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斷袍絕義(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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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極端的混亂,刀罡劍氣,無形無影,席捲著遍地的雜草以及崩裂的土石旋風一般圍繞著交戰的燕溪辰以及帥捕頭盤旋。

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隨著縱橫激盪的勁風四處紛飛,吹的虯髯大漢以及麾下士兵眼前一片昏黃,眼中所見事物也是模糊不清。

塵土揚起的旋風中心,燕溪辰仗劍四方,衣訣飄飛間泰然自若,手中不足兩尺的精鋼斷劍雖因帥捕頭狂猛的霸刀氣勁所摧,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然而卻旨在其速迅疾,簾幕般的青光劍影重重疊疊,一波接著一波的四射而出,攻守相聚,即使同時面對二十四霸刀以及庖丁解牛,兩種威勢迅猛而冠稱天下的霸道刀法,卻也絲毫沒有顯露下風。

帥捕頭雙刀狂猛,氣勢所引的五把短刀,巧妙的在兩人之間周旋,一有機會便會伺機而動,順著可乘的空隙穿插而入,傷人無形。

七把長短不一的鋼刀,在帥捕頭嫻熟的操控下得心應手的相互緊密的配合著,如同雙臂一樣,隨著他忽而騰空而起,氣勢如電,忽而又虛晃閃躲,聲東擊西。

七把長短不一的鋼刀之間,天衣無縫的緊密配合,一時間指引著帥捕頭,牢牢的主導與佔據著整個戰鬥的主攻之力。

時間的轉輪,隨著旭陽的高升,慢慢的流逝,此刻,帥捕頭只覺得越打越心驚,二十四霸刀以及庖丁解牛,這兩種刀法的同時施展,雖然成功的逼迫燕溪辰轉而以攻代守,從而以快打快,以力攻力,迫使他與自己正面相抗衡,力求速戰速決。

然而記憶之中,無論是威勢驚人,於百萬軍中,尚可橫衝直撞的二十四霸刀,還是刀法精妙無雙的庖丁解牛,在這一刻卻皆無建樹。

這讓帥捕頭頗為疑惑,在他看來,燕溪辰劍法精妙,世間出其右者雖有但是卻屈指可數,但若論威力和氣勢,二十四霸刀與庖丁解牛則勝之數倍。

只是,事實卻與他的設想互有出入,無論他的攻勢如何的犀利狂猛,燕溪辰對身周的防守,都縝密的猶如銅牆鐵壁一般滴水不漏。

任帥捕頭的大鈍刀幻化而出的二十四把氣刃,以及靈巧便捷的五把精鋼短刀如何的快捷霸道,每一次燕溪辰總能夠在危險的時刻堪堪躲過。

敵越強,則己更強,混亂氣場的中心,燕溪辰仗一柄斷劍,遊刃有餘的與防不勝防的氣刃短刀周旋,每每到了敗像漸生的關鍵時刻,還能夠從容的仗劍還擊,將所生敗像一一持平。

如此,這場戰鬥,兩人的高下立見,雖然表面之上帥捕頭成咄咄之勢,步步進逼,而燕溪辰卻一味以快打快,僅以此謹守門戶,似乎無暇反擊的樣子。

但是明眼的人便會看出,燕溪辰表面似乎抱殘守缺,然則立意新穎,面對著帥捕頭越發狂猛的攻勢,不但未現敗像,而且始終能保持著堪堪化解的狀態。

可以說,到了現在的這種狀況,燕溪辰始終還沒有竭盡全力,換句說法,他可能是在儲存實力,一戰而竟全功。

也或許他是在拖,念在與帥捕頭之間的情誼,不忍出手傷他,所以在處於不敗之地的情況下,他在等,等帥捕頭功力消耗過甚,自行敗退。

不過,無論是以上的兩種情況之中的哪一種,都足可以說明了燕溪辰的個人實力,遠遠的超過了帥捕頭的估算。

“他一直再讓我?”帥捕頭一邊進行著雷霆般的進攻,一邊有些狐疑的觀望著攻擊中心的燕溪辰,別人能看出的端倪,他同樣也已覺察,只是出於妒忌的心裡,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漸漸的帥捕頭開始有些膽怯,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燕溪辰,那雙帶著點幽怨,掩蓋在凌亂長髮下的深邃黑眸,到底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

他不知道,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還沒有脫力倒下,盡力的將招式發揮到最大的威力。

因為如果想要為父皇報仇,他就必須儘快的打贏燕溪辰,否則將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雖然他相信即使自己敗在燕溪辰的手中,對方也不會為難自己。

但是此次帥捕頭知道,一旦他輸了,即便燕溪辰寬厚,不與他計較,身後那幫大秦皇帝秦羽派來,接他這個名義上的三殿下回宮的人馬,也一定不允許他為了報仇而耽擱不必要的時間。

並且,三年前,他便是秦羽送到邊境送死的棄子,這次找他回咸陽,恐怕也沒按什麼好心,對於這個名義上的皇兄,帥捕頭的理解便是四個字“不擇手段”

此次應召回咸陽,他可不相信秦羽只是為了感懷昔日的兄弟之情,恐怕這背後一定設好了陰謀,等著他去鑽,要知道自從登基以來,秦羽可一直想要將有能力阻礙他鞏固皇權的先皇血脈剷除,三年前是這樣,相信三年後也不會有所改變。

只是,他雖然識破了這一層的關係,卻完全沒有能力,破掉皇兄秦羽所設的這個局,有心不去咸陽吧,自己的母親,先皇寵妃萬貴妃又被軟禁在咸陽宮。

他也曾想過要偷偷的救出萬貴妃,但是咸陽宮戒備森嚴,而且他無意中也曾聽那個虯髯大漢說過,自小在蜀山學藝,與他素未蒙面的二哥秦蕭藝成下山也回到咸陽。

秦蕭與秦羽是一奶同胞,蜀山仙劍聞名天下,能藝成下山的秦蕭勢必不容忽視,如此想在咸陽救人,幾乎不可能。

是以,就算明知危險,他也要迎著頭皮返回咸陽,而在回咸陽之前,他唯一的心願便是能替父報仇,雖然報仇的物件,是他曾今敬重的大哥。

想著,帥捕頭臉色忽然一白,掌中雙刀氣勢與招式隨之連變,在原有的基礎上,一下子將威力與速度提升了數倍之多,同時也將身體的消耗加大數倍之多。

他在賭,賭自己是否能在真力耗盡之前完全擊敗燕溪辰,成,則大仇得報,敗得話,或許死在自己曾經敬重的人手裡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這樣想著,帥捕頭那漸漸萎靡的眼神中反而迸發除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這股灼熱不斷的支撐著他,已遠超極限能力,發揮著大威力的攻擊。

見此情形,燕溪辰劍勢也隨之相應的增快了幾分,不過卻仍然保持著與帥捕頭堪堪持平的狀態,不佔優勢,也不顯敗像。

感受著帥捕頭眼中的灼熱,以及沉重的仇怨,燕溪辰突然有了一絲悲涼的孤寂,他有心想要解釋當年與秦陽的死並無關係。

但是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大秦街頭巷尾的通緝,還是流民的謠言,以及王孫貴族間言傳相交,都已斷定他燕溪辰就是殺秦陽兇手,解釋幾句又有什麼用了。

原本,對於這些是是非非,燕溪辰不想也無力去爭辯,只能隨著時勢浪潮,隨波逐流,如今他第一次想要擺脫這莫須有的罪名,為了自己,也為了眼前的好兄弟。

“燕大哥,毋須相讓,如果能敗在全盛時的你手上,總比勝了刻意想讓的你要有意義的多。”看穿了燕溪辰的想法,帥捕頭有些不悅的說著,說下的刀招則越發毒辣。

燕溪辰淡淡報以一笑,手中的斷劍依舊發揮著與帥捕頭持平的實力,對於帥捕頭的激憤之詞,沒有做出一絲的迴音。

對於眼前這個繼承了刀瘋孔鏘的大鈍刀之人,不知為何,雖然對方氣勢咄咄相逼,刀法更是招招要命,燕溪辰的心中卻生不出一絲的怨恨。

相反的倒是隱隱趕到了幾絲欣慰,眼前尚顯稚嫩的帥捕頭,論起二十四霸刀以及庖丁解牛,其氣勢爆烈,大開大合之勢較之刀瘋孔鏘也要略勝一籌。

帥捕頭以僅僅17歲的年齡卻將武學造詣領悟到了如此的地步,其資質可謂是萬中無一,如果假以時日,修為定不可同日而語。

“孔鏘,後繼有人了。”燕溪辰在心中輕輕的唏噓了一聲,抱著對當年孔鏘與林國洲的一絲歉意,他隱隱的將持有大鈍刀的帥捕頭當作了孔鏘的傳人,這一點,自從在渭城第一眼見到帥捕頭之後,他便已在內心裡認定。

當年咸陽宮中,林國洲與孔鏘明明可以自己脫困離開,卻為了讓鬱青璃帶著身中劇毒的他安然離開,相繼隕落在了咸陽宮中。

如今替他好好照顧大鈍刀的傳人,便是他能夠讓自己一直以來愧疚的心,稍微得到慰藉,而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即便這個傳人是秦陽的兒子。

這也是,為什麼到現在燕溪辰面對帥捕頭越來越重的殺機,還是一直保持著手下留情,這不僅僅是為了與帥捕頭之間的情誼,也是為了逝去的孔鏘。

想著,想著,燕溪辰不由得下意識的收拾了腦海中凌亂的思緒,手中的劍勢也不由自主的稍稍為之一頓,有意將幾個空門顯露在了帥捕頭的眼前。

這一遲鈍,帥捕頭立時覺得壓力大減,面對燕溪辰所展現在他眼前的幾個明顯的空門,他選擇了視而不見。

雖然此刻他不明白燕溪辰的心中在想著些什麼,但他卻十分的清楚,燕溪辰這是又一次故意的再讓他,本能的牴觸讓他選擇了忽略。

燕溪辰雖然是出於好意,但是在他看來這無疑是一種羞辱,而唯一除去羞辱的辦法,那就是堂堂正正的擊敗對方,即便現在看來,沒有什麼可能,但也比處處靠人施捨來得強。

“你說殿下是不是傻了,那麼明顯的空門都不去攻擊。”百米外,藉著有些昏黃的塵土,幾個小兵嘟嚷著議論道。

“你們懂什麼,那幾個空門是對方故意留給殿下的,殿下識破了才沒有上當。”虯髯大漢捋了捋鬍鬚,得意的解說著。

“哦。”士兵們恍然大悟的看著虯髯大漢,片刻之後,有有些疑惑的看著大漢,試著問道:“就算識破了,又這麼樣,如今殿下,慢慢的敗下陣來,輸,只是遲早的事了。”

“那這麼辦,殿下有事的話,我們恐怕也免不了殺頭的。”聞言,立即有士兵,焦急的看向了隊伍前端的虯髯大漢。

“要不咱們幫幫他。”前面的話音未落,立即有機靈的人,走到了前頭,看著虯髯大漢手中藏有麻醉鋼針的銅管,似笑非笑的說道。

聞言,虯髯大漢會意,邪異的衝著來人笑了笑,將手中裝滿鋼針的銅管對準了還在交戰的燕溪辰與帥捕頭,想也不想的便按下了機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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