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湖際遇(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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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風溼溼的,夾雜著透肌的清涼,在綿綿的群山之間,幽幽的飄蕩著,吹起了天邊終年不散的氤氳霧靄。

連綿不覺的群山之巔,天邊密集的白雲蒼狗慵懶舒捲著,在孤鶩的山巔上,一直綿延著翻騰出了八百里的狀闊雲海。

奔騰咆哮的雲海浪潮,波瀾壯闊的恢宏氣勢,稱託著綿綿的群山間,那如詩如畫的錦繡江山,宏麗壯闊,蕩人心魄。

談笑間,一縷柔和的華光悄然的升起,八百里壯闊的雲海中,一輪皎潔的月光在翻滾的雲潮託襯下緩緩的升上了靜謐的夜空。

皎潔的月光,點點滴滴在夜空中交織成了一件華麗的霓裳,鋪灑在群山之間,將巍峨的群山點綴的如同華貴麗人,端莊淑麗,惹人垂涎。

山間的深處,柔和的月光穿透了密林繁茂的枝葉,斑斑點點的灑落在了密林邊緣的木籬笆小院內,照亮了小院內,茅草小屋那層宣白的窗戶紙。

茅草小屋內,燕溪辰痛苦的掙扎了幾下,渾身上下痠痛的感覺,猛地透過全身還未壞死的神經,不斷的刺激著他的大腦。

“呼,我這是在那?”不知昏睡了多久的燕溪辰輕嘆了一聲,強撐著沉痛的腦袋,從深度的昏迷中醒了過來。

一遍遍的揉著有些酸脹的腦袋,燕溪辰帶著絲絲的好奇,開始仔細的打量起了眼前,茅草小屋簡陋的陳設。

印入眼簾的是白茅草覆蓋的屋頂,精緻的竹床,以及亮白色的絲綢簾幔,宣白的窗戶紙,還有昏黃的燈臺下,那古樸的香案,以及香案上蒙上了灰塵的古琴。

一切的一切,簡單中透著質樸,就彷彿昨日際遇一般,熟悉卻又帶著幾絲感懷,一點一點的與他舊夢中魂牽夢縈的鄉土,慢慢的重合到了一起。

“怎會如此的相似?”生冷的山風透過了微闔的門逢迎面吹來,陣陣冰涼的感覺將燕溪辰昏昏沉沉的腦袋刺激的微微有些清醒。

不顧著身上匆匆包紮,還未完全癒合的身體,燕溪辰強忍著傷口崩裂的劇痛,撲騰著下了床,按著記憶中的位置,翻箱倒櫃的想要找尋著什麼。

“撲通”一聲,燕溪辰無力的摔倒在了地上,手中捏著從櫃子中翻出的泛黃的書紙,顫顫巍巍的抖動不已,不知是激動,還是訝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燕溪辰喃喃的唸叨著,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泛黃的書紙上,已然有些模糊的字跡。

濛濛的水汽慢慢的模糊了他的雙眼,那曾今以為忘記了的記憶隨著書紙上淡抹的字跡,如同蟻群般,紛亂如麻的湧上了燕溪辰剛剛恢復清明的腦袋。

還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當他毅然決定西去大秦時,寫著同樣一句話的字條,便是由他親自擺放在了鬱青璃的玉枕邊。

那時的的鬱青璃,睡夢中帶著絲甜甜的笑意,淡抹的雲鬢,散落著幾絲黑亮的青絲,甜甜的,膩膩的,回想起來是那麼的刻骨銘心。

“青璃,你在哪呀,青璃。”回想起昏迷前,那絲為隱晦的記憶中,模糊卻又透著熟稔的身影,燕溪辰發了瘋似得,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茅草小屋,聲嘶力竭的呼喊著。

三年多以來,自從鬱青璃不明不白的失蹤後,燕溪辰那早已如死灰般的心,猛然間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第一次的泛發出了新的生機與希望。

“嘩啦啦”木籬笆小院內,鬱鬱蔥蔥的綠色藤蔓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木籬笆圍成的矮牆,繁茂青蔥的枝葉伴隨著清冷的山風,瑟瑟作響。

不遠處,記憶中的大瀑布一如既往的從亙古而來,咆哮者從千丈的懸崖跌入茫茫的心湖,發出陣陣喧囂的水聲,滋擾著燕溪辰燥熱的心情。

“心湖,真的是心湖,青璃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出來呀”眼前,那舊日魂牽夢縈的畫面,一遍遍的在腦海中比對,不止一次的告訴著他,他所設想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不管你藏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燕溪辰茫然的掃視著小院內幽靜的夜景,期待著那夢中的身影,能夠奇蹟般的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邊,讓他好好的彌補一下三年前所犯的過錯。

如果上天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重回三年前鬱青璃還在身邊的時光,他會毫不猶豫的撇下胸中的家國天下,與伊人在這山野間好好的廝守一輩子。

什麼江山,什麼天下,對於此刻的燕溪辰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或許人就是這個樣子,失去後才知道珍惜。

現在的燕溪辰,心中所想的卻是昔日唾手可得的幸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與心中的那個人終老山林,過著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燕大哥,傷還沒好利索,這麼起來了,快回屋躺著去。”熱切的關懷聲,穿過了籬笆小院虛掩的柴門,隱隱約約的傳了近來。

淡抹的月光下,兩道曼妙的身影,在隱隱綽綽的黑色紗裙籠罩下,推開了虛掩的柴門,步履輕緩的走了進來。

燕溪辰的腦袋只覺得嗡的一下,變得一片空白,那隱隱綽綽的紗裙,曼妙的身姿,還有絲絲若有似無的香氣,都與昏迷前那模糊的身影萬分的相似。

“青璃。”燕溪辰的腦海爆發了一股原始的衝動,還未等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便踉蹌著奔了上去,將一臉錯愕的對方擁入了懷裡。

“青璃,三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燕溪辰哽咽著哭述著,不由分說的將懷中的嬌軀越攬越緊,生怕那夢中的倩影,再一次的棄他而去。

“嗯,唔”那個被燕溪辰生猛的擁入懷中的倩影,先是手足無措的傻立當場,片刻之後嬌軟的身軀開始變得越發的生硬,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從臉龐一直紅到了脖子根,觸手之處,體溫逐漸的升高,彷彿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嚶嚀著掙扎了幾下後,黑紗裙下的女子,漸漸的選擇了沉默,輕輕的閉上了黑亮的星眸,將臻首緩緩的靠在了燕溪辰的肩頭,又開始被動漸漸的轉為了主動。

“咳咳。”木籬笆小院,破舊的柴門旁,另一個半倚著身子的黑紗女子,輕輕的發出了幾聲不合時宜的咳嗽聲。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青璃。”上一刻還沉浸在溫柔的擁抱中,黑紗女子的臉一下子又紅了幾分。

七手八腳的想要將胸前的燕溪辰推開,可是嬌軟的身軀酥酥軟軟的使不上半點的力氣,忙活了半天,倒像是有點像十足的愛恨纏綿。

“你這麼了?”感受到懷中佳人異常的舉動,燕溪辰有些茫然的鬆開了環抱的雙手,抬頭看向了懷中羞澀的佳人。

幾縷柔順的青絲,隨著山風紛亂的舞動著,帶著絲絲獨特的幽香,在燕溪辰抬起的臉頰上滑落,麻麻癢癢的甚是舒服。

“是你,筱香,我的青璃呢?”當柔和的月光,照亮那素麗的臉龐時,燕溪辰的靈魂再一次顫抖了起來:“這麼會這樣?”

燕溪辰頹唐的連退了數步,跌坐在了茅屋前,青苔斑駁的石凳上,空洞的雙眼中,一下子寫滿了不敢置信,以及無助的茫然。

三年來,一直想要逃避的那場邂逅,卻在他滿懷希望的時候,突然的出現,將他心中所有的期待一下子全都化為了虛影。

燕溪辰的心忽然一下,像是少了什麼東西,空洞洞的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原來,他的心中一直就只有鬱青璃。”月光下,黑色紗裙罩體的筱香,搓揉著青蔥的纖纖玉指,黯然的傻立在了原處,滿然的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失落。

此刻的筱香,一如往日一般的清麗脫俗,略帶著幾分羞怒的臉頰上,昔日無鋒谷內的稚氣依然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成熟風韻的柔美,沒得讓人陶醉。

“額,你們慢慢聊,我出去轉轉。”說著,半倚著柴門的黑紗女子,與筱香同行的師父明曉溪,非常“識趣”的退出了小院。

“師父。”筱香半嗔半怒的衝著明曉溪叫了一聲,轉過頭時,猛然的對上了石凳上,燕溪辰投來的歉意目光,滾燙的臉頰不由又為之一紅。

“剛才,對不起呀,是我冒犯了。”望著此刻一臉羞澀的筱香,燕溪辰尷尬的話語中,帶著幾絲歉意的口吻。

“沒、沒事的。”筱香靦腆的笑了笑,扭捏著走到了燕溪辰的身旁,坐在了石凳上,神情動作十分的不自然。

“是你救了我嗎?”燕溪辰淡淡的開口問道,在他的心中,自從認出了筱香之後,就一直存在這一個疑問。

那就是為什麼筱香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鬱青璃遲遲沒有出現,還有自己的定力一向很好,為什麼直到擁抱過後才發現認錯了人。

一系列不確定因素的問題,在腦海之中盤旋著,點點細微到不可察覺的細節,透過燕溪辰微微有些脹痛的大腦,不停的分析計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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