,楚春紅氣急的跺了跺腳,拂袖離去。
雁蕩山的深處,繁茂的密林之中,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燈火徹夜的亮著,莊門口,十來個家丁模樣的人手持著棍棒等器械來回的巡邏著。
月光不斷的穿過了婆娑的樹影灑落,將莊園之上那塊刻有“易園”這兩個字的燙金牌匾,照耀十分清晰。
易園在世人的眼中只是儒家學派的一個分支,長年隱居深山之中,鮮有人知,但事實上,易園實乃鬼谷分支——鬼謀的根據地。
由於鬼謀這一分支,所有弟子只習孔孟之道,與奇謀兵法,並不涉獵武功,於是便被設立在了山腹之上,充當鬼谷在山上的辦事處,同時也可以起到迷惑世人的作用。
易園內的東廂客房之中,明亮的燈火照的諸葛玉一陣心煩意亂,輾轉難眠的他,揹著雙手不斷的踱來踱去,焦急的汗水沁滿了他略微有些褶皺的額頭。
在秦都咸陽的時候,秦羽雖沒有直說,但顯然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若他對付不了身為替罪羊的燕溪辰,那麼對方肯定不會放過他。
然而,這些年諸葛玉在咸陽內外建立的一些權勢,早在三年前秦羽登上皇位時被削的乾乾淨淨,如今的他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師門求助與鬼谷。
可是諸葛玉前來易園已經大半天的時間了,前去山腹總壇通報的弟子也出去了幾波,卻連一點回音也沒有,心中如何不急。
自從十多年前鬼谷鬼謀之術大成之後,諸葛玉一路平步青雲,從來沒有向今天這樣狼狽過,有的時候他甚至有些懷疑,鬼謀之術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他還會敗在年輕稚嫩的秦羽手中。
想著,諸葛玉忍不住長嘆了一聲,眉宇間寫滿了不甘與失落,心情大壞的他看什麼都是那麼的不順眼,只想一把抓起後全部摔個稀巴爛,以洩心頭積壓的那股子怨氣。
可是他知道這裡是鬼谷,即便如今已是丞相之身,也不能在此撒野,所以只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