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意居的風雲(二)(1 / 1)
夕陽依依不捨的沒入了地平線,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西邊的天際只剩下了最後一抹霞光點綴著暗淡的天空,照耀著遊子晚歸的路。
晚風清冷蕭瑟的吹過,偶然會有三三兩兩的馬車疾馳而過,揚起了青磚陣陣街道上矇蔽的灰塵,點點的塵埃紛紛揚揚的瀰漫在空中,將夜幕降至的下如意居籠罩的有些朦朧。
冷清的街道上,燕溪辰與帥捕頭兩個人酩酊大醉後,迷迷糊糊的走著,灼熱的酒精不斷的刺激著他們大腦,興奮之餘,彷彿這整個世界都在跟著他們一起瘋狂的搖擺著。
“杜康造酒劉伶醉,一醉醉了整三年。”街道上,兩個因酗酒而導致腎上腺激素分泌過激的傢伙,剛剛吼完,又開始買弄文采,吟起詩來,渾然不覺不遠處的酒樓上,那雙虎視眈眈的眼睛。
“哈氣。”又是一陣微風平地起,帶著絲絲的涼意,吹在燕溪辰單薄的身子上,他忍不住重重的打了個哈氣。
街道上,馬車過後紛紛揚起的灰塵經過微風的溫柔的安撫後,漸漸的四散出去,清冷的街道上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瞭如意居前那展破舊的招客旗還在風中獵獵作響。,
招客旗上,斗大的“酒”字隨著陣陣清風飄來蕩去,讓燕溪辰原本迷糊的腦袋變得更加的渾渾噩噩,陣陣濃烈的酒意不斷的襲上腦海,如萬千的螞蟻一般不斷的撕扯著他的神經,劇烈的撕裂感,讓他有種忍不住想要將滿頭的青絲全部都扯下的衝動。
酒水的後勁強勁,將他的腦袋衝的昏昏沉沉的,下意識的搖動沉重的腦袋,猛然間,如意居旁的桃花林內,一陣炫目的粉紅充斥著他的眼睛,紅的像火,紅的記憶深刻,他忍不住的打了個激靈,頓時朦朧的酒意醒了一半,望著桃花紛灑飛落的莊園,忍不住低聲嘆道:“雨曦。”。
緊接著,腦海中一幕幕曾今的畫面不斷的回映著,迷濛間,桃花林的深處,彷彿有浮現了不久前雨曦那歡快活潑的身影,一切都彷然若夢。
只是當清風再一次吹拂他疲憊的臉頰時,腦袋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又將他生生的從夢中驚醒,彷彿是老天在刻意的提醒著他,雨曦已經遠去,一切的一切也都已經物是人非。
“唉。”燕溪辰輕輕的嘆了囗氣,頗有深意的抬眼望了望暮色沉淪中的桃花林,又看了看如意居前破舊的招客旗,最後又環視了一週寧靜安詳的如意居,努力的回憶著在這裡發生過那些的短暫瞬間,將它鄭重的珍藏在了心裡。
如意居的雅間中,望著緩緩掃視如意居的燕溪辰,楚春紅的心中一稟,狐疑道:“難道,他發現這裡的埋伏了。”
沒等楚春紅想明白個所以然,雅間窗外帥捕頭那爽朗的笑聲便為他釋了疑:“啊哈哈,燕大哥前面有個酒家,剛才沒喝夠,我們且去再喝上個三大碗。”
燕溪辰捧著微微清醒後沉重的腦袋,剛想搖頭拒絕,忽然間覺得身子一輕,頷首看去,不知醉酒後的帥捕頭哪來的力氣,竟將他生生的抱起,拉進了如意居內。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楚春紅長嘆了一聲,眼見燕溪辰被帥捕頭生拉硬拽進了如意居後,緊鎖的眉頭慢慢的舒展了開來。
夕陽完全被黑夜吞沒,前一刻還是落日黃昏的寧靜小城,片刻之後的現在,卻已經是月染蒼穹,星斗滿天的夜晚。
西城郊楊柳湖畔,湖心亭中,鬼狼平靜的負手站立著,一身深黑色的貼身軟甲與披風,半張暗黑色花紋的猙獰面具,與寧靜安詳的月夜格格不入。
“城內的情況這麼樣。”鬼狼冷冷的負手站立著,聽語氣像是在責問著些什麼,但是詭異的是,蕭瑟的湖心亭中除了鬼狼之外,就只剩下了漫漫空氣。
“咻。”未等鬼狼的話音落下,平靜的星空之下,忽然之間,突兀的亮起了一陣月白色的光華,炫目閃耀的月白色光華之中,一柄精光耀耀的三尺梅軒太刀憑空的出現,已極快的速度在原地留下了一串殘影,徑直的刺向俯首背對著光華的鬼狼。
鬼狼輕輕的冷笑了一聲,露在面具之外的嘴唇上掛起了一絲輕蔑的笑意,也沒見他如何的作勢,妖劍殺獄便憑空的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妖劍殺獄,通體漆黑,古樸的劍身上滿是荊棘倒刺,唯有劍刃處平滑鋒利,隱隱有絲絲猩紅的血光流轉,散發出陣陣嗜血好殺的氣息,讓人聞之膽寒。
眼見著渾身流淌著猩紅嗜殺的妖劍殺獄,湖心亭中閃耀的月白色光華,忽然為之一頓,那快如閃電的梅軒太刀因此稍稍的減緩了一點,雖然這一點是那麼的微不足道,但在鬼狼的眼中這一點也已經顯得有些多餘。
“哼哼,一點長進也沒有。”鬼狼冷哼了一聲,妖劍殺獄隨意的反手一擊,沒有磅礴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的穿刺。
然而,就是著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招,卻輕而易舉的穿過了梅軒太刀層層殘影,精準無比的刺向了身後月白色的光華。
“滴答,滴答。”血水慢慢的滴落在湖心亭的地磚上,先前氣勢驚人的梅軒太刀怔怔的停在了鬼狼脖頸前三寸的地方,不得寸進。
而這整個過程,從始至終鬼狼始終都背對著那團突然迸現的月白色,甚至連那把梅軒太刀架在了脖子上都沒有都沒有回頭,不知是傻,還是過度的自負。
“嗤。”鬼狼輕輕的抽回了了妖劍殺獄,一股殷紅的鮮血隨之從月白色的光華中噴灑而出,一部分灑在了地磚上,一部分則慢慢的滲進了妖劍殺獄的劍身裡,為它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不愧是頭兒,居然一招就讓我掛了彩。”月白色的光華漸漸的斂去,逸鶴腳步踉蹌的連退了幾步,蒼白的臉頰上沒有絲毫的血色,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上滿是鮮血。
“髒死了髒死了。”逸鶴的肩膀上,那隻胖乎乎的肥鸚鵡不滿的用鳥喙啄著羽毛上斑斑點點的鮮血,時不時還會很人性化的瞪上逸鶴一眼,直到鬼狼不會好意的轉過身來,用冷森的目光盯著它時,才意識到了不對,慌忙驚恐的閉上了鳥嘴。
“這種愚蠢的事下次最好不要再做了,否則我可不敢保證哪一天會忍不住要了你的命。”鬼狼森然的笑了笑,將目光轉到了逸鶴的身上,接著說道:“現在說吧,城中的情況這麼樣。”
“沒什麼大不了的,兩個醉鬼而已,我真不明白楚春紅為什麼會為了這樣的兩個人勞師動眾的。”逸鶴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好像絲毫沒有將鬼狼的威脅放在心上。
“她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那個燕溪辰幾年前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不可太大意了。”說完,鬼狼轉身背對著逸鶴,像是在沉思著些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的開口說道:“逸鶴,你現在去幫幫楚春紅,免得他在這裡耽誤太多的時間,誤了我們要去墨家的大事。”
“是,頭兒。”逸鶴嘻笑了一聲,將低垂在手中的梅軒太刀緩緩的歸入鞘中,忽然冷冷的盯著鬼狼,伸出了腥紅的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獰笑著說道:“頭兒,下一次可不要在留情哦,不然梅軒刀下,一定會沾滿你的鮮血。”
聞言,鬼狼沒說什麼,只是冷笑了幾聲,瞥了瞥逸鶴肩上的肥鸚鵡,調侃道:“你的鸚鵡不錯,肥肥胖胖的,吃起來口感想必差不了。”
話音一落,嚇得逸鶴肩上的鸚鵡怪叫著直往逸鶴的懷中鑽,逸鶴卻是不以為意,拍了拍肥鸚鵡的頭,漸漸的化為了虛影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原處,鬼狼冷笑著的神情忽然平靜了下來,暗黑色花紋的鐵面具遮蓋的眼睛中陣陣陰冷的殺機越發的凝重。
只聽“叮”的一聲,鬼狼的脖頸間,原先梅軒刀指著的地方,一串晶石項鍊無聲無息的斷裂開來,晶石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