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離別時的序曲(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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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依依不捨的離開東方的地平線,緩緩的升上天空,將明亮的光輝灑遍了神州浩土的每一個角落,喚醒沉睡了一夜的盎然生機。

微弱的春風,拂過堤岸邊正自“對鏡梳妝”的垂楊柳,在平靜的水面上掃起點點的漣漪,三兩隻北歸的燕兒,唧唧咋咋的在水面上,嬉戲玩鬧,好不熱鬧。

岸邊,廣袤的大地上,草長鶯飛,綠油油的野花草在和風煦陽的滋養下,爭先恐後的生長著,風一吹,便會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綠色浪潮。

臨近的村落上,半大的孩童,三五成群,趁著父母忙於一天的夥計,迎著柔和的東風,追逐著在草地上放起了風箏。

燕溪辰眼神空洞的跪坐在三座新起的墳墓前,遙望著歡樂嬉笑的孩童,神情木訥,看不出半分的喜怒,就彷彿燕嫂與老爺子的死,對他沒有半分觸動一般。

其實不然,在燕溪辰的心中,燕嫂與老爺子自小含辛茹苦的將他帶大,不論其他,光是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就已經讓他無以為報。

燕嫂以及老爺子的死去,像是一把鋒利的尖錐一般,深深的刺開了他心中那道還未癒合的傷疤,錐心的疼痛,帶著血色的記憶心酸了過去。

這一種感覺,只在鬱青璃無聲無息的消失時有過,燕溪辰曾今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那種看著摯愛親朋一個個絕望而去的感受,實在比拿刀在他身上砍還要難受,相比較肉體的傷痛,心靈上的創傷,卻是一輩子也難以磨滅的。

只是時隔鬱青璃失蹤,才過去了三年短短的時間,悲劇竟然又再一次的禍及了他的身邊人,從小最親的孃親,爺爺,如今一個個的都離他而去。

那種失去至親的沉痛的打擊,彷彿有千鈞的壓力,一下下的錘擊著他受傷的心靈,這一刻燕溪辰表情木訥的臉頰死灰般的蒼白。

他想要去傾訴,將心中所有悲痛煩悶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部倒出去,可是茫然四顧,卻沒有發現一個可以知心的人。

饒是如燕溪辰一般的心智堅定,也經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神情恍惚,茫然無措的面對著殘酷的現實,心中的底線如同壓抑的火山一般,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清風瑟瑟的吹起了散落的長髮,白色的孝服衣襬隨風無力的擺動著,朝陽下燕溪辰的背影慢慢的變得有些拘嘍。

歲月的霜痕彷彿在燕溪辰的臉上狠狠的劃下了一筆,眼前二十多歲的青年,此刻看來,卻充滿了年近遲暮的滄桑與感傷。

“噠噠噠”新墳前,亂石堆上交錯生長的翠竹林中,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點點慢慢的從模糊不清,變成了清晰可聞。

清風蕩過搖曳的竹林,挺拔的竹節,青蔥竹葉,還有竹葉間點點滴滴還未蒸發的露珠,不斷的搖曳著,彰顯春早明麗的風光。

凌靖雲愣愣的停下有些匆忙的腳步,望著燕溪辰微微有些蹉跎的背影,心中不自覺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傷感。

“那個,小燕,昨晚的大火燒的太旺,我們裡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老爺子的遺體,恐怕已經…”凌靖雲沉默著沒有說話,愣愣的站在燕溪辰的背後。

也許是昨夜被佐藤打傷了,還沒有好的緣故,此刻的凌靖雲,消瘦的臉頰上,在淒涼的春風中,微微有些蒼白。

燕溪辰依然頹唐的跪坐著,臉上木訥的表情因為凌靖雲的到來微微有了絲生氣:“如此,有勞凌捕頭了,要凌捕頭為此奔波了一夜,實在不好意思。”

“那裡的話,小燕你是帥捕頭的大哥,也就是我們的朋友,有用的著的別跟我們客氣。”凌靖雲拍了拍胸脯,豪邁的說道。

只是,不知為什麼,當他提起帥捕頭時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帥捕頭昨夜離去時的神情至今歷歷在目,那是一種無以解釋的感覺,怨恨中帶著對命運的不甘。

“好的,如果有什麼事的話,我回去叨擾凌大哥的。”燕溪辰微微顯得沙啞的嗓音,適時的將凌靖雲的思緒拉了回來。

話音落下,燕溪辰便又一次沉默在了涼風之中,背對著凌靖雲,呆板的遙望著草地上嬉戲的孩童,神情空洞,一語不發。

“那如此,在下先行告退。”見燕溪辰心神有些恍惚,渭城新任的捕頭凌靖雲,十分合時宜的向燕溪辰提出了告辭。

燕溪辰沒有說話,凌靖雲也沒有在說些什麼,轉過身,託著傷重未愈的身子,邁著有些虛浮的將腳步,嘆著氣慢慢的離去。

竹林間的清風似乎又大了一些,吹的青蔥的翠竹,噼啪噼啪的亂響,草地上戲耍的小童,似乎玩累了,三三兩兩,陸續的跑回了家。

竹林間紛飛的彩蝶,優雅的撲騰著華美的翅膀,幽幽的繞過了小片的竹林,飛向馨香撲鼻,滿是野花的草地。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竹林中沙沙而響,燕溪辰依舊跪坐在地上不動,直到目睹著凌靖雲走遠後,才冷冷的回望著竹林,語氣中,絲絲殺氣一點點的透散而出。

小小的竹林中本來就藏不住個人,被燕溪辰一說,竹林立馬一陣的晃動,片刻之後,帥捕頭揹著大鈍刀,如閒庭漫步般走了出來。

“帥捕頭,這麼來的是你,你為何躲在林子裡。”燕溪辰的殺氣稍稍的減弱了一點,轉而看著無論穿著還是氣質都大變樣的帥捕頭,疑惑堆得滿臉都是。

此刻的帥捕頭,像是徹底變了一人一樣,神色間,昔日的活絡熱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睿智的深沉。

就連身上的穿著也大變樣,由以前的捕頭穿的官用長衫,換成了如今只有身居高位者才有資格穿的廣袖袍服。

而且身後揹著的大鈍刀也與之前大相徑庭,雖然刀本身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是在寬厚的刀鞘上卻加固了一層,上面長短不一的大小刀具,細數之下,竟有七把之多。

面對燕溪辰的一連串疑問,大變樣的帥捕頭笑而不語,背後加固好的刀鞘一陣的晃動,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其中一把僅有一尺的短刀順著寬鬆的衣袖,滑落在了他的手中,刀尖精光不斷的閃現,直直的對向了燕溪辰的後頸。

此刻的帥捕頭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一般,仇恨,不甘,惋惜重重情緒紛亂的交雜在了一起,特別不是滋味。

昨夜的那場大火,上天將失去的記憶全部交還給了他,恢復記憶後的帥捕頭,當再一次見到燕溪辰之後,命運不得不讓他提起武器,刀鋒想向。

他知道自這一刻開始起,他與燕溪辰再也回不到幾天前,那種把酒暢談,無話不說的兄弟,更多的則是仇敵。

“這麼想到,你竟然學會了大鈍刀上記載的庖丁解牛,這種驚世武功,就連大鈍刀原主人都沒有學會了,可惜還缺點火候,他日得勤加練習才是。”燕溪辰彷彿沒有發現帥捕頭的敵意一般,依舊像是以往那樣,如同鄰家大哥哥一般,指導著帥捕頭。

帥捕頭神色一鬆,呆愣了一會,旋即語氣生硬,毫不留情的說道:“就算火候尚淺,但是殺你,好像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為什麼?”燕溪辰臉一沉,其實他一早就看出了帥捕頭來者不善,只是一直沒有撕破這層臉皮而已,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帥捕頭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也沒什麼,只是恢復了一點記憶,想起了一些不該響起的事情。”帥捕頭注視著燕溪辰,眼神灼熱中,帶著絲頹唐。

燕溪辰不解的嘆了口氣,說道:“你恢復了記憶,跟你做出要殺我的舉動,兩者之間好像並沒有什麼衝突吧。”

“因為你殺了不該殺的人。”還未等帥捕頭開口,竹林外忽然傳來了一聲,聲若洪鐘的回答,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帶著一些穿著與西晉士兵迥異計程車兵走了進來,圍在帥捕頭的身邊,畢恭畢敬的說道:“三殿下,皇上特遣下臣迎接殿下回國。”

“原來你是秦國人。”燕溪辰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

“沒錯,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了吧,三年前,咸陽宮中,你殺了我父皇。”說話間,帥捕頭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我要說,秦陽不是我殺得你肯定也不會信。”燕溪辰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既然這樣,你就動手吧。”

“大膽,敢直呼先皇名諱,逆賊受死。”滿臉虯髯的大漢,暴喝一聲就要與手下計程車兵群起而上,一起拿下燕溪辰。

“滾開。”帥捕頭反手以刀背為鋒,將大漢拍飛,然後又迅速暴起,一一將十數名士兵相繼拍飛,這之間所耗時,不過眨眼的工夫。

“想要我跟你們回去,最好聽我的,不然你最好叫秦羽親自來。”帥捕頭狠狠的瞪了大漢一眼,不在說話。

被帥捕頭這麼一瞪,大漢只覺心中一顫,渾身冷颼颼的很不舒服,知道了帥捕頭的厲害後,大漢在心中默默的呸了一句後,與東倒西歪躺了一地計程車兵又一起,悻悻的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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