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斷袍絕義(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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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捕頭以及燕溪辰,開戰後,兩人都很有默契的將戰場慢慢的偏離三座新立的墳墓,盡力將交戰所爆發的氣勢控制在既定的範圍之內。

此刻的帥捕頭,完完全全的繼承了大鈍刀上,刀瘋孔鏘二十四霸刀所長的大開大合之勢,雙刀疾風漫舞,漫卷而出的刀罡,勁風狂掃而過,肆意的在身周的草地之上氾濫,如狂風過境一般,席捲起漫天的草渣,其勢之大直衝霄漢。

反觀燕溪辰卻與帥捕頭恰恰相反,掌中不足兩尺的斷劍就如同剛剛睡醒了一般,劍速十分的緩慢,往往帥捕頭連劈十數刀,他才堪堪刺出一劍。

可是奇異的是,無論帥捕頭的刀速如何的增強加快,那一柄看似緩慢的斷劍總能在危急的時刻,恰到好處的將大鈍刀的必殺之技化解,一下子讓帥捕頭速度優勢盡去。

一時間,兩人纏鬥在了一起,帥捕頭刀法奇快無比,二十四把氣勢化形的氣刀將二十四霸刀的宗旨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威勢狂猛而又迅捷,以咄咄之勢不斷的壓迫燕溪辰,表面上看來,帥捕頭無論速度還是氣勢都遠遠壓過燕溪辰,贏得機會似乎很大。

其實不然,也許此刻只有帥捕頭他自己心裡清楚,燕溪辰的這一手以慢打快,以守為攻施展在這裡可謂恰到妙處。

那看似散漫笨拙的動作,每一擊卻總能意想不到的將帥捕頭那堪稱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毫不費力的化為烏有。

更讓帥捕頭有些心驚的是,此刻在他進行了一系列大威力的快攻之後,燕溪辰所展現的除了固若金湯的防禦,竟然沒有一招一式的進攻。

他可不認為自己有實力能將燕溪辰逼迫的無法反手,那麼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念及情誼,根本沒有出手意思。

想著帥捕頭的刀法不由得一頓,心頭有些頹然,他願意為恢復記憶之後,憑藉著強悍的二十四霸刀,以及新領悟的庖丁解牛,就算打不贏燕溪辰,至少也可以與之持平。

可是沒想到的是,就算他已經恢復了記憶,恢復了昔日所有的武學造詣,與燕溪辰的差距還是絲毫沒有拉進。

在自己全力攻擊的情況下,燕溪辰還能在全然不還一擊的情況下,遊刃有餘的防禦周旋,那份談笑自若,讓帥捕頭的自信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難道,我與他的差距就是如此的大嗎?”帥捕頭不甘的在心中自言自語,雖然氣勢上受挫,但是他絲毫沒有氣壘。

手中疾舞的雙刀突然之間加速,二十四把氣刃瞬間呼嘯而出,所產生的氣勢,較之先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與其同時,帥捕頭身後所背的刀鞘之中,剩餘的五把短巧的精鋼刀具,嗡鳴著掙脫刀鞘的束縛,破空激射而出。

在氣勢的指引之下,疾飛的五把短巧的刀具,像是忽然之間有了靈魂一般,不斷的在空氣中閃電般的穿插襲擊,讓人防不勝防。

這一刻,帥捕頭在不藏私,使出渾身解數,將二十四霸刀以及庖丁解牛,這兩種同樣以速度,威力見長的刀法,同時施展而出。

兩種不同的刀法,在帥捕頭嫻熟的運用下,相輔而相成,所顯威力也不僅僅是簡單的疊加而已,而是不斷的呈數倍之勢上升,與先前的單一刀法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這樣做的彼端也顯而易見,這兩種絕世的刀法威勢縱然狂猛異常,但是相對來說,所需的消耗也是同樣的驚人。

所以此刻帥捕頭必須要在相應的時間內,擊敗燕溪辰,否則的話,不用燕溪辰出手,他自己也會被活活的累垮。

對此,燕溪辰亦不敢妄自託大,原先緩慢懶散的單純防禦方式不得不選擇放棄,從而轉守為攻,繼而以快打快,以勢壓勢。

只見他斷劍連舞,揮手之間,無數蒼青色的劍氣透劍而出,迎著二十四把氣刃,以及五把實體的短刀縱橫激盪,其勢絲毫不輸帥捕頭半分。

兩股迥然不同的氣勢互相纏鬥著,一時難分難解,隨著兩人急速拼鬥,四周磅礴混亂的氣勢,如同漩渦一般不斷的相互激撞,繼而爆裂。

爆裂所產生的氣息,毀滅性的呈環形不斷的想著四周擴充套件,所過之處,土石崩裂,兩人的腳下,原先生機盎然的草地,瞬間化為了白地,到處坑坑窪窪,都是被氣勢所激而成的大坑。

霎時間,天地風起雲動,異象突生,紛亂的氣勢帶著崩飛的土石,遮天蔽日,此刻明明是旭日剛升的清晨,卻讓人有一種落日黃昏的錯覺。

然而,交戰中的兩人對周圍的景象卻好似渾然不覺,依然閃電般的相互出擊,繼而避退,然後在次出擊,如此迴圈往復,直至有人倒下為止。

可是這樣卻苦了在百米開外觀戰的虯髯大漢以及麾下計程車兵了,雖然距離交戰的雙方還有一段的距離,而且雙方也刻意的越行越遠。

但是戰鬥所生的磅礴氣勢,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受到了壓力的抵迫,立即瘋了一樣的向四周流竄,百米的距離瞬間極即致。

無處宣洩的狂暴威勢,捅刀子一樣不斷的刺在虯髯大漢以及麾下士兵的身上,颳得他們一陣的生疼,稍弱些的甚至已經被氣勢所成的罡風颳的東倒西歪,不成隊形。

不過顯然交戰的兩人,無論是帥捕頭,還是燕溪辰,都在交戰的同時刻意的控制著自身的真力以及所產生的氣勢勁風。

所以僅僅幾步之遙,虯髯大漢與麾下士兵被氣勢颳得東倒西歪,而近前的三座新墳,以及白色的幡布長條卻是絲毫無損。

“媽的,這兩人都他媽的瘋子。”虯髯大漢看了看戰況,又看了看自己等人,輕輕的淬了口唾沫,悻悻的說道。

“將軍,我們要不要幫忙?”一個小兵怯懦的望著虯髯大漢,在大漢的怒目之下,聲音變得越來越低,直至最後低的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上去幫忙,嫌命長是吧?”虯髯大漢狠狠的回瞪了那個小兵一眼,滿是虯髯的黑臉臉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不悅。

開玩笑,上前幫忙,以他的本事,攪和到兩個“瘋子”之間,就算是有十條命,也都不夠丟的,想著大漢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將身上的征衣裹緊了一些。

此時此刻雖然已經是旭陽高升,然而虯髯大漢的心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這種寒意由內而外,發自內心。

“那我們,該當如何,若三殿下在此有個三長兩短,恐怕不好交代呀,臨行前陛下可交代了,帶不回三殿下,我們可就要…”一個士兵顫顫的望著虯髯大漢,話說了一半又是生生的嚥了下去,事態如果照他所說的那樣,那後果可想而知。

虯髯大漢微微一愣,強壓下心中的寒意,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放心吧,本將,自有分寸。”

話音一落,當著眾多士兵的面,虯髯大漢訕笑著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幾寸長的銅管,銅管精巧細緻,上設有機簧,只要機簧一動,銅管內便會馬上飛出數枚鋼針,每一枚鋼針上都喂有迷藥,中針者雖不致命,但行動必然因此遲緩。

本來這東西是在受命秦羽前來“迎接”三殿下秦政之前,怕這個昔日的三殿下不肯屈從而準備的,否則鋼針所喂必是劇毒。

“這個,恐怕不妥吧,萬一誤傷了殿下這麼辦?”在虯髯大漢拿出銅管時,立即有士兵走上前來,提出了質疑。

“怕什麼,離開咸陽時,陛下說了,帶回去的三殿下只要是活的,其他一概不論。”虯髯大漢生硬的解釋了幾句,將質疑的聲音壓了下去。

“可是……”其餘計程車兵,還想要在勸說些什麼,可是虯髯大漢決議已出,他們也不好在說些什麼,只好退到了一旁,靜心的等候。

虯髯大漢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後,手搭在機簧上,將手中的銅管悄悄的瞄準向了百米外激烈交戰的燕溪辰與帥捕頭,虯髯下厚厚的嘴角不禁意的揚起了邪異的笑容。

若是在平時,單憑虯髯大漢手中的銅管以及餵了迷藥的鋼針,別說是兩人,隨便一個都能輕而易舉的識破,將其制服。

但是此刻兩人交戰正酣,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對方的身上,此時虯髯大漢如果突如起來的射上幾針,那麼結果就大不一樣了。

風中的塵沙揚起,帶著幾絲硝煙的味道,撩過了汗水沾溼的黑髮,撲打在了那張剛毅決然的臉頰上,溼溼的鹹鹹的,甚是怪異。

此刻帥捕頭以及燕溪辰,無論是誰都已經完全陷入了那種渾然忘我的境界,一次次的交集碰撞,閃身避退,到了最後完全是本能的較量,不需要多說什麼,也不需要多做什麼,一切在沉默之中進行,也將在沉默中結束。

強者間的對決,沒有世俗間的吆五喝六,也沒有人捧場喝彩,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以及沉默對決中的驚心動魄。

汗水如水淌般不斷的順著臉頰滴落,沾溼了衣裳,此刻即使再累,卻也沒有人願意退出對決,燕溪辰如此,帥捕頭亦是如此。

百米外的虯髯大漢端著方寸長的銅管,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不斷的散發著精光,只等交戰雙方的形勢一變,他便會射出鋼針,婉轉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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