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野豬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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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他們沒吃肉。張家寶爬到樹上摘了一種多汁的紫色漿果,蘇起景麗不會爬樹,是第一次嚐到這樣的果子,吃得回味無窮。

當天行進六十多里,晚上的時候遇到一頭兩百多斤的公野豬。張家寶負責用他瘦小的身軀去挑釁和引誘。

起初斜眼歪嘴吐舌做了一通鬼臉,那頭豬隻是佇立觀望,並未逃走。公野豬性烈,通常不會怕事。

然後張家寶用右掌心對著它,罵了一通“我是你祖宗”“你這個笨蛋”之類,豬開始“哼哧哼哧”噴著響鼻,用蹄子刨土。

張家寶繼續罵,野豬受不了這隻變異猴子在它面前耀武揚威,低著頭挑著獠牙向他拱過來。

張家寶跑,野豬見他怕了,氣勢更盛,追得越發快。

突然一個鐵鍋朝野豬的腦袋轟下來,卻是側身埋伏在樹幹後的蘇起景麗出手了。他們中間的手臂不能往各自的胸口彎曲,伸直時才能左右擺動,但用來劈砸直衝力氣出奇地大。這一下就把野豬砸懵了,它的前半身被死死壓住,下巴貼在地上,發出粗重的叫喚。

兩人一人一棒將野豬的獠牙敲斷,翻身騎到它背上,景麗的單臂抵住它臀部,蘇起壓它前軀,掏出刀子準備結果它。

“等等,我來!”張家寶道,“我練一下膽。”

“好。”蘇起將刀子給他了。

“捅哪裡?”

“割喉,或者捅脖子下面的那處凹窩,那是心臟的部位。”

“哦。”張家寶拿著刀子,像鋸木頭一樣在野豬的脖子上割。割了一會,野豬開始掙扎。

“不是這樣,用力狠一點,一下劃破它的頸肉,割開血管。”蘇起指點道。

於是張家寶用了最大力氣,刀子一下扎進野豬的頸肉裡,有血滲了出來。野豬發出尖厲的叫聲。

“手勢不對。”蘇起景麗搖頭,用力按住掙扎的野豬,“你還是直刺它的心窩吧。”

張家寶在野豬長滿硬毛的胸口摸到一個凹坑,“是這兒嗎?”

“對。”

又是一刀下去,野豬的慘叫更為淒厲,但還是十分生猛。

“唉,我來吧,別讓它受罪了。”蘇起接過刀子,“像這樣,快、準、狠,就當它是一塊豆腐。”身子微微右側,左臂環抱野豬的脖子,平直的中間連臂拿著刀子,拉開一段距離後一個前衝,整個刀身都沒入野豬的身體。

這個動作看起來怪怪的,就像景麗的左臂被動地往外甩一樣,不過這也說明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到了合一的地步。

張家寶看出來連臂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有很大的弱點,只能上下彎曲,不能左右彎曲。如果這頭野豬是面朝上,他們的連臂捅它心窩就方便許多,向上屈起手臂往下刺就是了。

現在它是面朝下,連臂要刺它胸口,他們的姿勢就要偏斜,壓制的力度會變小。如果不是有絕對的力量優勢,恐怕野豬就要掙脫開來了。

蘇起將刀子拔出來,血隨之噴湧。野豬的叫聲越來越無力,抽搐了一會之後,終於不動了。

為了練刀和練膽,這頭野豬就交給張家寶料理。三人就近找到一處水源,張家寶用鐵鍋燒開了水,開始忙活起來。

蘇起景麗手把手地教他怎麼用溪邊的石頭磨刀,怎麼退毛,怎麼開膛破肚,哪些內臟可以吃,哪些內臟處理起來太麻煩,可以丟掉。張家寶聽得連連點頭,一一記住。

弄好之後,割下一大塊胸前肉開始烤,豬胃放進鍋裡煮。蘇起景麗說野豬幾乎什麼都吃,甚至毒蛇也能下嘴,而且吃什麼都不生病。所以它的胃是一塊寶,人吃了很有妙處。

在烹烤的同時,張家寶選豬身上的好肉一塊塊割下來,開個洞串進麻繩。掛了六七十斤重的肉,夠他們吃十來天的了。骨頭什麼的自然是丟棄,加起來有兩百多斤他們也帶不走。

肉烤得外焦裡嫩的,豬胃嚼起來很韌,但也別有一番風味。三人吃得飽飽的,十分愜意。

準備睡覺之時,卻見一個雄壯的黑影從樹林裡緩緩走過來。

“是犀牛嗎?”張家寶問。

“不是,這個地方沒有犀牛。”蘇起說。小的時候他們最喜歡看關於飛禽走獸的圖冊,自然知道犀牛長什麼樣。

那黑影在他們三十步外停住,從它的眼神中彷彿能看到它的智慧和憤怒。

仍是一頭野豬,只是肩高都能比得上蘇起景麗的個子了。棕色的軀體,頭頂上有巴掌長的黑色鬃毛,毛尖為白色,硬刷刷一直向後長到腰部。背馱一線白,看上去非同尋常。何況它四肢粗壯,肩胛骨上肌肉隆起,兩根獠牙有一尺長。

蘇起景麗知道,遇到硬茬了。這是野豬王,體重至少千斤,活了半百歲以上,已經有了靈性。剛才那頭野豬跟它比起來就像孩童。

野豬王遊蕩時偶然聞到同類的血氣,循著味道一路尋蹤。此時同類被殘殺而死之相就在眼前,看它憤怒的樣子,說不定那是它的子孫。它一點也不囉嗦,看清兇手是什麼生靈之後,毫無徵兆就衝將過來。

看到野豬王掀山般的氣勢,蘇起景麗頃刻就被激得氣血沸騰,雙雙變出狼頭。野豬王看到他們的變化竟是不懼,衝勢未減。

大棒骨在這時候反而是多餘的,蘇起景麗一人一邊徒手抓住野豬王的獠牙,蘇起踮腳咬住它的後頸,景麗咬它的頸側,兩隻狼頭不停左右搖晃,用原始的野性撕裂那堅硬的肌肉。

但野豬王的力氣非常大,頂得兩人不住往後退。碩大的頭顱上下晃動,欲把兩人顛落。扶著獠牙的手稍有差池,沒撐住身體的重量,就會被彎匕般的獠牙洞穿胸膛。

蘇起在野豬王正面,承受了最大的壓力。身後就是樹幹了,讓野豬王把他們推到那的話,他就會被獠牙釘在木頭上,不死也要重傷。

情急之中,景麗操縱連臂,五指成鉤,將野豬王的左眼掏了出來。

一聲響徹十里的痛嚎,野豬王怒極而狂,一下甩頭,將兩人拋離它的身體,而它脖子上也有兩塊肉留在蘇起景麗嘴裡。

趁兩人倒在地上還未起身,野豬王衝過去,想把景麗的臉咬得稀爛。景麗伸出她的單臂去擋,聽到“咔嚓”一聲,不但手臂被獠牙刺穿,骨頭也斷了。

“嗷~”景麗痛得發出一聲嗥叫。

“你去死吧!”

一把刀子插在野豬王的頸側傷口上。原來是張家寶,在他們打鬥的時候也沒閒著,用麻繩將小刀綁在硬木棍的一端,趁野豬王的注意力在景麗身上,舉著這支簡陋的矛衝了過來。

野豬王的傷口此時就像一個泉眼,不停地湧出血,應該是血管破了。痛極之下,它終於鬆了嘴。景麗的手臂一解放,蘇起立刻想帶著她站起來。

然而野豬王被完全激發出兇性,竟不顧插在脖子上的刀刃,低著頭用獠牙在景麗的側腰戳了一下又一下。扶著木棍的張家寶就像隨風搖擺的落葉。

“不要!”蘇起目眥欲裂,奈何站不起來(他們要兩人同時用力,依靠兩條單臂的支撐才能站起來),只能將景麗往後拖。

“臨兵鬥者,臨兵鬥者……”張家寶習慣了念這句咒語給自己增加勇氣。他左手持木棍一端,一個側身衝躍將木棍掰彎少許,右掌前伸,在刀刃上順了一下,立刻握住木棍的末頭。

“長!給我長——”

只見張家寶弓臂仰腰,手持木棍的兩端,擺出來一個錘山之勢。肉眼不見,他右掌心的血液有一種明亮的綠,方圓十丈內木元素湧動,令木棍抵在野豬王傷口處的那一端瘋狂生長。

“噗嗤!”

野豬王的另一側脖子有寒光透出,刀子出來了,木棍也出來了。它的獠牙還在拱,但已經沒什麼力道了。它的腳步開始虛浮,劇烈地喘了幾口氣之後,終於緩緩倒下。

“倏!”刀子插進土裡,沉重的屍體倒地,將木棍壓斷。而隨著剛剛注入木棍的血液耗盡能量,木棍中的元素也開始逸散,木棍變成一條幹癟的薄皮軟軟地落下來。

“醒醒,你醒醒啊!”蘇起用他的單臂搖著景麗的臉。

兩人的頭已經變回原形,而景麗昏了過去。她側腰血肉模糊,傷口幾乎連成一個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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