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狄成再現(九)(1 / 1)
山谷間,血色的愁雲越發的密佈,陣陣鏗鏘的龍吟聲帶著濃郁的怨氣,透過驚鴻劍腥紅色的劍身,顫抖著傳遍的群山。
“叮叮噹噹。”片刻之間的工夫,燕溪辰與楚春紅兩個虛幻的身形已然進行了數十次的正面交鋒,兵刃相交的金鐵之音,在山谷間叱吒迴盪,久久而不息。
“十招已畢,我能做的僅此而已。”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清嘯,燕溪辰那在雲霧間虛無縹緲如同夢幻般的身形,忽然突兀的憑空出現在心湖的寧靜的水面上。
驚鴻劍冉冉而升的血光,如同一面詭異的魔鏡一般,將燕溪辰嘴角的那一絲淡淡的笑意,襯托的無比的邪異。
“結束了嗎?”楚春紅心中一黯,連忙翻身揮劍,驟然從流光般的速度中抽身而出,以“力劈華山”之勢,一劍劈向燕溪辰,然後藉著巨大的反震之力,飛身而退。
就這樣,一連向後飛退了數十米,在平靜的湖面上當起了陣陣的漣漪,楚春紅才堪堪的止住驟然停頓的強大貫力,勉強的在燕溪辰對面百十米的水面上站穩了身子。
“你變了,變得很強大,也變得很可怕。”楚春紅悻悻的理了理散亂的衣襬,有些心有餘悸的望向了氣質大變的燕溪辰,輕聲嘆息。
聞言,燕溪辰先是微微的一愣,隨即回手撤開鋒芒盡顯的驚鴻劍,冷笑連連:“你錯了,我沒變,現在這才是真正的燕溪辰。”
說到這,燕溪辰微微的一頓,神色有些黯然,但隨即便又恢復有些陰冷的邪笑:“我想我早就該像現在這個樣子了,多少年來,就是因為我太過多愁善感,才會讓一個個的親人離我而去,青璃,師父,爺爺,娘,如果我早一天的狠下心來,他們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著說著,燕溪辰的神情越發的激動,剛開始時的傾訴,也慢慢的演變成了嘶吼,直到最後,魔劍驚鴻的血紅色,一點點慢慢的充斥了他整個清明的黑眸,濃郁的血腥殺戮,瞬間充斥著他整個大腦,將他的思緒攪得如同漿糊一般亂七八糟。
慢慢的,驚鴻劍詭異的血光開始慢慢的與燕溪辰眼眸中的深紅產生了契合,一點一滴的左右了他的心神,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殺。”
凜冽的殺欲,隨著驚鴻劍越來越厚重的殺伐氣息,充斥著燕溪辰的內心,此刻的他,手扶著驚鴻間劍身,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隨著血液的流淌,慢慢的傳遍了他的全身,不斷的告誡著他,去殺戮,只有殺戮才能保護自己擁有的東西,也只有殺戮才能真正的在紛亂的世道中生存。
在這樣硝煙暗戰的世界裡,只有不斷的殺戮,才能更好的活下去,這是驚鴻劍告誡燕溪辰的道理,也是弱肉強食的至理名言。
“先前十招已過,現在就來真正的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吧。”濃烈的血光充斥著燕溪辰的雙眸,此刻的他面色猙獰,就好像是一隻剛剛從幽泉地獄爬出來的惡魔,完全的失去了正常的意志,只知道一味的揮舞著魔劍,殺戮,殺戮,在殺戮。
“瘋子,瘋子,這簡直就是瘋子。”看著完全失去常性的燕溪辰,楚春紅心底最後的防線瞬間崩潰,再也顧不得什麼復仇,什麼形象的,一邊怯怯的嘟嚷著,一邊舞動著彩光仙劍,拼命的落荒遁逃,畢竟活著什麼都重要。
“吼。”完全紅了眼的燕溪辰仰天發出了一聲怒吼,楚春紅的轉身遁逃,已經完全的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憤怒。
只見他的身形,微微的一顫,詭異的消失在了原處,下一秒百米的高空之上,燕溪辰消失的身影憑空出現,驚鴻劍連動,血影連連。
緊接著九條張牙舞爪猩紅色巨龍,狂嘯著掙脫驚鴻劍的舒服,瘋狂的攪動著天地間的燥亂的天地靈氣,一時間不分敵我的狂轟亂炸。
青石小橋上,那些僅剩下了幾絲氣息的黑衣人,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燥亂的天地靈氣,生生的將自己絞殺,最後含恨化作一陣血雨,在清澈的心湖上點綴上幾朵妖豔的紅花。
“噗。”強大無匹的血腥狂龍,無情的向下砸落,嬌弱的楚春紅猛的吐出了一口鮮血,接著如同一個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失去了意識。
“鬼谷秘辛——亢龍有悔。”群山之間,逸鶴與青石小橋上的中年乞丐,異口同聲的發出了內心深處的驚疑。
“轟、轟、轟。”抬手間,中年乞丐輕易的揮手甑滅了幾條怒飛而至的血龍,狐疑的重新打量起了燕溪辰:“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鬼谷的秘辛,我記得這門功夫,除了我,整個鬼谷就只剩下了幽姬一個人會,除此之外,還有誰?”
想著,中年乞丐不由得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在那段蕭瑟的記憶中,充斥著冰冷和無盡的絕望,自從他有記憶以來,每一件發生過的事都始終歷歷在目,可是,他就是這麼也回想不起來,這門秘辛,除了他和幽姬還有何人習的。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這小子的身上到底藏著都少秘密。”山巔上的小木屋後,逸鶴淡淡的一笑,眼神中,莫名的慾望變的越發的濃烈。
“大人,有何吩咐?”一旁的佐藤很識趣的躬身請令,他知道每當這種情況發生的時候,逸鶴終歸有著一些事情,要等著他去辦。
果然,還未等佐藤的話音落下,逸鶴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又再一次的在他的耳畔響起:“你去,將他在江湖上行走的資料全部給我搜集一遍,記住我要的是全部。”
“是,大人。”佐藤堅定的回答了一聲之後,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一點點恭敬的向後退出了小木屋的範圍,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燕溪辰,你真是個不錯的對手,希望你將來不要讓我失望。”運轉目力,逸鶴淡淡的瞥向了山下的燕溪辰,神色中多了一絲期待。
與此同時,山巔之上,與逸鶴一屋之隔的蜀山秦蕭,同樣的凝神望向了山下失去常性,狂性大發的燕溪辰,握著黑劍七熙的指關節也因為用力過度,而咔咔直響。
“白,到底要說多少次,你才肯聽我的,現在好了還得要我來救你,何苦了。”抬眼望向了無盡的雲海,秦蕭輕嘆了一聲。
“鏗鏘。”一聲清嘯無端的響起,秦蕭的背後白劍寸芒嗡鳴著脫出劍鞘,在半空中幻化出了了一把幾丈的巨劍,託著他急速的向著孤崖下墜落。
同時,浮於巨劍之上秦蕭也同樣的舞動著手中的黑劍七熙,擺出了一個詭異的姿勢,隨著高空距離的不斷縮短,不斷的轉換著身形。
藏於劍鞘之中黑劍七熙也慢慢的隨之一寸寸的從劍鞘中拔了出來,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不斷的積蓄著強勢的能量。
當秦蕭整個人連同兩把劍下落到裡心湖只剩百丈的距離時,黑劍七熙的劍身,所積蓄的能量已經達到了駭人的程度。
原本平靜的湖面,也因為受到了七熙的氣勢壓迫,猛然間,無風卻蕩起了千重的巨狼,一往無前,彷彿要將山谷中的一切吞併。
“這是,真正的斬天拔劍術?”青石小橋上,中年乞丐揉搓著有些浮腫的眼圈,不可思議的抬眼望向了高空中,那個身著蜀山道袍,御劍破開血色愁雲,猶如戰神般的少年秦蕭。
以前,中年乞丐也曾聽聞過蜀山的奇術,斬天拔劍術如何的了得,一直也未曾見識過,現在一見,卻也沒想到竟然這般厲害,一時竟看的有些呆了。
“吼吼。”正當中年乞丐沉浸在斬天拔劍術驚人的威力之中時,兩聲驚天的怒吼,猶如平地炸雷一般,一時間響徹了山谷。
心湖上,踏波而行的燕溪辰,此刻像是完全著了魔一樣,眼眸中腥紅一片,再無瞳孔與眼白之分,有的只是無盡的血腥殺戮。
“吼吼。”感覺到了百丈高空上,來自於秦蕭七熙劍的巨大壓力,已經沉淪於魔道的燕溪辰,果斷的放棄了已經昏厥的楚春紅,任其無助的跌入心湖,轉而怒吼連連的飛身,撲向了高空直墜而下,氣勢如虹的秦蕭。
畢竟,追逐強大,挑戰強大,是所有魔物心中不可或缺的慾望,雖然燕溪辰剛剛因劍入魔,還不穩定,但只要是魔,就秉承了這種遇強則強的秉性。
所以當秦蕭以相當高調的姿態出現的時候,此時的燕溪辰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直接將矛頭調轉,指向了秦蕭。
“呼。”半空中,御劍急速墜落的輕笑,眼見燕溪辰捨棄楚春紅,轉而攻向自己,不由得暗暗的鬆了空氣,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但是,片刻之後,秦蕭剛剛落下的心,又再一次被迫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見,心湖上,燕溪辰整個人連同頭髮,衣服,都不斷的向外滲透的一股猩紅色的煙霧,將他裡裡外外的包裹了起來,然後慢慢的騰空而起。
雖然隔著百丈之遙,秦蕭仍然能夠聞見一股濃稠的血腥味,不斷的透過微溼的山風,落在了他的鼻息間,不斷的侵蝕他的心神。
“好厲害的血光。”秦蕭心中一秉,不得不收斂心神,腳下幾丈的白劍寸芒也隨之瞬間縮小,化作一道流光,纏繞著守護在了秦蕭的身旁。
與此同時,黑劍七熙尚在劍鞘之中的最後幾寸也完全拔出了劍鞘,霎時間,風起雲湧,龍吟聲陣陣傳遍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