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囚徒(1 / 1)
碎玉軒內,轉動的牆壁之後,幽深通道漆黑而又漫長,萬貴妃提溜著素色的裙襬,深一腳淺一腳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通道中穿行。
黑暗中的通道,好似洪荒巨獸盤踞的巢穴一般,陣陣腥臭的如同巨獸沉重的喘息般的怪風不斷的從通道內部撲鼻而來,讓人聞之慾嘔。
萬貴妃捂著精緻白皙的瓊鼻,迎著腥風吹來的方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漫長的通道中不斷的向深處跋涉。
只是每過一段時間,她便會迫不得以的停下前行的腳步,低著頭以長袖掩面,深呼吸了一次,然後繼續前行。
每一次呼吸,腥風都會順著她呼吸道不斷的傾襲肺部,刺激著肺部的呼吸纖維,讓她的大腦在霎那之間沉浸在一種異常的休克之中,這種休克雖然短暫到不過眨眼的工夫,但對於萬貴妃來說,卻是異常的難受。
所以除非必要的呼吸換氣之外,萬貴妃均是秀眉緊鎖,呼吸暫停,如果可以的話,甚至不願再在衝滿腥臭怪風的通道之中,多帶片刻。
好在當萬貴妃保持著勻速向前又行出了數百米之後,通道前方的不遠處亮起了陣陣微弱的火光,指引著萬貴妃的方向。
而先前,通道之中的那陣寧人作嘔的腥臭怪風,不知為什麼,彷彿無根一般,到了有火光的地方便戛然而止。
十分熟悉這裡情況的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已經到了,當下,她不在遲疑,稍稍的鬆了口氣之後,便加快了向前行走的步伐
順著燈光的方向,萬貴妃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仰著頭貪婪的呼吸著火光下雖然不這麼新鮮,但卻十分順暢的空氣。
通道的盡頭,兩端的巖壁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火光簇簇的火把,將狹小的通道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明亮閃耀。
藉著火把炫目的火光看去,一道道足有手腕粗細的玄鐵欄杆擋住了去路,鐵欄杆的後面,則是一個十分狹小的溶洞。
溶洞之中,刀劈斧剁的痕跡十分的明顯,很顯然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型溶洞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完全是靠著人工開鑿而出的。
溶洞四周粗糙的巖壁上,分別有著兩個碩大的暗黑色龍頭石雕,龍頭石雕的面容猙獰,張開的大嘴中犬牙交錯,絲絲陰冷的殺氣從龍首上琥珀色的龍睛之中渲洩而出,讓人不寒而慄。
而在四面的巖壁之上的八顆龍首之中,八道粗實的玄鐵鏈索從張開的龍嘴之中吐出,一直蜿蜒著拖到了地上。
八條粗實的鐵鎖鏈蜿蜒著如同吞天的巨蟒,盤旋著纏繞在灰衣男子的四肢上,多餘的幾根鐵索則深深的穿過了男子兩肩的琵琶骨。
男子的身材高大挺拔,盤腿坐在溶洞之中,身上那件襤褸的灰色長袍密密麻麻的爬滿了血跡,一頭蓬亂的略顯蒼灰的頭髮將他的面容盡數擋去。
男子的雙肩之上,被穿透的琵琶骨上,兩道猙獰的傷口凝結了厚厚的一層血漬,八根粗實的鐵索,每一次的晃動都會撕裂傷口,帶來鑽心的痛苦。
“小丫頭,這一次過來又給我帶來什麼美酒呀。”灰衣男子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罈,不顧著鐵鎖晃動給琵琶骨帶來的撕裂般的疼痛,以及如漿湧而出的鮮血,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片刻之後,望著明顯不比他小多少的萬貴妃,臉上略微露出了疑惑之色,沉聲問道:“這麼,這次換你親自來了,那個送飯的小丫頭呢?”
“上一次見面,應該是年前了吧,這麼樣,這裡住的還舒服吧。”萬貴妃掩面輕笑了一聲,看她的樣子絲毫不像在對一個階下囚說話,反倒是像在與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溶洞內,灰衣男子面色一沉,沒好氣的回道:“如果把你的手腳全部都用玄鐵鏈捆著,然後又將你的琵琶骨穿透,你會住的舒服嗎?”
萬貴妃微微一愣,作出一副沉思的樣子,許久之後,才緩緩的開口說道:“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放你出去,開啟玄鐵鏈說完鑰匙就在我這裡。”
說著萬貴妃扭動著風韻猶存的腰肢,款款的走到了鐵欄杆之前,修長圓潤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串鑰匙,在灰衣男子的面前盪來盪去。
“你說的是真的。”望著眼前不斷搖晃的鑰匙,灰衣男子蒼灰的亂髮掩蓋不住深邃的眼眸中那一點濃濃的希冀。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迅速的從那份希冀中恢復了平靜,轉身回到了溶洞的中央,背對著萬貴妃席地而坐,輕聲的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找我並且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有什麼目的你就儘管說出來吧,合理的話我會考慮的。”
“你很聰明,那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萬貴妃很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灰衣男有些蕭瑟子的背影,接著說道:“直說吧,我找你只有一個目的,墨家鑄劍的秘密,你曾在墨家有著相當高的地位,想必應該知道一些吧。”
“哼哼,哼哼。”灰衣男子一連乾笑了幾聲,轉過身盯著萬貴妃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來是為了這個,是秦羽那個小子叫你來的吧。”
萬貴妃有些意外的望著隔著一道鐵欄杆的灰衣男子,一臉愕然的說道:“沒錯,不瞞你說,是秦羽讓我來的,他答應只要我取得墨家鑄劍的秘密,他便還我和政兒的自由,所以無論如何我也要從你的嘴裡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很好,你很誠實。”灰衣男子依舊背對著萬貴妃,只是說話的語氣漸漸的緩和了下來:“秦羽這小子,三年前連他的親身父親都要算計,你就相信他會真的放你們母子離開嗎?”
“我不知道。”萬貴妃緩緩的低下了臻首,不敢抬頭看向灰衣人,其實他的心裡十分清楚秦羽的為人,只是不願相信罷了。
黑衣男子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接著嘆道:“三年前,你與諸葛玉發動政變,除去了先帝秦陽,然後嫁禍給燕溪辰,一切進展的都很順利,最終卻被秦羽佔了先機,你認為這是一個巧合嗎?”
“你你,你這麼知道這件事的。”萬貴妃一臉錯愕的看著灰衣人,滿臉駭然,原本白皙的臉頰在一瞬間蒼白了許多,
灰衣男子沒有回答萬貴妃的疑問,繼續了剛才的話題:“這世界根本沒有什麼巧合的事情,當年一切都在秦羽的算計之中,那時他一邊韜光養晦,一邊暗中積蓄力量好取代秦陽,而當時諸葛玉的行動正好給他帶來契機,於是他不動神色的將諸葛玉的中堅力量鬼谷打通,然後便坐等著你們替他收拾秦陽之後,順理成章的繼承皇帝的順位,你和諸葛玉不過是他手中的兩枚棋子而已,而且你與諸葛玉的那點破事連我都知曉,秦羽便不可能不知曉,他之所以留著你們,想必大有深意,只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當棋子沒用時,他便會徹底的除去你。”
“呼。”萬貴妃倒吸了一口冷氣,額頭上沁滿了絲絲的細汗,沉聲說道:“這些事情,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聞言,灰衣男子抬起頭甩了甩蒼灰的亂髮,露出了被亂髮掩蓋的憂鬱神情,不急不慢的說道:“三年前,咸陽宮的那場大亂之中,我本來只想救我徒兒,卻無意發現了秦羽的陰謀,本來已劍氣示警提醒秦陽的,只可惜他長年荒廢武學,竟然不識劍意,後來我又中計,被鬼谷的傑出弟子與眾多高手擒住關在了此地,再後來,便像你知道的那樣了。”
萬貴妃面無血色的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撞到了巖壁才停了下來,他不敢想象,事情如果真的向灰衣男子說的那樣,那現在的皇帝秦羽至少比她自己想象之中的要可怕十倍,他開始懷疑,就算自己真的取得了墨家鑄劍的秘密,對方恐怕多半不會向許諾的那樣輕易放過自己。
正當萬貴妃用心思靠著的時候,灰衣男子的聲音又適時的響了起來:“看在這幾年來,你每日派人送來的酒食份上,我奉勸你一句,那就是想辦法遠離咸陽宮,當然想要安全的逃離皇宮的話,也需要非凡的本事才行。”
“這些都是後話,不過我現在要的是墨家鑄劍的秘密,你最好老實告訴我,我不想為難你。”略微的思索了片刻,萬貴妃的目光毅然的落在了灰衣人的身上。
“你真的很固執,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嗎,即使得到鑄劍的秘密,秦羽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你的,倒不如趕快回去思考思考這麼逃離皇宮吧。”
“這些事情你就不必管了,你只管告訴我關於墨家鑄劍的事情就好了。”萬貴妃的眼神忽然一冷,鄭重的問道。
灰衣男子只覺背脊一陣涼意,知道萬貴妃已經動了殺機,無奈之下,輕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其實墨家鑄劍的秘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墨家鑄劍唯一不同的就是墨家的血脈,沒有墨家的血脈,即使上好的材料造出的也不過是把凡劍。”
對於灰衣男子的這個答案,萬貴妃顯得有些失落,但是她知道灰衣男子並沒有說謊,無奈之下,她只好帶著失望按著原路返回了碎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