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狄成再現(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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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青石小橋上,一直保持著貌似斬天拔劍術的詭異姿勢,燕溪辰忽然動了,邪異血腥的驚鴻劍,優美的在半空中滑過隱晦的一道圓弧,緊接著幾道猶如怒龍般的劍氣,如野馬一般,脫韁而去,發出了幾聲高亢的龍吟。

“噝。”湖面上,踩著水波一起圍著青石小橋的眾多黑衣人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繼而胸中氣血一陣的翻騰。

帶著幾絲驚疑,還未等這些黑衣人弄明白這麼回事,他們的身體已經變得如同斷絃的風箏一般,隨風倒飛了出去,踉蹌的栽在了心湖之中,濺起了一簇簇腥紅的水花。

“快,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楚是何時出的劍。”在那些黑衣人,摔入心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同樣的感嘆。

但也僅僅是快這一點,卻已經向人們述說了一個疑點,燕溪辰此刻所施展的劍法絕對不是所謂的斬天拔劍術。

但是這天底下除了斬天拔劍術有如斯的威力,還有何種劍法竟也如此的精妙,觀戰中的秦蕭,逸鶴,身處戰團去倖存的楚春紅,以及神神秘秘的中年乞丐,心中都存在著一個這樣的疑惑。

“不是斬天拔劍術,這少年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孤崖之巔上,秦蕭的眼中透出了幾絲意外,原本嘴角的那絲輕蔑,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鄭重了一些。

“這小子,真讓人意外,居然不是斬天拔劍術。”青石小橋的欄杆上,中年乞丐的臉上隱隱的閃過了一絲驚疑。

對於燕溪辰忽然施展的古怪劍法,中年乞丐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些什麼,可最終卻又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因而只好輕嘆了口氣,繼續將目光傾注在了燕溪辰的身上。

“噗。”半空中,見勢不妙而身形急退的楚春紅還是沒有逃脫劍氣的餘波侵擾,喉間微微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的噴湧了出來。

“原來我們之間的差距那麼大,就連不與你正面交鋒也會受傷,看來這是天意。”身體內,嚴重傷勢再也不能支援飛行,帶著一絲不甘與怨恨,楚春紅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繼而身形一矮,緩緩的落在燕溪辰對面的青石橋頭。

楚春紅的腳下,青石小橋上灑滿了斑駁的血跡,許許多多的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在為失去知覺前,伸著雙手痛苦的呻吟著,祈求著能夠有人相救。

相比較那些重傷跌入心湖後,片刻便溺死的黑衣人,他們是幸運的,因為面對生命這個巨大的誘惑,他們還有一絲求救的機會,有了機會就代表著會有一線的生機,還有一線的生機就代表著他們可以活下去,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但是,在某些情況下,相比較那些片刻就死亡的人,他們又是不幸,當死神降臨時,同伴冷漠的神情,會讓他們最後的一絲的期望變成冷冰冰的絕望。

原本那一絲殘餘的生命契機,在這一刻卻變成了死神降臨前的那一段漫長的等待,不斷的折磨著他們脆弱的神經,讓他們在死前嚐遍人世間最痛苦的滋味。

此刻的楚春紅,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色上再無一絲血色,拂起袖袍輕輕的抹去了嘴角咳出的鮮血,緊接著她邁了腳步。

也許面對死亡的時候,對於有些人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一種放下所有重擔的解脫,至少現在楚春紅這樣覺得。

殺父之仇,愛慕之情,兩種不同的情感,壓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已經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或許這個時候能死在燕溪辰的劍下,也是一種灑脫。

想著,楚春紅堅定的邁開了腳步,託著血跡斑斑的彩光仙劍,一點點的向前邁去,看著地上不斷呻吟的黑衣人眾,神色中,不但沒有傷感與愧疚,反而是多出了幾絲莫名的坦然,一種揹負多年之後,如釋重負的坦然。

“燕溪辰,出劍吧,為多年前的事情做個了斷。”燕溪辰對面的七步,楚春紅慢慢的站定了腳步,彩光仙劍斜斜的指著,繼續說道:“即使我們相識數載,今日也要殺。”

“即使像是數載,也要殺。”燕溪辰沉默了片刻,終於冷漠的抬起了頭,將楚春紅的話堅定的重複了一遍。

他說的是對,就算相交數載,情誼非薄又怎樣,從渭城開始,自己一再的忍讓,燕嫂老爺子的死,也該還了當年的虧欠,也就是從今往後再不欠她什麼。

如今生死再度變得兩難,此刻的燕溪辰,面臨的也已經不再是殺或者不殺,忍或不忍的問題,而是必須狠下心,一戰永絕後患。

相反,他如果還是一味的忍讓的話,就會給人一種懦弱可欺的形象,那時必定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等著他。

就像現在這樣,每一次的出手想讓,燕溪辰並沒有得到楚春紅的感激,相反卻換來了無休止的報復,而且還很肆無忌憚。

片刻前,也許是受了血氣的渲染,當燕溪辰從驚鴻劍的血腥氣中覺醒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與其以後煩惱不斷,不如快刀斬亂麻,一戰而讓自己後顧無憂。

“如你所願,楚春紅,來吧,今天來看是你為父報仇,還是我大難不死,前輩你別插手。”說話間,燕溪辰的眼中,透發出了一絲戾氣,一絲積鬱了多年,卻無法釋懷的戾氣。

“好的,你們之間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好了。”望著燕溪辰戾氣越發濃郁的眼神,中年乞丐默然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知道燕溪辰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了什麼,但是他知道燕溪辰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發洩,透過戰鬥將自己心中積鬱的苦悶抒發出去,對他而言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此刻多年積壓在心中的離愁苦悶,已經源源不斷的轉換成了仇恨的戾氣,如果不讓他好好的發洩一下的話,很有可能就此走火入魔,那樣將會毀了他的一輩子。

所以中年乞丐沒有多說什麼,便點頭答應,說實在的自己與燕溪辰並無多大關係,對方完全可以忽略自己直接動手。

但是燕溪辰卻在這個時候還徵求自己的意見,這擺明了是尊重自己,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還搏了他的面子,那就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那多謝前輩了。”燕溪辰含糊的說了一句,轉身提劍看向了七步之外的楚春紅,七步的距離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決定生死的距離,對於多處受傷的楚春紅來說也是。

現在,既然兩人都已經決定了要一戰了恩仇,那麼就不在乎一時半會的工夫,所以燕溪辰在等,等楚春紅先出手。

既然決定了一戰而定所有的恩怨,那麼以燕溪辰的個性來說,需要的就不是什麼手段,而是最簡單的公平。

楚春紅她先前受過傷,所以為了公平起見,燕溪辰選擇讓出出招的先機,雖然此刻就算他立刻殺了楚春紅,江湖上的人也不會說些什麼。

畢竟,成王敗寇是千古不變的原則,但是燕溪辰不會選擇這麼做,因為這樣的話,自己的良心上肯定過不去自己這關。

“看來,你還以前優柔寡斷的樣子,說好了不在想讓,卻還在故意的讓著我。”七步之外,楚春紅拂開了額前的鬢髮,淡然若水的笑道。

“過去的我或許很優柔寡斷,因此被許多事情羈絆。”燕溪辰不置與否的看著楚春紅,沒有出言辯駁,反而平聲靜氣的接著說道:“但如今,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就不會再去刻意的想讓,只是你身上有傷,為了公平,所以理應讓你幾招。”

楚春紅愕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沉默了片刻之後,握劍的雙手顫抖著,終於抬了起來,指向了燕溪辰。

頃刻間,楚春紅眼中的愕然蕩然無存,一時間變的狠厲非常,手中的彩光仙劍,招呼向燕溪辰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招招必殺狠辣,完全違背了蜀山斬妖除魔,博愛天下的道家宗旨。

“嘿嘿,來得好。”燕溪辰輕笑了幾聲,揮劍急退,雖然心中多年積鬱的戾氣,不斷的刺激著他,要他進行血腥的殺戮。

但是多年行走江湖的理智,讓他選擇了堅持自己先前的諾言,為了公平起見,一定要守信先讓楚春紅幾招,言出必行,為大丈夫者本當如此。

對面楚春紅只是微微的一愣,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手下的劍勢越發強勁,一劍比一劍迅猛,一劍比一劍狠辣。

既然燕溪辰決定了要將出招的先機相讓,那麼必定演出必行,與其就白白的浪費掉不如好好的利用起來,那樣就算不能為父報仇,也沒有怨言了。

燕溪辰默然不語,在限定的幾招之中,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就這樣一直的閃避著,百十劍下來,沒有一劍是進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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