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宮晚(1 / 1)
碧玉般的月華,穿過了宮道兩旁因為春風吹拂而逐漸繁茂的白楊,在鋪路的青磚上留下了點點斑駁的月光,恬靜而又有些淒涼。
12個禁宮衛士穩穩當當地抬著繁重而又奢華的御用鑾駕,走在漫長的宮道上,留下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月光溫柔如水的流淌著,幽靜的青磚宮道上,秦羽慵懶的靠在鑾駕的軟墊上,單手撐著腦袋,微眯著雙眼,柔和的銀華灑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呈出了幾絲倦態。
御用鑾駕四平八穩的在蜿蜒的宮道中穿行著,鑾駕上所享受的豪華與舒適,讓原本就略顯倦態的秦羽漸漸的轉入了夢鄉。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宮道上行走的四平八穩的鑾駕,沒有絲毫的預示,忽然之間就停了下來,沉睡中的秦羽,由於這不大不小的貫力,身體微微的前傾,幽幽的醒了過來。
“這麼回事呀,突然停下來幹嘛?”慵懶的伸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秦羽緩緩的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望著眼前一臉誠惶誠恐的內侍太監,臉色一沉,不怒而自威
“回皇上的話,前方有一人攔路,稱一定要見皇上。”內侍太監滿臉虛汗,戰戰兢兢的拜伏在鑾駕之下,大氣也不敢透。
“什麼人如此大膽。”秦羽震怒的看著跪伏在眼前的內侍,心中說不出的窩火。
“奴才該死,此人面生的很,一時不識,想來應該不是這皇宮之中的人。”跪在鑾駕下的內侍太監猶豫了片刻,壯著膽子說道。
“廢物,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攔朕的鑾駕,朕養你們有什麼,去,速速傳禁軍將他擒拿,治他個不敬之罪。”秦羽越想越窩火,在皇宮之中,皇帝的鑾駕竟然被人攔在宮道上,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可是地上的內侍太監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跪伏在鑾駕之下,滿臉的猶豫,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秦羽滿腹狐疑,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內侍,怒道:“這麼朕說的話你是不明白,還是沒聽清楚,要不要朕在替你在講解一遍呀。”
說話間,一股皇者獨有的氣勢從秦羽的身上擴散開來,無形的威壓,壓的跪伏在地的內侍太監一陣慌張,身體如篩糠般的顫抖不已:“奴才該死,本不該因此驚擾了皇上的,只是攔路那廝好生厲害,奴才倉促之間喚來百十號的禁軍兵士,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廢物,都是一幫飯桶,百十人拿不住一人,盡給朕丟臉。”秦羽嘴上怒不可揭的將四周的幾人罵了個遍,心中卻是一沉,大秦的禁軍實力,他是清楚的,雖不說有以一敵十之勇,但卻也都不是庸手,而來人卻輕易的擊敗了一隻百人的隊伍,如此可見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哈哈哈,這麼秦羽,皇帝當久了,就忘了故人了嗎?”就在秦羽用心思索來人用意時,不遠處的夜色中忽然傳出了一聲長嘆。
長嘆聲,聲震如雷,直震得眾人一陣的搖搖晃晃,耳朵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除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外,聽不到半絲的聲響。
鑾駕上,秦羽竭力的穩住了搖搖晃晃的身子,藉著柔和的月色,凝神看向了前方,深邃的眼眸之中,綻放絲絲冰冷的神光。
順著秦羽的目光,向著宮道的前方看去,半空中,一個漆黑的物體正以極快的速度,劃破夜空,穩穩的落在了秦羽乘的鑾駕前,揚起了陣陣的塵土。
彌散的塵土漸漸的散去,顯出了漆黑物體落地後的真面目——一張紫檀木的八仙椅,安靜的橫放在了皎月清風之下。
紫檀木椅上,一個黑色的人影緩緩的撩開暗黑色的披風,露出了擋著半張鐵面具的臉,冷眼看著秦羽,嘿嘿的淡笑不已:“真沒想到,原來皇帝平時坐過的椅子竟是這麼的舒服,難怪當年你處心積慮的想要得到皇帝這個位置。”
秦羽冷眼對視著帶著鐵面具的男子,一時沉默不語,倒是跪伏在地上的那個內侍太監,壯了壯膽子攔在了兩人之間,聲音略微顫抖的說道:“你、你、你什麼人,好大的膽子,見了我大秦聖德的皇上,為何不下跪。”
“哼。”鐵面具男子冷哼了一聲,直接一拂袖,一股無形的罡風便將擋在他與秦羽之間的內侍太監像柔嫩的小草一般颳得倒飛了出去,連帶著撞飛了好幾個禁宮衛士才止住了倒飛的衝勢。
做完這一切,帶面具的男子輕輕的撣了撣袖口上的塵土,復又淡笑著凝視著鑾駕上的秦羽,彷彿整條宮道上,只剩下了他與秦羽兩人,其他人都變成了空氣。
秦羽的心中浮現了一絲驚慌,臉上也開始慢慢沁出了絲絲的冷汗,卻又不得不裝作一副十分鎮靜樣子,不知為何,一見到眼前的男子,他的心就無法平靜。
“鬼狼,你這時候不在鬼谷待著,為何跑到我這皇宮中來了,這可有反我們當初的約定。”秦羽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鐵面男子幽靈般的眼眸,強作鎮定。
被叫做鬼狼的鐵面男子若有所指的瞥了幾眼鑾駕下東倒西歪的內侍太監與禁宮衛士,冷笑了幾聲沒有說話。
秦羽會意,稍微的猶豫了片刻,權衡好了利與弊之後,站起身走下了鑾駕,不怒自威的看向身後的內侍與衛士,言道:“朕,想獨自一人走走,爾等自行離開吧,不用跟著朕。”
說著秦羽也不理會猶自滿臉錯愕的內侍,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路過鬼狼的身旁時,兩人凝神的對視了一會後,便又邁開了腳步。
紫檀木椅上,鬼狼訕笑著環視了一下鑾駕周圍的眾人,伸出舌頭在那有些豔紅的嘴唇上舔了舔,藉著一卷暗黑的披風將整個人卷在了裡面之後,紫檀木椅像是活了一般,緩緩的升到了半空,緩緩的跟在了秦羽的身後,行向了宮道的深處。
直到鬼狼走遠後,那名被罡風颳飛的內侍太監,還猶自的失魂落魄,一屁股跌坐在青磚路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說吧,這麼晚了,大老遠的從鬼谷跑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見見故人吧。”一炷香後,咸陽宮的御花園內,秦羽端坐在六角亭的石凳上,凝神注視著對面鬼狼。
鬼狼依舊倚著那把紫檀木椅,雙腿平緩的擔在六角亭的石桌上,正對著秦羽的目光,這對一國之君來說可是大不敬。
可是深知鬼狼實力的秦羽,在面對著眼前這個如同幽靈一般的男子時,就連半點的皇帝架子也端不起來。
“以後再來咸陽宮時,在宮人的面前能不能對朕稍微尊重點,朕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僵持了一會兒之後,明顯氣勢不足的秦羽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
在氣勢上壓了秦羽一頭彷彿並沒有給鬼狼帶來多少成就感,他依舊一臉淡笑著直視著秦羽,嘴唇微闔,冷聲嘆道:“哼,皇帝在我的眼中不過是個擺設罷了,當初我幫你對付諸葛玉,扶你坐上皇位,可不是為了要你今天來問我討尊重的。”
聞言,秦羽看向鬼狼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臉色也白一陣紅一陣的,可是滿腔的怨火卻偏偏發作不起來,對方說得對自己的皇位都是靠人家才奪到的,又憑什麼要人家尊重呢。
“這麼,不服氣當年若不是我,你自認為能鬥得過諸葛玉那個老賊嗎?。”鬼狼很有深意的望著秦羽,冷笑著接著說道:“所以在我的面前,最好別以你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份來壓我,我能幫你當上皇帝,也能毀了你,還有收起你那該死的目光。”
鬼狼的一番話說的毫不留情,這讓平時高高在上的秦羽氣的吹鬍子瞪眼,卻偏偏發作不了,一時之間只覺窩火至極。
“好了說正事。”鬼狼打了個哈氣,從紫檀木椅上坐直了身體,心中組織了以下語言,接著說道:“聽說你準備打墨家的主意了。”
“你這麼知道。”秦羽一驚,慌忙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狐疑的看著鬼狼,良久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又悻悻的坐回了石凳上。
“你這是不打自招呀?”鬼狼冷笑著動了動身子,想讓自己坐的舒服一點:“這椅子看來還是隻適合皇帝坐,這才一會兒,就有點腰痠背疼了。”
說著,鬼狼拍了拍肩膀,從紫檀木椅上站了起來,緩緩依靠在六角亭的琉璃柱上,遠處厚實沉重的紫檀木椅啪的一聲碎成了幾段。
秦羽的心一沉,冷聲問道:“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不必兜圈子,”
“你偷偷訓練的那隻精兵,不要急我只要三百人。”鬼狼抬頭看向了天邊皎潔的月色,輕描淡寫的說道。
秦羽的心又是一沉,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暗中訓練計程車兵事情原本以為數量少,保密工作也算嚴謹,應該不會被人發現,卻不曾想還是沒瞞過眼前這個人,如次一來在鬼狼的面前,他恐怕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看到秦羽有些猶豫的神情,鬼狼的臉色微變,沉聲說道:“你這隻隊伍本來就是用來大墨家主意的,倒不如給了我,破了墨家後,劍歸你。”
面對鬼狼丟擲如此豐厚的條件,秦羽愣住了,在內心深處鬥爭了許久,計算了一系列的得失後,伸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枚令牌,顫抖著交給了鬼狼:“這是兵符,莫丟了,那三百人只認符,不認人。”
鬼狼伸手接過兵符,仔細的端詳了一陣之後,仰天發出一陣長嘯,展開身形,化作一道濃煙,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鬼狼走後,月色下的六角亭中,緩緩的顯出了一到身影,來人身材矮小,全身裹著黑色夜行衣,腰間別著兩把匕首,顯然此人對暗殺之道極為的精通。
秦羽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看也沒看身後的人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書信,以及與被鬼狼拿去的令牌一模一樣的令牌。
“去,將這份信送到蜀山交給我二皇弟,要他照著信上說的做,還有拿著兵符去,吩咐弟兄們暫時先聽命於那個拿著假令牌的人,至於之後的事,我會另行通知。”
“是。”黑衣人接過兵符與信再一次消失在了夜色中。
“哼哼,鬼狼,你太小瞧我了,我已不是當年那個吳下阿蒙了,等著瞧吧,我倒要看看鬼谷的弈劍強,還是蜀山的仙劍強。”秦羽蔑視的輕笑了幾聲,迎著夜色,慢慢的踱回了寢宮。
此刻他的心情大好,早在打造令牌最初,他便打造了一枚可以亂真的假令牌,以防他人盜取,剛才的形勢只要秦羽說半個不字,恐怕他現在躺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