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狄成再現(六)(1 / 1)
溪城山的山谷內,心湖水碧波盪漾,水面上依舊是水霧氤氳,懸崖瀑布,波瀾壯闊,微風翩翩的吹過,不時興起點點波瀾,柔弱的拂過黑亮的髮絲,涼涼的十分的愜意。
“叮叮叮。”靜謐的山谷之中,一陣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霎時間血紅色的愁雲慢慢的瀰漫了整個清明的天空。
燕溪辰怒目圓瞪,在一臉的不可思議下,一點一滴的注視著兩截光亮的斷劍重新拼接在了一起,慢慢的組合成了一柄光彩一新的神兵。
“這,到底是這麼回事?”這一刻不僅僅是燕溪辰,除了一臉怡然自得的中年乞丐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滿臉駭然,不可思議的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盯著重組的斷劍。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邪異的寶劍,劍身斷折了居然不用工匠回爐重鑄,就能夠詭異的自行重組,重新變成完整的寶劍。
“魔劍,魔劍,這絕對是一柄魔劍。”這是每一個看到過這中詭異情景的人,除了恐懼與膽顫外心中所共同產生的想法。
“趁現在,殺了他,不然等他與魔劍契合,到時就是我們的末日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楚春紅揮劍與眾多的黑衣人集合,他知道此刻只有集齊眾人之力,才能有希望在燕溪辰與驚鴻完全契合的情況下,阻止接下來的血腥殺戮。
楚春紅雖然是後來半路才加入的鬼谷,但是對於當年鬼谷中,神話一般存在的狄成與佩劍驚鴻劍的種種傳聞,她都是略有所聞。
狄成與驚鴻劍這兩者間的可怕,當年她雖然沒有能夠親眼所見,但也瞭解的十之七八,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的話那就是:“驚天地,泣鬼神。”
而如今,鬼谷傳說中狄成雖然沒有現身,但是突然綻放光彩的驚鴻劍,所展現的種種詭異的公用,讓她不由自主的選擇了相信鬼谷流傳的傳說,從而是她不得不慎之又慎的對待,眼前這個得到了驚鴻劍認可的燕溪辰。
“殺,”這一刻,所有的黑衣人在沒有一人藏私,氣勢上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萬眾一心,因為他們知道,現在已經不容他們再有片刻的遲疑,進一步雖然不一定能夠逃脫昇天,但至少還能有一線的生機,但是後退和遲疑的話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條。
“哼哼,真是愚蠢。”青石小橋上,依著欄杆的中年乞丐,揮手連打了幾個法訣之後,望著水面上喊殺陣陣的黑衣人,冷笑不已。
水面上,踏波而行的楚春紅不經意間的一瞥,恰巧目睹了中年乞丐的這一奇異的舉止,一陣狐疑之後,心中忽然一暗,像是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得。
“驚鴻劍、狄成。”疾飛中的楚春紅,腦海中不由得微微的遲疑了一下,嘴裡呢喃的唸叨著,像是忽然的想起了些什麼。
霎那間,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了楚春紅的腦海,聯想到中年乞丐之前種種的舉措,她的臉不由得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
“難道他是、、、狄成?”楚春紅不敢置信的在心中自語著,下一刻,他慌忙的揮舞起了彩光仙劍,完全不顧形象的轉身殺向了中年乞丐,同時尖聲的嘶吼道:“快,大家快給我一起殺了這一個臭乞丐,剛才都是他搗的鬼。”
水面上,圍繞著青石小橋疾攻的黑衣人,對於楚春紅的命令已經麻木了,此刻的他們只知道一味的攻擊,在攻擊。
至於要攻擊的物件是誰,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了,所以當楚春紅的命令一下時,除了幾個機靈的人立馬抽身相隨之外,其他的人都被燕溪辰殺紅了眼,一時怒吼連連交相進擊,就彷彿根本沒有聽見楚春紅的號令似得,毫無轉移目標的意思。
小橋上,中年乞丐森冷的笑了幾聲,捋了捋蒼灰的鬍子,笑道:“現在才發現呀,晚了,不過看在你們是鬼谷弟子的份上,現在退去我可以考慮繞了你們。”
聽到這裡,楚春紅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看在是鬼谷弟子的份上手下留情,難不成他真的是二十年前失蹤的狄成。”
楚春紅晃了晃腦袋,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但是即便是如此,她還是沒有絲毫的猶豫,選擇了戰鬥到底,而不是就此離去。
傳聞中的狄成,雖然表面溫文儒雅,但是對於他的敵人,除了二十年前溪城山顛的一戰的墨家城主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逃出他的劍下。
所以不管對方是不是狄成,楚春紅對於中年乞丐的那句只要退去就不予追究的話,一句也不相信,她只知道如果拼一拼的話,可能運氣好的話會平安離去。
但如果選擇不戰而退的話,那就不是運氣好不好的事情了,如果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可能為了面子會放他們離去。
只是眼前的中年乞丐,光聽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系出名門的人,所以他說這樣的話,八成會在他們轉身離去的同時,突然發難,到時他們就會萬劫不復。
所以,楚春紅沒有片刻的猶豫,便選擇了仗劍出擊,不管這麼樣,只有擊敗眼前的這兩個人,才能夠採取主動。
“呀。”只見楚春紅長嘯了一聲,高舉彩光仙劍,在半空中滑過了一道詭異的弧線,隨即上百道光劍密集的射向中年乞丐。
“蜀山的仙劍之術,小妮子確定能殺得了我,可別後悔。”中年乞丐淡定的搖了搖頭,輕笑了幾聲,伸出了根手指晃了幾下,一副不屑的樣子。
“是不是後悔,只有做了才知道。”楚春紅再次怒吼了一聲,劍隨意動,身體在一瞬之間幻化除了多重的幻影,靈蛇般的纏上了中年乞丐。
“啪。”中年乞丐冷笑了一聲,奇怪的是面對楚春紅突然變得鬼魅的身影,他卻什麼都沒做,只是輕輕的伸出右手,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他這是在幹什麼。”楚春紅心中一遲疑,連忙揮劍緩上,神色緊張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深怕突然生出什麼意外的變故。
楚春紅的格外謹慎,並沒有讓他探查出什麼異常,中年乞丐依舊巍然不懂的站立在欄杆邊山,只是風中的蕭瑟,多出了一層薄薄的罡牆。
正當楚春紅暗鬆了口氣,大罵自己太過謹慎,準備再一次全力進攻時,意外突生,因為全心全意攻擊下的她,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燕溪辰。
隨著中年乞丐的一個響指打出,燕溪辰只覺得腦海一震,緊接著驚鴻劍身瀰漫而出的血色愁雲,慢慢的變淡,然後又一點一滴慢慢的融入了他的大腦之中。
此時的燕溪辰,只覺得腦海之中一陣莫名的清爽,先前在斷劍驚鴻爆發時,被瀰漫的血腥氣襲擾的混亂,不但在一瞬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還讓他的腦袋較之以前更加的清明,思考事情的時候也變的更加的深入透徹。
而且就在燕溪辰清醒的那一刻,他的眉心處忽然像是受到了牽引一般,皮膚的深層慢慢的滲透,滴出了一滴殷紅的鮮血。
繼而慢慢的融入了,精光收斂的驚鴻劍身上,一瞬間燕溪辰只覺得心中好像多了些莫名的因素,而這些因素慢慢的讓他與全新的驚鴻劍產生兩人一絲,心意相通,血脈相連的感覺。
較之以前,現在的驚鴻劍,使用起來圓潤如意,揮手間真力滾滾,充沛雄厚,不知比爆發之前要輕便了多少倍。
還來不及宣洩心中的喜悅,小橋的四周對戰中的黑衣人,非常有默契一致發動了全面的進攻,燕溪辰急忙調整先前混亂的內息。
隨即揚手一劍,十丈長的劍罡一瞬間咆哮而出,在雲霧濛濛的天空中劃開了一道淡淡的軌跡,下一刻血水慢慢的充斥了活著人的心靈,顫抖著倖存者的靈魂。
第七十六章
血色的罡風,帶著陣陣濃稠刺激的血腥味逐漸的在整個山谷內瀰漫,懸崖上,激流不斷的大瀑布,不斷的咆哮者想要清洗心湖內,積鬱的殷紅。
“昂。”一宣告亮的龍吟聲,穿透震耳欲聾的瀑布喧囂,響徹了整個雲氣氤氳的山谷,震懾著每一個人孱弱的心靈。
“昂、昂、昂。”又是一連竄激昂的龍吟聲響起,霎那間整個天地為之一暗,整個山谷瞬間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風聲,水聲,鳥鳴聲,在這一詭異的時間段裡,彷彿是受到了一股特殊能量的牽制,漸漸的淡出了所有人的聽覺神經。
天地之間,一下子靜到了除了人們低微的喘息聲之外,只剩下了一種高亢卻又奇特的聲音,修長的指尖慢慢的滑過略顯腥紅的尖聲,輕緩卻顯高亢風鳴聲,一點點的在這像是完全架空了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的尖銳刺耳。
殤風裡,燕溪辰像是在愛撫自己心愛的姑娘一般,輕柔的撫摸著驚鴻劍那紅的似血的劍身,緩緩的繞過前胸,擺出了一個奇異的姿勢。
“噝。”倒吸了一口冷氣。圍攏在青石小橋幾個黑衣人,只覺得胸中一悶,無形間隨著燕溪辰擺出的奇異姿勢,就彷彿有一個隱形的磁場籠罩著眾人一般,壓的他們,手足無措動彈不得。
冰冷的汗水一點點的侵透了掩面的汗巾,幾個圍攏在青石小橋旁的黑衣人,緊繃著神經,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青石小橋上,以燕溪辰為中心慢慢渲染開來的無形威壓,不斷的壓迫著的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在心驚膽戰中繼續對峙。
“蜀山的斬天拔劍術,你這麼也會。”青石小橋的另一邊,楚春紅慌亂的停下了手中的對中年乞丐的攻擊,像是看怪物一般盯向了燕溪辰。
“好小子,斬天拔劍術,那麼我倒要看看,誰的更正宗一點。”千丈高的懸崖之巔上,一聲純白色道袍的秦蕭輕笑了一聲,伸手緩慢的摘下了背上的黑劍,目光又接著穿過了雲層,落在了青石小橋上,那個彷彿覺醒的少年。
懸崖畔,孤立的青木小樓後的灌木之中,逸鶴那獨特的月白色的身形,慢慢的顯露了出來,手中捏著一片不知何時飄落的青葉,淡然的笑道:“有意思,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也會蜀山的不傳之秘,佐藤,你說到底是楚春紅這個正統的蜀山會贏,還是山下這個不知師承何處的小子厲害,我倒是十分的期待呢。”
一旁的佐藤維諾的點了點頭,旋即說道:“回大人的話,在下魯鈍,不過在下倒是認為,勝負還在伯仲之間。”
“哦?”逸鶴輕輕的揚起了手中的青葉,轉過身頗為讚賞的看向了一臉謙卑的佐藤,接著說道:“你倒是說說,這麼個不相伯仲法。”
聞言,佐藤微微的抱拳拱了拱身子,繼而侃侃說道:“回大人的話,雖然表面上看,那個叫燕溪辰的小子,功力招式都勝過了楚春紅許多,但是大人卻忘了,楚春紅的身邊,還有這一個重量級的人物,這個人比起燕溪辰來,可是不遑多讓。”
“你是說他,那個揹著兩把破劍的道士?”逸鶴訕笑著點了點頭,眼中綻放著幾絲神采,穿透了青木小樓,落在了秦蕭的身上。
“對,若是燕溪辰沒有使出斬天拔劍術的話,他也許不會出手,但如今燕溪辰擺出了這個架勢,那麼不管他最後施展的是不是斬天拔劍術,他都會出手。”佐藤重重的點了點頭,將自己心中的看法,一一的展現了出來。
“哎呀,瞧我這記性,我倒是忘了,黑劍七熙,白劍寸芒,蜀山的首座弟子秦蕭,擅長的正是這斬天拔劍術。”逸鶴嬉笑著望向了小樓前的孤崖,眼中戲謔之意漸濃:“看來,這件事情變得是越來越有趣了,我喜歡。”
“那大人,我們是繼續看下去了,還是。”說著,佐藤的臉色一本,伸出了手,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是要與楚春紅一起抹殺燕溪辰。
“佐藤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逸鶴輕笑了一聲,伸手按住了佐藤那想要做進一步手勢的手,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抬眼望向了遠方。
“大人,此話怎講。”佐藤的眉頭微微的鎖著,有些疑惑的看著一臉高深的逸鶴,同時豎著耳朵,虛心的準備受教。
“你呀,就是在關鍵的地方,會粗心大意,難道你就沒有發覺,你忽略了這中間的一個相當關鍵的人物嗎?”逸鶴有些耐人尋味的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山巔上,清幽的習風傳送著枯燥的寧靜,讓佐藤縝密的心思為之一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個地方出現了錯誤。
“屬下愚鈍,還請大人示下。”思前想後的琢磨了半天,佐藤還是沒有想到,到底忽略了什麼人,只好厚著臉皮,再次請教。
“真是愚蠢,瞪著那麼大的眼睛,難道你看不到嗎?”逸鶴忽然一怒,一揮月白色的袖袍,轉身不再理會佐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屬下愚鈍,讓大人失望了。”聞言,佐藤黯然的退到了一旁,平素的時候,逸鶴雖然狠辣陰邪,但是對待自己人卻從來都是有問必答,只是不知為何,此刻卻對自己的問題做出這麼大的反應。
“難道我真的很愚鈍,讓大人對我失去信心了嗎?”佐藤的心中不免一陣的失落,然而就在這時,佐藤那經過秘法加持的目光不經意的穿透雲層,落在了懸崖下,青石橋頭上,那個好像完全置身於局外的中年乞丐。
中年乞丐依靠在青石橋的欄杆上,身處於暴風般的刀光劍影中,卻仍然能夠怡然自得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己不憂人的態度。
而且,更加奇異的是,無論青石橋上的刀罡劍氣如何的狂暴肆掠,都好像自己長了眼睛一般,紛紛的繞開了中年乞丐。
或者,更貼切的來說,是有人利用自身強大的氣場,牽引著場上紛亂的能量,有意無意的躲避開“悠閒”的乞丐。
是場中廝殺的人有意大發善心,想要放過無辜的乞丐,還是乞丐的本身就蘊藏著驚人的修為,閃在一旁看戲。
想著佐藤不敢再繼續的推測下去,冰冷的汗水一點一點的浸滿了他的額頭,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了,正如逸鶴所說,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大人,你難道是在說那個乞丐。”匆匆的擦掉額前的冷汗,佐藤看向身旁的逸鶴時,神情變得越發的謙卑恭敬。
“現在才發現嗎?”逸鶴略微失望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點,就是會忽略一些你自認為弱小的細節,要知道關鍵的時候,每一個細節都會是致命的。”
“是是是,大人教訓的是。”佐藤一邊認真的傾聽受教,一邊不停的點頭稱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眼前這個要命的主子。
逸鶴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記住,這種低階的錯誤可不要再犯了,往後用得著你的地方很多,別因此壞了我的大事。”
“屬下惶恐,定不負大人所寄厚望。”佐藤誠惶誠恐的躬身連施了幾禮,這才抬起頭,看向了白衣的逸鶴,繼續說道:“那大人,我們現在要這麼做。”
“等。”逸鶴輕笑了一聲,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像是神遊了太虛一般。
“等?”佐藤不解的重複了一句。
“能在那麼混亂的戰圈中依然自得,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身懷曠世修為,而這老乞丐目露精光顯然不是瘋子,那麼,在還未搞清楚之前,只有靜觀其變。”逸鶴默然的述說著,繼而又再一次的陷入了先前的神遊之中,一動也不同。
“坐山觀虎鬥,大人真是高。”佐藤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的對著眼前的逸鶴豎起了大拇指,發出了內心由衷的讚美。
“哼哼。”對於佐藤發自內心的感嘆,逸鶴僅僅是報以了兩聲冷哼,便沒有再說什麼,這一次,他真正的融入的自然,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在枯燥的等待之中,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無疑是一種好的選擇,看著自己的上司如此,佐藤也運轉起了法絕進入了禪定。
緊接著,就像是之前無數次熟悉的畫面一下,數道幽光慢慢的浮起,一點一點的罩在了逸鶴和佐藤的身上。
片刻之後,兩人便完全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連半絲的氣息都未曾殘留,就彷彿這兩人,從來都沒有在此出現過一樣。
“哼,東倭的隱身忍術,不過如此。”青木小樓前的孤崖邊,秦蕭的嘴角不知不覺的揚起了一絲絲輕蔑的笑意。
“想要算計我,似乎沒有那麼容易。”秦蕭的心中一陣的冷笑,想要坐山觀虎鬥,那麼自己就讓老虎鬥不起來。
想著,秦蕭的眼中不由得閃出了一絲陰狠,手中緊抓的黑劍七熙,也慢慢的顯露出了陰森森冒著殺氣的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